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一家小当铺》大桃鲨

4、第 4 章 骗吃骗喝骗

　　首尚物业的张经理最近焦头烂额。自从小区里的绿化植物开始不明原因的枯死，他每天要接到二十多通投诉电话。小区住的都是体面人，投诉时语气平和、用词委婉，但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我要告你们”的恐吓意图。毕竟这地方的房价，有一部分就是用来购买物业服务和小区环境的，“城市绿洲，私享氧吧”正是他们当年开盘时打出的招牌广告元素。

　　现在这环境别说绿洲了，简直像是遭了三年大旱一般。不知是不是业主们的心理因素，总觉得小区的空气都变差了。

　　这边农学院和环保局的专家拉人立项调研，要求保护现场，天天来取样；那边顶头上司下了硬指标——一个月内解决这件事！要知道，小区里住着自家老板大客户的母亲！老太太晚年没别的爱好，就爱侍弄稀有植物。这事儿一出，老太太的心头好快死光了。经济损失暂且不算，老人家像是得了心病，身体状况都变得不太好。

　　现在还几个业主还拉了群，准备以环保问题来告。但是环保局的专家都来看过了，空气土壤地下水都没问题啊！

　　后来有个做生意的大哥找到他，给了一个门路，说找“大师”来看看。张经理也是病急乱投医，把大师请过来，又是做法又是贴符，花了好几万。植物的问题没好，又被投诉了一通扰民。

　　刘园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发微信指挥工作人员配合专家工作，一边打开电脑起草辞职信。接到业主电话，他第一反应就是——又来投诉了。

　　电话的内容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柴先生的联系方式？有是有……”张经理苦着脸说，“我们不能随意将业主的联系方式提供给你。更何况，刘先生，小区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我们哪还敢去碰柴先生的霉头啊。”

　　“不不不，张经理，事情是这样的……”

　　那边刘园打电话也打得一头雾水。

　　当铺的年轻老板只要了他两千的保管费——虽然只有几张纸，但能完好保管六十多年，经历那么多动乱，这保管费称得上是白菜价了。提到赎回，老板向他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您地址的这个小区我有所耳闻，里面住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司宸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着折扇，“说实话，当年出质时的交易不好用金钱来衡量。我们当铺经过多年传承，每一任老板都有自己的规矩。而我刚接手这家铺子，想要多发展点客户。我这边听说了某位最近的困扰，正巧又有解决的法子……只是如果贸然上门，未免会显得有些奇怪”

　　“刘先生作为业主，帮我介绍一下这单生意，做个人情，就当赎回的代价了。您看如何？”

　　“啊……这……”刘园脑袋卡壳了。他总觉得这样交易有什么地方不对，“这单生意”的代指也怪怪的，一时又说不上来。他呆滞地望着眼前好整以暇的年轻老板，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老板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整以暇。

　　两千的保管费属实是做慈善，他本想要价两万，结果被手上的扇子烫了一下。司宸原本把扇子握在掌心，一烫就是一大片。

　　好嘛，一把扇子都可以对他的经营模式指手画脚，这老板当得还有没有点自由了！

　　客人在前，司宸也不好露出吃痛的表情。只是开始把扇子在指间转起来，想着要烫也烫的面积少点。或者也许能把扇子里烫他的东西转晕也不错，他坏心眼地想。在他说完整套方案后，扇子没有别的动静，不知是真被转晕了还是同意了。

　　见顾客一副接受不能的样子，司宸解释道：“刘先生不用有什么顾虑，我们当铺和奢侈品寄卖行不一样，对事物的价值判断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您，您只要帮我搭个桥就可以。当票您先拿回去，到时候我会上门收取当票并奉上您赎回的物品，钱货两讫。”

　　刘园想了半天也没想通这桩交易有什么陷阱，他显然捡了个大便宜。只要打个电话，再交两千块钱就可以拿回奶奶心心念念的家书。想了又想，只能归结于在这种地方开小店的老板不差钱，比较主张自己的个性——就像一些开在小巷子里的买手店一样。

