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覆凤》木未落尘

21、第二十一章

　　玄历七万一千年 雨水
　　明朝明朝待明朝，只愿卿卿意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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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天机不可探呢。”天道的琉璃镜内凤尧宫内景象一片模糊，这世间天道哪里都看得，唯独到凤尧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不在掌控中的东西，别说苍玄了，连我也想杀了他。”天道笑笑一挥手琉璃镜消失：“罢了，谁让我打不过他呢。”

　　“饿了。”天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老胳膊老腿也是时候该动动了。”天道一个响指化出一具分身：“我出去走走，你守家。”说罢便消失在鸿蒙中，本体依旧在鸿蒙中通过琉璃镜纵观全局。

　　半夜，厉渊寝殿的门被推开，鹅黄的衣袍闪动凤尧走到厉渊床前，见厉渊熟睡掀开一角厉渊的被子在厉渊身边躺下。

　　凤尧觉得自己病了，怕冷，好像只有靠近厉渊才能好。

　　凤尧平躺着侧头看熟睡的厉渊，凤尧觉得还不够，朝厉渊身边又挪了半寸，暖了一点点但还是不够。

　　凤尧看向厉渊的怀抱，他想，应该那里才是最暖和的。

　　凤尧拿起厉渊的手靠在厉渊的手臂上，终于，暖和了。

　　凤尧准备睡了，厉渊却突然收了手臂将人抱进怀里暖着，迷迷糊糊地亲了亲凤尧的额发，柔声说着：“阿尧，别怕，我在。”

　　像哄孩子。

　　凤尧一愣，不自觉地伸手抱住厉渊，他窝在厉渊怀里，那样温暖，炽热，他低声应着厉渊说：“好。”

　　两人沉沉睡去，厉渊又来到那片神识识海，小小的少年扎着高高的马尾，坐在树下晒着太阳，脸上带笑，那样张扬好看。

　　“阿渊！”不等厉渊喊他，小凤尧先察觉了他的到来，少年站起身，跑起来，跑向厉渊扑了厉渊满怀。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小凤尧抱着厉渊的腰控诉他。

　　“有个小朋友迷路了，我送他回家所以来晚了。”厉渊摸摸凤尧的小脑袋，在凤尧的神海里，厉渊比凤尧高出半个身子，兄长味十足。

　　“那他到家了吗？”凤尧关心厉渊口中的小朋友。

　　“嗯，到家了。”厉渊摸摸凤尧的头，问：“刚在做什么？”

　　“晒太阳，暖暖的，很舒服。”凤尧牵着厉渊往杏花树走去。

　　“阿尧。”

　　“嗯？”

　　“过些时候便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想要的贺礼？”厉渊捧着凤尧的小脸问，他想送给凤尧的东西挺多的，但怕凤尧又像上次那般勉强去喜欢，觉得还是直接问更稳妥些。

　　“生辰都要送贺礼吗？”凤尧抓着厉渊的手捂着自己的脸蛋，认真问。

　　厉渊看着凤尧的神情，觉得可爱又觉些许心酸，轻叹了声气后笑着将凤尧抱起坐在他的腿上道：“也不是都要送，亲人、挚友间送贺礼便是祝福，希望对方开心，也是庆贺和感谢他的出生才能让他们彼此遇见，相互陪伴。”

　　“那你的生辰是何时？”凤尧歪头问他。厉渊没想到凤尧会突然这么问，愣了片刻才回答。

　　“我不过生辰。”

　　这是凤尧第一次见厉渊落寞的模样，他想知道原因：“为何？”

　　“我的生辰也是我母亲的忌辰。”凤尧看着厉渊那副故作轻松的模样，眉头微皱，他不喜欢。

　　“阿尧还没说想要什么？”厉渊岔开话，这个沉重的话题不适合凤尧。

　　凤尧记忆里恍然间想起厉渊送他的那片杏花：“我想要这世间的每一片土地上都开满花。”

　　“好。阿尧想要的，我都会替你实现。”杏花树下，厉渊郑重承诺。

　　“我会做到的，只要有阿渊在。”

　　“阿尧，你要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盾，你的剑，不论你想去做什么，告诉我，我都会替你完成。”

　　“那阿渊就一直陪着我吧，半步也不要离开。”

　　“好。”

　　风吹起，杏花落了满地，凤尧睡了一个好觉。

　　神界清静了好一阵子，天道没要祭品，苍玄不知去了哪儿也没召凤尧。而这样安静的日子，最难熬的竟成了厉渊。

　　厉渊躺在床上绝望地偏头看向一旁坐在书案前研习围棋的凤尧发出最后的哀鸣：“殿下，我当真好了，不用整日躺着了。”

　　“嗯？”凤尧神色一凛厉渊便立马改口，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阿尧，我再躺下去就真的成龙干了。”

　　“元酒说你需要多休息。”凤尧沉浸在围棋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边下子边施术将厉渊轻轻按回床上，厉渊只得认命继续躺着。

　　说起元酒，厉渊这几日总也不见他的身影想问的事也没机会问，那日见凤尧那样难过他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想问凤尧让凤尧想起来再难过一次。

　　凤尧见厉渊不说话，想起元酒说的病人在病中大多情绪不好需要陪他多说话。凤尧便问他：“你会下棋吗？”

