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覆凤》木未落尘

20、第二十章

　　玄历七万一千年立春
　　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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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翎抱手随意靠在树上看着忽然有了笑意的凤尧，对着元酒啧啧称奇：“真是稀奇，你家杀人如麻的殿下竟会笑。”

　　元酒没搭腔，说让穆翎不要对凤尧无礼这样的话，穆翎压根也不会改。

　　三日后，凤尧为幼崽们输送完灵力确保幼崽们能安全渡过一段时间，离开前嘱咐穆翎：“近日若无事莫要外出。”

　　“怎么？神界这是拿青龙族不成盯上朱雀族了？”穆翎冷哼一声，他看向凤尧的眼神元酒看不透是敌还是友。

　　凤尧没答话，他给不了穆翎任何保证的话，说尽力周旋什么的，也只是骗人罢了，神帝一旦下令凤尧即便不想也不得不去。

　　“殿下。”穆翎叫住凤尧，不再那样玩世不恭，他用请求甚至是恳求的语气：“看在我帮您看护这些幼崽的份上，请您对朱雀族手下留情。”

　　凤尧转头看了穆翎一眼，轻声嗯了一声带着元酒离开。

　　穆翎转而靠回树上，背后朱雀图腾显现，守护之力源源不断通过树干输送到幼崽身上，在朱雀图腾上若隐若现的还有一个象征着朱雀族驱逐族人的放逐烙印。

　　结界再次闭合，无名山再次隐入云雾之中，元酒看向凤尧问：“殿下，咱们现下去何处？”

　　“回神界。”凤尧抬头看向神界方向，一束金光若隐若现这是神帝在传召他的信号。

　　凤尧刚到神界迎面便遇到神帝最小的儿子沛霖。

　　“大...大哥。”沛霖是凤尧被封少帝后才出生的，不过才十岁，还没凤尧的腰高。他不像其余九位哥哥那样不待见凤尧，他对凤尧害怕多一点，尊敬和喜欢多很多点。只是现下他要去下界玩正巧被凤尧撞上心虚得很。

　　“小殿下。”元酒对沛霖倒也恭敬，遇上其他几位他连行礼问好都懒。

　　“元酒哥哥。”沛霖试图用热情缓解他此刻的心虚。

　　“去哪儿？”凤尧随口问了一句。

　　“去找穆桢姐姐玩。”沛霖全盘托出，穆桢是朱雀族现任族长，穆翎的亲姐姐，沛霖打小就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了几万岁的英姿飒爽的姐姐，神界上下都知道，天天盼着自己长大，好容易长大了又日日央着神帝赐婚，但不是他要娶穆桢，而是他要嫁，神帝对此头疼不已。

　　但总归是自己的亲儿子，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会哄着惯着，再不济就苛责几句敷衍过去，看沛霖这天真无邪的模样，就知道被父兄保护得很好。

　　“嗯，早点回来。”凤尧点头，没有说不让去的话，反倒手一挥给了沛霖一支金色箭羽，“拿去玩。”

　　凤尧的金箭何其珍贵，不说威力如何，凤尧就这样随手一挥让沛帆拿去玩了。

　　“谢大哥！”沛霖拿着箭兴冲冲的离开，一路上都在炫耀。

　　“殿下，这金箭就这样给小殿下陛下若知晓怕是会怪罪于您。”

　　“若此番父帝真要下令攻打朱雀族，沛霖身在其中父帝必定会三思而行，即便战事发生金箭也会护着沛霖保一个他想保护的人。”凤尧看着沛霖离开的方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应承了穆翎的那句手下留情。

　　神宫内，刚还对沛霖一脸慈祥的神帝在打发走沛霖后坐在神座上怔怔望着悬浮在桌案上方的石头心脏，苍玄手指微抬石头心脏上数十道禁制显现。

　　打开？

　　不打开？

　　苍玄撑手半靠在神座扶手上，他睨着这颗心脏。

　　“儿臣请见。”凤尧的声音适时响起，苍玄抬头从神座上站起向神宫外走去。

　　元酒陪凤尧站在神宫外，不是很多时候，而是一直，整个神界凤尧除了可以在自己的宫殿出入自由外，其他宫殿每每神帝召见他就这样站在神宫外从未被允许踏足过一步。

　　苍玄闪身而至，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对他俯首称臣的凤尧，快感、兴奋又充斥着他，他得意又满足，嘲笑着：即便被泠舒看重，被白泽选中那又如何？

　　宫内书案上方石头心脏上微微松动的禁止瞬间再次拴紧，凤尧心口突觉一阵痛感。

　　“殿下？”元酒上前去扶，凤尧轻轻挡开让元酒退下：“无事。”