　　幸亏司宸不知道面前的顾客给他贴上了“玩票富二代”的标签，不然肯定拼着被烫也要吐血涨价。

　　职业使然，虽然已经觉得很划算，但刘园还是习惯性地想要谈谈：“这样，我能先看看那些信吗？我们小区的情况既然你了解，那说实话大家之间交往都有分寸，可能不太好引荐呢。”

　　司宸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是您也看到了，我们店就这么点地方，库房在别处。这样吧，我取到东西后联系您，我们就在首尚文华小区面交怎么样？您确认无误之后，我们可以直接去物业谈。这件事，他们现在应该是最急的。”

　　司宸语带暗示，刘园这种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社畜自动为他补全了理由。他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可以，那我就等你的电话了。”

　　出了店门，刘园赶紧给物业张经理打了个电话。司宸说的事他也知道，奶奶住的小区最近绿化出了问题，他们自己养的植物也死了不少。那位养兰花的老太太在小区里颇为出名，儿子是企业家，听说和开发商还有点关系。不过，不知道老板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刘园决定还是和物业谈好，之后自己隐身，让他们自己去愁吧。

　　刘园跟张经理说明情况后，张经理还真同意和司宸聊聊——毕竟出了这种事，房价和租价都在跌，物业费都收不上来了。反正也打算辞职，临走前能像柴先生卖个好，自己怎么算也不亏。

　　……

　　店内，客人走了之后白自在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把司宸吓了一跳：“你刚才去哪了？突然有客人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本来还指望你帮忙呢。”

　　白自在瘪了瘪嘴：“放心老板，山河图会给你‘新手指引’。你看，这任务不是完成得很好吗？店里有小孩的话熟人氛围过浓，会赶客的！我刚才躲去图里啦！”

　　司宸好奇：“你能进山河图？那个玉佩钥匙不是在我这吗？”

　　“当然可以！实际上，我本体被当给了山河图，在图里生出灵智，所以才一直给山河当铺当伙计。帮老板处理些杂事，也能过得不那么无聊。”提到本体，小白的神色有一丝暗淡。

　　司宸也就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转而问到：“图里会有很多东西生出灵智吗？比如这把扇子，它刚刚发热了。”

　　白自在挠了挠头：“这扇子是老板……前老板的私人物品，没有灵智的，但是被施过法术。你可以当做是新手指引的一部分，它会引导你习惯山河当铺的定价方式。灵智没有那么容易开啦，图里就我一个，不然还会有其他伙计的。”

　　引导？这引导硬核了点。司宸看了看被烫过的手掌，掌心细嫩光洁，没留下一丝痕迹，看来扇子不会伤害他。

　　自己还真就是个工具人，这店完全可以全自动了。

　　感觉没什么参与感啊……用品不是自己的，流程不是自己的，要不养个宠物？宠物总鬼事跟着自己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声犬吠。

　　白自在似乎是被吓到了，一下躲到司宸身后。

　　司宸哭笑不得：“小白你怎么还怕狗？别怕，关着门呢。”

　　白自在摇了摇头，所成一团小声说：“这附近流浪狗多，可凶了！老板你不要开门！”

　　很凶的流浪狗？那可不能让他在店门口徘徊，伤到客人就不好了。

　　他抄起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就见一大团毛茸茸趴在门口。听到动静，将头转过来。

　　好漂亮的狗狗。

　　司宸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鸡毛掸子。

　　门外的大狗有一身柔顺光滑的长毛。背部是灰黑色，腹部到腿部有少许的白毛，与背上的黑毛交织渐变。一双立耳埋在蓬松的毛里，像两只棉花团子。他似乎有些牧羊犬的血统，长得和蓝湾牧羊犬有些像，只是眼睛颜色和耳朵形状有所不同。