　　“龙族多暴躁，没这耐心学。”厉渊认命的继续躺好。

　　“那等我学好，我教你。”凤尧自信满满。

　　“好。”刚还说着没耐心的某条龙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心满意足的乖乖在床上躺了几日，好容易等到凤尧让他下床了便迫不及待拉着凤尧出门去看星星。

　　凤尧发现，厉渊似乎很喜欢看星星。

　　可偏今日不凑巧，遇上大皇子过生辰，神界张灯结彩的，路上遇见去往大皇子宫殿送礼的神君络绎不绝，凤尧未在被邀之列，元酒也就没送礼过去。

　　那些神见着凤尧，有大老远就绕开走的，也有绕不开只讪讪行了个礼，连句好听的话都没说。

　　凤尧不计较，厉渊也不愿惹是生非，可偏就有人给脸不要脸。

　　大皇子长明从自己殿里出来，一身珠光宝气锦绣华服，身后跟着一众兄弟和神君，好不张扬。他拦住凤尧和厉渊的去路。

　　“宫人来禀是本殿还以为他们眼花，没成想竟真是少帝殿下亲临，本殿有失远迎，只是本殿不记得邀请了少帝殿下，现下殿下既来了，本殿宫中倒也有给殿下的饭食。”

　　明晃晃的轻视与侮辱。

　　“.........”凤尧没说话，面无表情的拉着厉渊继续走。

　　二皇子拾阮再次将人拦下：“大哥诚心相邀，殿下怎的这般无礼。”

　　“大皇子殿中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吃食，竟比我家殿下的天地灵气还要稀奇？哦，也是，诸位平凡惯了，哪能食得天地之灵这样稀奇的东西。”厉渊将凤尧挡在身后，笑嘻嘻的挖苦着众神。

　　“还真是好一条忠心护主的狗。”长明按住拾阮的肩膀。

　　“大殿下是神力不济还是眼神不好，竟连在下本体都看不出，要不请神尊出山给大殿下看看，别今日过生明日便办丧。”

　　“你！”

　　“哦，对了，神尊事忙，要不大殿下还是请神界医官看看别真给耽误了。”

　　“厉渊！别以为你身后有青龙族便可在神界如此放肆。”

　　“我便是放肆，你奈我何。”

　　“覆灭青龙不过是我神界动动手的功夫！”

　　“够了。”久不出声的凤尧释放神力，以厉渊为中心将长明等人震慑开，厉渊好一副傲娇的嘴脸。

　　“少帝殿下，好威风啊。”长明笑笑，伸手手中幻出长枪。

　　厉渊心念一动，一青木棍横在身侧：“大殿下这是理亏了要动手不成。”

　　“长明，孤无意与你争斗。”凤尧看向微明的天际，再晚些星星就见不着了。

　　有神君上前劝阻：“大殿下，小殿下还在殿中等着。”

　　长明眉头微皱，持枪指着厉渊：“来日再战。”

　　“大殿下记得提前预约，我也忙得很。”厉渊收了棍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长明气愤离去，厉渊去看凤尧脸色，被自己的手足如此对待，换成任何人都会难过。

　　可厉渊没看到凤尧有任何不悦，拉着厉渊：“走了。”

　　没有不愉快，只有厉渊心心念念的星星。

　　有那么一丝神情松动，还是用来宽慰厉渊：“不必为我做无畏的口舌之争。”

　　“不是无畏，我容不得旁人不敬你，谁都不行。”

　　风吹过耳畔，神也红了耳朵，说了一句：“傻子。”

　　到凤尧生辰那日，门庭冷清，相比不日前大皇子的生辰时门庭若市的场景，凤尧的生辰也只被众神当做是普通的一天。

　　没人在意，自然也有人视其为珍宝。

　　有个傻子在杏花树下捧着他的护心龙鳞送给凤尧做了生辰礼。

　　没有情绪，没生过气的神头一次发脾气，挥手打开厉渊的手，揪着厉渊的衣领将人抵在树上：“你不要命了！”

　　杏花落了两人一身，厉渊愣了片刻，随后伸手握住凤尧揪着他衣领的手，求饶道：“殿下，疼呢。”

　　凤尧面上还气，手上却松了劲，手指微动护心鳞升空，凤尧施法想要将龙鳞送还厉渊心口，可护心鳞却没重新长回到厉渊心口处。

　　“阿尧。”厉渊伸手拿走龙鳞握住凤尧施法的手打断凤尧施法，将龙鳞放到凤尧手心：“没用的，护心鳞一旦离体就没法再重新长回。”

　　“你！”凤尧很生气，想骂人，可张口后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能骂人的词汇，一时间又让厉渊占了上风。

　　“阿尧，拿着这片护心鳞，我会一直守着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厉渊握紧凤尧的手，将龙鳞收拢，就像自己的心脏被凤尧握在手里一样，灼热，躁动。

　　“疼不疼。”凤尧忽然覆手在厉渊心口。

　　厉渊摇头，不疼，不疼的。那是他心甘情愿的，拔龙鳞的时候想到日后凤尧不会再受伤便没那么疼了。

　　护心龙鳞是龙族逆鳞，厉渊将自己的逆鳞给了凤尧，将凤尧放在心尖上成了他的逆鳞。

　　厉渊捧着凤尧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是信奉也是俯首：“殿下，今后岁岁年年，都要平平安安，喜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