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覆凤》木未落尘

22、第二十二章

　　玄历七万两千年 惊蛰
　　花开生两面，神性人魔间。

　　————

　　九重天上某一秘境内苍玄召集了几位神官，神帝站在上位，挥手间一颗不知名的红色丹药便漂浮在各神官面前。

　　“诸卿天人五衰将至，服下此丹药便可享长生。”苍玄义正言辞。

　　“这......”众神开始犹豫，他们的天人五衰虽然很快就要到来，但也还有千年之久，着实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陛下，天人五衰乃神之宿命，我等并不强求长生。”

　　“好一个不强求，可卿要知道，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诸卿甘愿做地下那一抔烂泥？”

　　有神官犹豫，苍玄捻了一颗丹药继续说：“这是神尊亲手炼制的丹药，诸卿信不过朕，难道还信不过神尊？”

　　有神官一听来了精神，泠舒在这天地间将近活了二十万年，他们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各自从神帝手中拿了一颗丹药服下。

　　只有两位神官没吃丹药，在一旁看着。

　　等了有一会儿，丹药开始发挥作用，几位神官抽搐起来，身上泛起黑气，将神气遮盖。

　　“陛下，陛下救救我等。”他们开始觉得呼吸难耐，疼痛席卷全身，神力被抽离，血肉消失只剩下皮包骨。

　　两位神官欲救只是还不等他们出手就被苍玄一掌打倒强行将丹药喂进去。

　　“陛下？！”

　　“卿即奉朕为主，为朕试试这丹药又何妨。”

　　两位神官不可置信的看着苍玄，最后捏决自爆元神，苍玄施法将人困在结界中，厌恶道：“一群废物。”

　　看着众神尸骨无存，苍玄收了结界，将众神元神收入手中：“又失败了，究竟还差什么！”

　　苍玄以神的元神入药，辅以天地灵气，再融麒麟血，这些东西单拎出来都是绝无仅有的东西，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还会失败。

　　“玄武、白虎。”苍玄坐在一把龙椅上，手指敲打着扶手，一会儿又握住扶手龙头一转在他面前出现一个牢笼，里面关着许多妖兽，麒麟被围困其中，玄武和白虎被铁链各拴在牢笼左右。

　　麒麟身上伤痕累累，有妖兽贪婪地想要吸食地上的麒麟血，苍玄只是一个抬眼便瞬间变成一堆飞灰。

　　妖兽们瑟缩退开，苍玄睥睨着他们：“别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

　　牢门打开，苍玄矜贵的向麒麟走去，麒麟撑起身，向它的主人俯首。

　　“知道错了吗。”苍玄责备它。

　　“咴啾~”麒麟低头将苍玄垂在身侧的手顶起来蹭蹭。

　　“把你的元丹给我。”苍玄将手甩开命令它。

　　“咴啾~”麒麟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苍玄伸手冷眼将它定住：“你太不听话了。”

　　“吼！”苍玄将麒麟体内的元丹生生剖了出来。

　　“麒麟泪？倒还有些用处。”苍玄转身走出牢笼：“赏你们了。”妖兽们一拥而上，麒麟肉身倒地，在一众围上来分食他肉身的妖兽缝隙中绝望的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当初选择的主人弃他而去。

　　“接下来，是青龙，还是朱雀呢。”苍玄握着麒麟元丹细细思量，嘴里念叨着：“青龙，青龙......”苍玄忽然想到泠舒。

　　“神尊。”

　　“泠舒。”

　　苍玄念着泠舒的名字，将手里的元神捏爆，是了，这天地间还会有谁的元神比这泠舒还要纯粹。

　　可他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泠舒，所以他又想到了凤尧。

　　苍玄看着石头心脏上出现的丝丝红线，石头裂开缝隙竟有要生出血肉的迹象。

　　“再开心几日吧，凤尧。”

　　琉璃镜外，天道看着笑得狰狞的苍玄也跟着笑起来。

　　“看看，这就是你亲手教养出来的，可不关我事。”

　　当初天道不过随手扔的一张纸，竟被苍玄误认为是长生秘方，试了百位神无一成功却还是深信不疑，天道都不知是该说他蠢还是该说他足够贪婪。

　　但不管怎样，天道都乐见其成。

　　天道随意挥手琉璃镜内画面转换，不周山上，司衍又在欺负小兽了，一屁股坐在冷亓后背上将人压趴在草地上。

　　冷亓力气大得惊人，徒手就能移山，现下却唯独挪不开身上的司衍。

　　“混蛋司衍，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臭小鬼，我连法力都没用，怎么就欺负你了。”司衍叼着狗尾草悠闲地坐在兽肉垫上晒太阳。

　　坐着觉得不够舒服，索性整个人都躺了下来，冷亓与草地彻底来了个亲密接触，啃了一嘴青草。

　　“呸呸呸！”冷亓气极，再次撑起身，一个猛劲儿，司衍被甩了出去。

　　“哟，不错啊。”司衍从半空轻落下来，说的话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调侃反正落到冷亓这里换来的又是新一轮的的架打。