　　“怎么，伤还没好？”苍玄明知故问，以示慈父之心。

　　“好了。”凤尧直起身，又是那副举世无双的模样。凤尧抬头，苍玄的神情被阴影遮挡他看不清，但只是一句不知真心与否的问候就足以让凤尧高兴了。

　　可这样的凤尧落在苍玄眼中，太扎眼了。

　　“去哪了？”苍玄按捺住自己的不满。

　　“不周山。”听到凤尧这样说，苍玄不装了，脸色一沉。

　　“哦？神尊都教你什么了。”苍玄背着手转过身背对着凤尧和元酒。

　　“没有，只是疗伤。”

　　“疗伤？哼。”苍玄冷哼一声：“朕说呢神尊因何突然发难，原是为你出气。朕竟不知你何时与不周山这般亲近。”

　　“朕还管教你不得了！”什么‘神界是他所创无人可取代’的话都是骗他的，苍玄越想越气，转身挥袖手里一甩金鞭落下向着凤尧打去，元酒飞速挡在凤尧身前：“陛下，开恩。”

　　金鞭在元酒面前停住，一道金色屏障挡在元酒面前，苍玄看向元酒身后的凤尧神色晦暗：“好，好得很。”

　　其实保护人只是凤尧下意识的反应，他自己都还没明白过来为何苍玄会突然发怒。凤尧上前将元酒挡在身后不让他动，自己跪下主动请罚：“请父帝责罚。”元酒也跟着跪下没说话。

　　苍玄收回金鞭，宽大的袖袍下手被凤尧的结界顺着金鞭震得发麻。

　　杀了他。苍玄紧紧握住金鞭看向凤尧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鸿蒙之中，天道悠闲躺在幻化出来的藤椅上，琉璃镜内苍玄心思一览无余。

　　“父帝？大哥。”沛霖突然出现，疑惑的看着自己慈爱的父亲。

　　“小十？”苍玄没料到沛霖会回来，心念一动收了金鞭换上笑脸：“怎么回来了，是又忘了什么？”

　　“父帝因何对大哥动怒？”沛霖想，像他大哥这样温柔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对他生气。

　　“无事。”苍玄看向凤尧声音低沉：“回你宫里去吧。”

　　苍玄牵着沛霖进殿，沛霖转头看着凤尧默不作声的被元酒扶起，又安静的离开，他抬头看向苍玄：“父帝，大哥很难过。”

　　“他不会。”苍玄斩钉截铁，他俯身抱起沛霖，温柔又慈爱：“小十去而复返是还想和父帝讨什么？”

　　“今早急着给父帝请安都没戴配饰，这样去找穆桢姐姐显得寒酸。”沛霖被成功转移注意力转而盯上苍玄腰间的玉佩，一脸坏笑。

　　“你小子。”苍玄一手抱着沛霖，一手摘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沛霖并当场戳穿他的小心思：“说是给自己戴，等回来怕是已经送予她人之手了。”

　　沛霖拿着玉佩双手搂住苍玄的脖子，俨然一个毛团子在他颈上蹭着撒娇：“父帝最好了~~~父帝这么多宝贝就予儿臣这一两件又何妨嘛~~~”

　　大殿内欢声笑语，大殿外元酒跟着凤尧一路走回宫中，凤尧没直接回宫，漫无目的走着不知该去往何处，最后站在自己的宫门前发愣。

　　“殿下。”元酒想和凤尧说，不想在神界的话就走吧，可话到嘴边他竟不知该劝凤尧去哪儿，好像不管去哪儿都会让神帝不满索性又将话咽了回去。

　　凤尧迈步踏上台阶，伸手推开门。

　　“回来了。”意外中的意外，凤尧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推门见到的竟是厉渊。

　　厉渊脸上那半张遮脸面具没了，一身青袍，乌黑的长发束起马尾簪着一根龙纹素簪，身材高挑却又不失强壮与美感，亦如当初凤尧在杏花树下初见厉渊时一样，只是此刻他们之间不用再隔着一副面具。

　　厉渊站在已经落叶只剩下枯枝的杏花树下，他试了好久想在凤尧回来前让杏树开花让凤尧高兴，可不管他灌了多少灵力进去都毫无反应，却在凤尧见到厉渊的那一瞬，乍寒回暖，杏花盛放，粉色映着厉渊那身青绿衣袍衬得厉渊那样好看。

　　“这树竟还认主呢。”厉渊没好气，转头就向凤尧告状：“殿下，它吃了我好些灵力。”

　　元酒悄声退下，凤尧怔怔看着厉渊问：“你怎么......”

　　怎么在这？怎么回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些时候？伤好了吗？

　　凤尧想问很多，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到最后却变成了一句：“过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厉渊很听话，朝着凤尧走过去，在凤尧面前站定。

　　凤尧倾身额头抵在厉渊胸口，厉渊伸手将人抱着轻拍凤尧后背，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抱抱就不难过了。”

　　“嗯。”凤尧闷声点头，还是问他：“怎么回来了，伤好了？”

　　“好了。既为殿下臣，殿下在哪儿臣便在哪儿。”

　　这样温柔的厉渊，凤尧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