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覆凤》木未落尘

24、第二十四章

　　玄历七万年两千年 清明
　　被阴影遮挡的神明，也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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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衍拽着苍玄的金鞭将人甩了出去，苍玄重重砸在宫殿的墙上将墙砸穿，从宫殿前长长的阶梯上滚下来吐出口血，天地之主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却无一人敢贸然出去阻拦，司衍的实力实力太恐怖了。

　　苍玄恨恨看着司衍，司衍冷哼一声，骂了句：“废物。”

　　司衍看他的眼神连厌恶都没有，仿佛是在看什么不起眼的东西，或者说，苍玄压根入不了司衍的眼。

　　苍玄从未被如此羞辱过，从出生起就没有。

　　“你以为，你今日所有一切是谁给你的。”他高高在上地过了几万年，被司衍一句话便打回现世，他原形毕露，他始终不如那个人。

　　“泠舒！”

　　啪！苍玄被司衍隔空打了一巴掌。

　　“谁允许你叫他的名字。”

　　“你！”

　　“再喊。”司衍平静的再给了他一巴掌。

　　“放肆！”

　　“再喊。”又是一巴掌。

　　苍玄忍气吞声，他在司衍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苍玄撇眼看向凤尧，厉渊将人好好护在怀里，谁也不能伤害他的殿下。

　　苍玄藏在袖子中的手悄悄结印，可犹豫一会儿还是没召出凤尧的心脏，若是在众神面前暴露他用这种手段控制凤尧，他不能再冒险。

　　“藏什么。”司衍隔空一手打开苍玄，麒麟的元丹掉了出来。

　　冷亓上前捡起元丹细细查看。

　　“如何？”司衍问。

　　“元神还在。”冷亓注入神力，将元丹收起来。司衍只需探麒麟元神一眼便悉知它遭遇的一切。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司衍抬手冲苍玄最后一击，就在苍玄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想要元神出窍之际，司衍的攻击被突然出现的凤尧挡住。

　　凤尧只往后退了一步，苍玄看着凤尧的背影，可他眼里没有感激，只有憎恶。即便是在所有人都不帮他，连他亲儿子都只能看着，只有凤尧护着他的情况下，苍玄依旧还是看不上他。

　　司衍饶有兴致的看着凤尧，他还真没和凤尧打过，在不周山上尽跟厉渊和冷亓打了。

　　可司衍没动手，他分得清敌我。

　　“护着他做什么？”

　　“他是我父亲。”

　　“那你问问他，他有把你当儿子吗？”

　　凤尧回头，苍玄撇过脸没有与他对视。

　　司衍摇头，望向躲在凤尧身后的苍玄：“你该庆幸，今日有他这个儿子护着你。”司衍将儿子两字强调得重些，说罢，司衍转身拎起冷亓。

　　“不打了？”冷亓都没机会施展一下还有些惋惜。

　　“你师尊醒了。”

　　“快快快回去。”冷亓一听，慌了，催着司衍回去。

　　司衍临走时留下一句话：“凤尧，若你哪天想坐这个位置了，就来找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所有神官都听到，苍玄拳头握了又握，他阴鸷的看向凤尧却被厉渊挡住。

　　“殿下。”厉渊上前牵着凤尧的手。

　　众神纷纷上前，长明扶起苍玄，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向凤尧呵斥道：“成何体统！还不过来给父帝治伤。”

　　“神界是没有医官吗！”厉渊将凤尧挡在身后，他怒不可遏，凭什么！这些人凭什么对凤尧呼来喝去。

　　“厉渊，你放肆！”长明唤出长枪。

　　“大殿下适才要是也有这等气势，陛下如何会受伤。”厉渊倒也不和他打，只是嘲讽。

　　“你！”

　　“够了。”苍玄出声，他看了眼凤尧，命令道：“凤尧，过来。”

　　凤尧抬头看向神帝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凤尧，别让朕说第三遍，过来。”

　　太压抑了，苍玄看他的眼神，像乌云遮日压得他喘不上气。

　　“医官何在，没见陛下伤糊涂了！”厉渊挪步，将凤尧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凤尧怔怔看着厉渊的后背，他安全了。

　　“老臣在，这就给陛下医治。”医官从一群神官中挤出长明还想发难被苍玄按住，在众神面前这般拉扯太难看了，他有的是机会和方法让凤尧像以前那样乖乖听话。

　　“大殿下，还请扶陛下去寝殿，老臣好进行医治。”

　　苍玄被扶进寝殿，众神在寝殿外等着，凤尧也没离开，带着厉渊在角落里避开众神。

　　“下次，别管我。”凤尧看着厉渊手上被自己神力灼伤的伤口。

　　“那不行。”厉渊反握住凤尧的手：“阿尧，这不是你的错。”

　　“放你几天假，你回青龙潭看看你父亲。”

　　“族里好多龙陪他呢，用不着我。”

　　“那就下界去玩玩，在神界你怕是待烦了。”

　　“阿尧。”厉渊看着凤尧连支开人的借口都找得这么费劲，这样的凤尧太好懂了。

　　“.........”

