《攀龙覆凤》木未落尘

23、第二十三章

　　玄历七万两千年 春分
　　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的理想与抱负，神也看不清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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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冷亓疾跑而来，被司衍拎着领子提起来。

　　“放开，放开！”冷亓瞪着司衍。

　　“把气喘匀了，好好说话。”司衍掐着冷亓的小脸，冷亓深吸一口气。

　　泠舒轻轻拍了拍司衍，司衍将冷亓放下。

　　“师尊，麒麟，我感受不到麒麟的气息了。”冷亓一手划过自己的额头，上边属于麒麟的印记消失不见。

　　司衍撇头看泠舒，泠舒只柔声说了句：“知道了。”似乎一早就知道了的模样，转身要走，被司衍一把拉住。

　　“你要去哪儿？”泠舒越是平静司衍就越是觉得他不开心。

　　泠舒轻拍司衍拉着他的手：“哪也不去。”

　　“那我们去摘梅花。”司衍想不到能让泠舒开心的事，大概就只有梅花了，赏梅的泠舒总是很开心。

　　“好。”泠舒说好，司衍便牵起泠舒的手往梅林走。

　　冷亓看着走远的两人站在原地久久没动，他尚还做不到像泠舒这样能轻易就看淡生死。

　　麒麟比白泽出生的要早很多个万年，是泠舒降生后天地生出的第一只神兽，在没有白泽之前，麒麟才是百兽之首。

　　在没有冷亓之前，是麒麟一直跟在泠舒身边，直至苍玄在创立神界前开口与泠舒要了麒麟。

　　彼时麒麟并未认泠舒为主，不是麒麟不愿，而是泠舒不需要，他一直是把麒麟当做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不必用主从牵制。

　　“它是自由的，你想要他就凭你自己的本事去得他认可。”

　　可苍玄是泠舒养大的，也是麒麟看着长大的，苍玄想要的东西，它应该要成全的。

　　缔结契约那日，苍玄说：“放心，我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天地。”

　　麒麟以为这个天地会更加美好，麒麟陪他征战沙场，替他平定妖兽之乱，替他护八方安定，用尽神力拥苍玄上位，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以苍玄独尊的天地，而它作为助纣为虐的帮凶落得尸骨无存，死无全尸的下场。

　　冷亓还记得他出生那日麒麟从泠舒手里抱过他，手指轻点在他的额头上为他赐福，告诉他：“快乐长大就好。”

　　麒麟自己肩负起天下安定的重任，没叮嘱白泽要记住自己的使命，只是告诉他开心长大就好。

　　自那之后，冷亓就再也没见过麒麟了，问泠舒，泠舒也只是沉默的看着九重天。

　　好容易苍玄来了不周山，冷亓问他为什么麒麟没跟着来，苍玄也只是搪塞的说麒麟有事忙。

　　梅林传来响动，覆盖在红梅身上的雪被震落，冷亓感应到泠舒的神力。

　　司衍站在泠舒身后，看着泠舒无声发怒，等泠舒终于将自己折腾累了司衍才将人抱回雪庐安睡。

　　高高在上的神也倦了，泠舒在睡梦里也紧皱着眉头，司衍伸手去碰，去抚平，可都没用。

　　司衍想，他该去找那个罪魁祸首。

　　冷亓还在雪庐外坐着，司衍走上前拍他的脑袋说了句：“走。”

　　“去哪儿？”冷亓烦着呢，今天不想陪司衍闹。

　　“去神界，算账。”司衍语气冷冷的，冷亓搜一下就站了起来：“走着！”

　　没了泠舒约束，两人都是说干就干的脾气，一刻没有停留，一大一小出了不周山结界直冲九重天上去。

　　不周山下老怪看着从不周山定顶直黑上九重天的云雾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神界神兵来报，下界不明生物冲着九重天而来，苍玄召集众神官，从镜中看到司衍和冷亓。

　　“这是哪个部族的？”神官们没见过冷亓和司衍，又窥不破他们的真身。

　　苍玄看着冷亓眉头紧皱，冷亓他是知道的，只是冷亓身边的司衍是谁，他从未在不周山上见过此人，神官们就算了，可他竟也看不破司衍的真身。

　　“废物。”苍玄暗骂一声麒麟，死了还要给他添麻烦。

　　“陛下，不如召少帝殿下出战？”神界没几个武将，神力多是华而不实的，真打起来就能对付几个虾兵蟹将，司衍和冷亓虽看着年纪不大但一看就是不好对付。更何况，能闲着看，何必去出那个风头，毕竟他们有了战功也是升无可升。

　　九重天上，凤尧无召不出，神界朝堂上大皇子长明请战：“不过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妖何须劳动他，父帝，儿请战。”

　　苍玄犹豫，他在想，是泠舒授意的吗？

　　不周山是要与神界宣战？为了一只畜牲？

　　是试探？还是真的想要将他取而代之。

　　苍玄沉了脸，挥退长明，传令：“召凤尧，出战。”

　　凤尧宫中，凤尧正与厉渊对弈，元酒进门来报：“殿下，陛下召见。”

　　凤尧落子，棋局未分胜负，凤尧起身：“等回来再继续。”