　　司宸的取向被完美击中了！自己从小动物缘就不错，可因为母亲过敏，一直没能拥有自己的宠物。可是他真的很喜欢狗，尤其是，一身长毛金光闪闪的帅气大狗！

　　他拉开门，门外的狗也站了起来。并不像刘园和小白描述的那样凶恶，大狗歪着头，冰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它的鼻子抽了抽，似乎在嗅闻司宸的味道。

　　司宸试探性地走近了两步。大狗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戒备，闻够了味道之后，它面向司宸趴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虽然是烟嗓狗子，但也改变不了它在向司宸撒娇的本质。

　　“小白，你说的是这只吗？”司宸两眼放光，“这完全不凶啊！”

　　白自在躲在屏风后面：“你别又被他骗了！”

　　司宸沉浸在狗狗的盛世美颜中，没听出小白话里奇怪的“又”字。他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掌。

　　大狗的鼻子抽了抽，然后慢慢地把下巴搭在了司宸的手上。

　　太可爱了！！！！

　　司宸的脑海中放出一簇又一簇烟花，手指陷入柔软的毛里，条件反射地揉了起来。大狗似乎很享受，缓缓地把整个头的重量都放在了司宸的手上，眼睛半眯，喉咙里“叽”了一声。

　　狗子似乎被自己发出的夹子音失败般声音吓到了，耳朵“咻”的立了起来。

　　司宸被逗得直笑：“你是谁家的宝宝呀？进来我给你找点吃的？”

　　说着起身转回店里，大狗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

　　屏风后面的白自在觉得自己快窒息了，那狗一进来就散发出了很不友好的气息，它转过头，一双蓝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救命，老板！你的伙计和这货只能活一个啊！

　　可自家老板的观气雷达似乎失灵了，他兴致勃勃地给漂亮狗狗找吃的，完全顾不上自己要被吓死的伙计。

　　白自在偷偷用司宸听不到的声音说：“你……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的事告诉老板。”

　　大狗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收敛了一身杀气。

　　司宸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中午自己吃剩的半根火腿肠。他转过身，就看到在屏风上爬了一半的白自在，噗嗤一下笑了：“小白你这么怕狗啊？”

　　白自在的生命警报解除，扭扭捏捏地滑了下来：“我才不怕狗呢！刚才是……那个……”

　　“好了好了不怕了，你看它多乖。”司宸拿着火腿肠，逗它。大狗似乎对火腿肠并不感冒，就着司宸留下的牙印咬了一口就不吃了。

　　司宸问白自在：“它这么干净，应该有人在养吧？”

　　见自家老板一副想养的样子，白自在真的很想撒谎说是啊是啊你快让他回家吧。然而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实话实话：“没主人，流浪狗。”趁机抹黑一把。

　　司宸吃惊：“看着完全不像啊！”

　　白自在阴阳怪气道：“长得好，骗吃骗喝骗洗澡。”

　　司宸怜爱了。他想，虽然现在自己财政状况不佳，但是隔壁刘婶的包子店每天都会产生很多厨余，自己厚着脸皮去讨，养条狗也绰绰有余了。况且都住一条街，说不定刘婶也喂过它。自己时间多，平时可以牵着它多溜溜，应当也不会拆家，就是小白似乎很怕的样子……

　　这样想着，他拿眼角暗暗瞟着小白。白自在身为一个老妖怪，这种暗戳戳的视线当然瞒不过他，只能无奈道：“你是老板，你想养就养吧。正巧店门太破，可以把他拴在门口看门。”

　　“看门就算了，容易吓到怕狗的客人。”司宸撸着狗头，把它两团耳朵摸得向后倒去，“你想被我养嘛？想的话就把头放在我手上哦。”

　　大狗似乎真有灵性，听他一说，“啪”得一下就把头砸在了司宸的手上，想被养之心昭昭可见。

　　“好耶！我有狗了！”司宸掏出手机，连夜下单了一堆狗用品。白自在想说这些东西它都用不上，迫于生存压力还是咽了下去。

　　确定了养狗事宜，司宸心满意足，终于对这儿有了归属感，开始盘算起店铺的经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