　　“别支开我，我想呆在你身边。”厉渊直截了当。

　　凤尧不说话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厉渊了，他也确实不想让厉渊走。

　　厉渊捧起凤尧的脸：“阿尧，别为不值得的人难过。你永远都是你，会笑，会疼，没有什么是与我不一样的，我不是早就将属于你的心给你了吗。”

　　那片护心鳞在凤尧心口处发烫，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胸腔在跳动。

　　他没有的，没关系，厉渊给他补。

　　他与厉渊，共用一颗心脏。

　　医官从寝殿出来，告知众神神帝无恙众神这才离开，苍玄也没再召凤尧，厉渊这才带着凤尧回宫。

　　神帝寝殿里只剩下长明。

　　“父帝，众臣已经走了，何不让我去将凤尧带来用他的元神给您疗伤。”

　　“罢了，日后还要用他，今次便暂且先放过他。

　　“日后有战儿臣迎战便是，父帝何须如此顾惜他。”长明怕苍玄因凤尧救了他而心生动摇，凤尧这样强大的儿子，若非不是苍玄亲生否则将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顾惜？这些杀孽造就的天道因果将来都是要缠在他身上的，你只需等着干干净净接替朕的位置即可。”

　　“父帝远见，儿自愧不如。只是父帝，今日那人究竟是谁。”

　　“没见过，只是他身边的是那只白泽，应是来自不周山。”

　　“那便是神尊让他们来的？神尊因何动怒，只是为了一只神兽？”

　　“哼，他为了一头畜牲让人在众神面前如此敲打我，今日之辱来日朕定要他泠舒十倍奉还！”

　　“父帝放心，等您神功大成，到时就算是神尊也不是您的对手，还不是您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苍玄又被自己的儿子高高捧起，捡起他所谓的尊严，幻想着将泠舒踩在脚下，天下唯他独尊的盛世。

　　不周山上，司衍和冷亓刚进山，泠舒就已经站在不周山门口等着了。

　　泠舒先是看了眼司衍，司衍冲他悻悻笑笑，泠舒没理转眼看向藏在司衍身后的冷亓。

　　冷亓战战兢兢上前，在泠舒脚边跪下：“师，师尊。”

　　“去哪了。”

　　“去...去下界玩。”

　　“好玩吗？”

　　“嗯。”冷亓点点头，又接着摇头：“不，不好玩。”

　　冷亓转头向司衍求助，司衍挪步过来，泠舒这样无声发怒最是恐怖。

　　司衍伸出手轻轻地拽了拽泠舒的衣袖。

　　“做什么？”泠舒头一次对司衍的语气这么冷。

　　司衍自觉跪下，弱弱说了句：“哄你。”

　　冷亓想着刚才在神界叱咤风云的那人是谁？他怎么不认识了。

　　“麒麟呢。”泠舒一眼洞察。

　　“在这里。”冷亓早知瞒不过泠舒从怀里捧出麒麟元神给泠舒问：“师尊，麒麟还能活吗？”

　　“元神微弱，肉身尽毁，只能在不周山用灵气温养着，等契机出现再重塑肉身重新出生。”

　　“那也挺好的。”冷亓眼里有了希望。

　　“去把药书抄百遍。”泠舒看向冷亓。

　　冷亓眼里又失去了光，一溜烟跑了给了司衍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司衍跪着，又拽了拽泠舒的衣摆：“别生气，是我擅做主张。”

　　“起来，像什么样子。”

　　“你不生气了吗？”

　　“不气了。”泠舒轻舒一口气：“没什么好气的”。

　　司衍嗖的一下站起来在泠舒身上蹭蹭。

　　“受伤没？”泠舒摸摸司衍的脑袋。

　　“没有，那家伙被我吊着打都没有还手的能力。”司衍一脸骄傲的炫耀。

　　“嗯。”泠舒神色如常：“打高兴了就行。”

　　“我打他，你难过吗？”司衍注意着泠舒的脸色。其实他就想给苍玄一点教训，他要真把苍玄打死了，他也怕泠舒将他扫地出门。

　　“不难过。”泠舒冲他笑笑。

　　“那你下次别让他进山，我不喜欢。”

　　“好。”

　　曾几何时，厉渊还没化形，还只是一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时候，泠舒经常坐在他栖息的那棵梅花树下下棋，少时的苍玄经常来，有时与泠舒对弈，有时与泠舒喝茶，泠舒总是温柔的冲他笑。

　　他想要那个笑。

　　所以在勘破苍玄真身是条玄龙后，司衍便努力化形成龙，想让泠舒也冲他笑。

　　只是不巧，还没等他化成龙就以蛇的姿态见了泠舒，还被扒了个精光。

　　但他发现，泠舒还是更喜欢他这条蛇的，所以便也没再强求化形龙不龙的。

　　反正现在泠舒是冲他笑的，那就是更偏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