　　冷亓握着司衍送的小短刀打出了长刀的气势，但不管怎么劈司衍手中的那根树枝仍旧毫发无损。

　　“小鬼，别只会用蛮力。”

　　冷亓想着刚才将司衍掀翻的过程，慢慢将自己的灵力聚于一点，手上挥刀一劈，司衍手中的树枝断了。

　　“我赢了！”

　　“还差得远呢。”

　　“切~”

　　冷亓收了刀转身跳进河里，最近他总觉心中燥热，也不知是他的问题还是凤尧那边出了问题。

　　司衍没了乐趣，正想着要与冷亓打水仗，泠舒的声音传来。

　　“司衍。”

　　泠舒只唤一声，司衍原地消失，不一会儿就出现在泠舒的雪庐里。

　　“你叫我。”司衍闪身而至，进门就趴在泠舒肩上等泠舒吩咐。

　　“炼了丹药。”泠舒将刚出炉的丹药递给司衍。

　　“给我的？”司衍声音都柔了八个度，眨巴着眼睛：是的吧！是的吧！就是给我的吧！

　　“嗯。”

　　得到肯定的话，司衍二话没说就将丹药吃了，也没问是治什么的，自己究竟需不需要。

　　“有什么感觉？”

　　“好像没有。”司衍起身蹦了蹦，没有不适，也没有什么变化。

　　泠舒抬手运起灵力游走司衍周身，眉头微蹙。

　　“我很好，没有不舒服。”司衍走上前牵起泠舒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让泠舒安心。

　　泠舒抬头看着司衍的眼睛，司衍也看着他，他觉得泠舒很难过，但他不知道泠舒在难过什么。

　　“你不要不开心，可能是一粒不够，你再多给我吃点，你想要什么反应你告诉我，或者我变回蛇，还是你要什么形态，你说。”司衍着急忙慌地哄着人，他不喜欢看泠舒这个样子。

　　他心甘情愿地当泠舒的试药工具，只要泠舒开心，剖蛇胆也是行的。

　　“阿衍。”泠舒突然伸手摸他的脸颊。

　　“嗯？”司衍懵了一会儿，歪头在泠舒手心里蹭蹭：“你说。”

　　“喜欢这个世界吗？”

　　司衍想了想：“不喜欢。”

　　泠舒垂下手，又被司衍握住放回自己的脸颊，他喜欢泠舒摸他。

　　“原本不喜欢，可是这里有你便就喜欢了。”

　　在不周山上的日子真的很无聊，但泠舒一叫他，就都好了。

　　泠舒心神一震，突然笑了：“你不该喜欢我的。”笑得很苦涩，司衍一把将人抱住急切的表达喜欢：“要喜欢的！”

　　“傻子。”泠舒轻拍司衍的后背：“去给我换束新的梅花吧。”

　　司衍前几天插在花瓶里的梅花已经枯了，泠舒喜欢鲜艳的，有生命力的。

　　司衍一步三回头：“那你就在这儿等我，不要走。”

　　“好。”泠舒允诺。

　　凤尧宫中，杏花树下多了一张书案。

　　“你已经盯我许久，在做什么？”凤尧依旧靠坐在杏花树下闭眼假寐。

　　“我在给阿尧画像。”厉渊一手拿着五只画笔，怎么看都不靠谱。

　　“你何时习得这丹青妙手之能的，莫要将我画丑了。”

　　“不会，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敢让阿尧入画。”厉渊自信满满。

　　“那便画吧，要是画丑了，我可是要罚的。”凤尧随他折腾闭眼睡去。

　　“好。”

　　厉渊大手一挥，站在一旁的元酒看着厉渊大作满脸震惊。

　　何止惊艳，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虽知龙性格大方，可这也方太多了，元酒心道大事不妙，先溜为上。

　　良久，凤尧醒了，一睁眼便见着厉渊冲他嘻嘻笑，在夕阳映照下喊他：“殿下~”

　　凤尧竟被这笑蛊惑，嘴角也勾起了弧度。

　　“画完了？”

　　“嗯。”厉渊手里拿着一副卷轴，信心满满的在凤尧面前展开。

　　一幅凤尧的小像跃然纸上，还点缀了些杏花，蓝天白云绿草都有，都画得很好，只是旁边还画了只.......

　　“蛇？”凤尧问。

　　厉渊一脸委屈：“是我，殿下。”

　　“你看，这是龙角，这是龙爪。”厉渊一一指给凤尧看。

　　“那手里拿的是？”凤尧指着‘龙爪’上的三角问。

　　“是殿下送我的折扇！”厉渊一脸骄傲。

　　“噗，哈。”凤尧笑了，那样开怀，看得厉渊一愣。

　　“阿尧。”

　　“怎么了？”凤尧笑出了眼泪。

　　“没事儿。”厉渊什么也没说，那样温柔的看着凤尧。

　　凤尧拿过画盯着“龙”看了会儿，又笑出了声。

　　‘希望，你能一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