　　“好。”厉渊也跟着起身，凤尧看了他一眼想说：你别去了。

　　但看厉渊已经换上了铠甲便也没再说话，默许厉渊同行。

　　“等会儿若有战，你别上前。”凤尧嘱咐厉渊。

　　自从拔了护心鳞凤尧就处处维护，以往厉渊去哪儿只要说一声就行，自那之后厉渊去哪儿凤尧就去哪儿，搞得厉渊觉得自己是个被凤尧藏在宫里的小娇娘。

　　“殿下，臣不是水做的。”厉渊靠上前贴着凤尧，元酒已经习惯两人的距离，这要换做其他人早被他家殿下扇飞了。

　　“我知道。”凤尧知道厉渊不弱，只是凤尧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他只知自己私心疯长偏向厉渊。

　　凤尧没带着厉渊和元酒进大殿，三人在殿门外领了旨去阻截进犯天界者。

　　直到五个人面对面了才知道对方是谁。

　　“小神君？司衍兄？你们怎么？”厉渊左看右看，才反应过来这俩就是他们要拦截的人。

　　“不关你们的事，小青龙，小凤凰，你们让开。”冷亓气势汹汹。

　　“发生了何事？”厉渊欲问清缘由。

　　“苍玄，出来。”司衍不废话，一跺脚，直接传音，响彻神界。

　　“阿渊。”厉渊被司衍神力干扰向后退了几步，被凤尧扶住。

　　“头疼。”厉渊初见司衍时也是这个反应，每次司衍释放神威，厉渊就总觉司衍身上有种莫名的威压，像是种族压制，又似某种召唤。

　　所有人都不受影响，只有厉渊。

　　司衍低头看了眼厉渊没多想，凤尧展开结界隔开司衍神威厉渊这才觉得好些。

　　苍玄还是没出现，司衍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苍玄，本尊数到三。”

　　“本尊？”神官们从镜中窥视，听见司衍自称惊讶不已。

　　“这世间除神尊外，何人敢自称本尊？”

　　苍玄皱眉，司衍将他的威严踩在脚下，让他丢尽颜面。

　　可他们哪里知道，司衍只是学的泠舒罢了，因为很霸气，他很喜欢。

　　“凤尧，杀了他。”苍玄传音，原本还在担心厉渊的凤尧眼神一变，站起身面对司衍召出神剑。

　　“阿尧。”厉渊察觉不对想要伸手拉凤尧，反被凤尧神力灼伤。

　　“进犯神界者，诛。”凤尧面无表情，元酒上前将厉渊拦住。

　　“少君小心，殿下此刻神力外泄，你拦不住。”

　　凤尧看了一眼冷亓，冷亓瞳孔一竖站在司衍边上一动不敢动。

　　“啧，真是麻烦。”司衍见状将冷亓用结界护住，这种结契之后的契约精神真的很麻烦。

　　“我不想他不高兴，也不想与你打，让开。”司衍看向凤尧身后，挥手打断了苍玄与凤尧的联系。

　　“我虽不知自己是什么东西，但我好歹还有心，有自己的意识，可凤尧，听凭别人摆布的你，你的心被谁拿走了？”司衍与凤尧擦身而过，司衍的话让在场所有人一惊。

　　“该死！他怎么会知道。”苍玄被反噬隐忍着口中的那口血。

　　厉渊怔怔看着凤尧，凤尧呆愣在原地，元酒捏紧拳。

　　“元酒，他说什么？”厉渊向元酒确认。

　　“...........”元酒不答。

　　厉渊看见凤尧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在自己面前蹲下给他治伤，又伸手，摸他的心口。

　　跳动的，炙热的，鲜活的。

　　“阿尧。”厉渊担忧的看着凤尧，只见凤尧牵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凤尧的手覆在厉渊手上，两人清晰地感知到凤尧的心口处是。

　　空的，冷的，没有回响的。

　　凤尧抬头茫然的看着厉渊，只那一眼厉渊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青龙潭底。

　　“轰！”一声轰响，神殿大门被司衍炸开，一个抬眼神官们被威压压在地上，司衍一个闪身至苍玄面前。

　　苍玄眼疾手快召出神鞭，司衍轻轻一躲伸手抓住神鞭苍玄怎么用力都抽不回来。

　　司衍一掌将苍玄打出殿外，众神只能眼睁睁看着无一人敢上前。

　　“凤尧！”苍玄叫凤尧。

　　可凤尧充耳不闻，凤尧靠近厉渊，俯身靠在厉渊心口，听着厉渊的心跳，笑着说了句：“很暖。”

　　厉渊心脏震跳，神界众人的话在他脑海嗡响。

　　“殿下真是好生冷情。”
　　“像座捂不热的冰山。”
　　“捂不热的心，少君还上赶着往上贴，真不怕冻死。”
　　“哦，是殿下啊。”
　　“殿下他啊，就那样吧。”
　　“受伤而已，殿下很快就会好的不必担心。”
　　“不过一把兵刃，只不过是多了个少帝称呼罢了，与我等有何不同。”

　　人人敬称，可人人不敬。

　　人人欺他没有心。

　　人人觉得他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