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一家小当铺》大桃鲨

2、第 2 章 今日结余：

　　携心爱的扇子走出仓库，司宸发现店铺已经被白自在清理得一尘不染了。不知道他是什么品种的非人类，莫非有特别善于打扫的本事？

　　打扫过后的店铺仿佛焕发了新生，红木家具似乎没有被时光腐蚀过一般，漆面光可鉴人，而古朴的款式又增添了装修本身的厚重感。柜台的高度不像传统当铺那样需要客人抬手才能摸到，只比银行的柜台略高，加装了木质栏杆。

　　白自在正窝在后面打手机游戏。司宸敲了敲栏杆：“白……先生，我想看看账册和库房的目录。”

　　白自在连忙收起手机：“哎呦老板，白先生也太怪了，你叫我小白就行。账册和目录都有，我都找出来了。”他端上厚厚两本册子。

　　司宸眉头一跳：“没有电子版的吗？”

　　白自在愣了一下：“上任老板走之前电子设备还没有普及，就……只有这种的了。”

　　也行吧。司宸点了点头，心道得给店里装个电脑，网络也得布置一下。他刚才瞥到白自在打游戏用的还是流量呢。

　　这些钱都可以走公账，现在账面上有……

　　司宸翻着账册，越翻脸色越白。他哗啦啦地找到最后一页，结余的位置写着一个大大的：零。

　　“小白。”

　　“哎！”白自在扒在柜台边上，托着脸看司宸，一嘟婴儿肥挤了出来。

　　司宸心里一软，像辅导小孩子那样把账册摊在台面上，指着最后的结余问：“这个是指，我们店的账面上，一分钱都没有吗？”

　　“呃……”白自在心虚一笑，“咱们当铺比较特殊，没有死当一说。仓库里的东西都不能拿出来买卖，只能等人来赎。所以那个……财务状况不是很好。”

　　“那之前是怎么维持经营的呢？现在要是有人来当物品的话，我们也拿不出钱来啊。”司宸傻眼了。博古架后那——么大一个金库，居然无法变现。

　　小白挠了挠头：“其实还是时不时会有人来赎东西的，就是频率不高。平时嘛……老板会打点别的零工。嗨，其实老板的零工比正常经营赚得多啦。”

　　都当老板了，居然还要自己打零工补贴店里。司宸暗暗叹气：果然现金流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他突然没了干劲，学着白自在的样子往柜台上一趴：“那过去几十年呢？我看账册只到几十年前。”

　　小白说：“没有老板，就没法开门，当然没有账可记啦。”

　　他表情轻松，理所当然，似乎不觉得账面没钱是一件可怕的事。然而司宸不这么想，他身上只有老爸大发善心给了一点点启动资金，完全无法支持店铺正式开张。

　　“哦对了。”白自在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掏掏掏，又掏出了一份厚厚的合同。那口袋看上去只能放成年人的一个拳头，却仿佛一个异次元口袋一样，司宸猜可能是和仓库一样的法术，“这是店铺的租约，租了60年。每20年交下个20年的房租，下个月就是交租的日子了。”

　　“20年？！”司宸震惊，司宸绝望，“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啊！话说怎么会有人签这种合同啊！”
　　仔细看了看合同，发现出租人是一家公司，合同签于四十年前，也就是说，下个月不光要交房租，可能还要提前商讨续租事宜。

　　他严肃道：“小白，我们申请破产吧。”

　　白自在似乎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么丧的老板了，他老神在在地摇了摇手指：“不行哦老板，你成为老板的那一刻，已经和山河图签订了契约。如果不把店开下去的，你会被压在这里，永世不得入轮回，很痛苦的！”

　　司宸两眼一黑：“这种卖身契是不合法的！！话说这家店本身才是老板吧！！”

　　然而再多的哀嚎也没有办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司宸用手机计算器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市价，20年的门市租金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他准备下个月交租时和对方友好协商一下，能不能按年付，这期间他也能找点工作周转一下。

　　工作啊，工作。他绝望地想：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找不到工作才被扔来继承这家黑店的吗？

　　“所以，”他诚心求教，“之前的老板有什么兼职能让我一起继承下吗？”

　　本来没报什么期望，毕竟上个老板开张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没想到小白连连点头：“有啊有啊！”

　　真的有？司宸学乖了，这回不敢高兴得太早。他谨慎地问：“合法吗？”

　　“合法！”

　　“需要投简历吗？”

　　“不需要！”

　　“违反公序良俗社会道德吗？”

　　“不违反！”

　　不错。司宸满意点头：“说来听听。”

　　白自在甜甜一笑：“驱邪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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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驱邪抓鬼，在不涉及诈骗的情况下的确不违法、不违背公序良俗、也不需要投简历。可这是一项技术活，司宸恰好没有这项技术。

　　他扯了扯嘴角：“这个……有点难度。”

　　白自在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担心，安慰道：“别担心老板，山河当铺有老板福利的。”

　　司宸好奇道：“什么福利？”说到福利，他脑子里只能想到补充保险、年终奖、员工旅游、免费体检、定期下午茶……

　　然而山河当铺的老板福利和这些世俗之物无关。小白跳上桌面，晃着脚丫解释道：“入了库房的物品等同于和山河图签订了契约。山河图保护这些物品不受外力的侵蚀，而这些物品要供山河当铺的主人无条件的使用。”

　　“也就是说，库房里的玄学用品，你全部可以拿出来用。0押金，无门槛，上手快，简直是驱邪捉鬼的不二之选！”

　　司宸看着小白打广告如此娴熟，不禁怀疑起当铺没开门的时候他有没有做一些不那么合法的兼职。虽然妖怪不见得要吃饭，但是他的手机、游戏机还有这身衣服可都是要花人类货币的。

　　当然，现在两人还没那么熟，他也不敢探究这位员工背后有没有什么法律风险。否则，一个犯忌讳说不准就会让自己出现人身风险。

　　白自在不知道自己在老板心里一惊被打上了“传销头头”、“诈骗老手”的标签，亲亲热热地拉着司宸的袖子：“库房里东西多，我来帮你挑两件趁手的吧！”

　　“不不不，等等。”司宸摆摆手，“这活儿也不能说干就干，咱们现在一个客户都没有，总不能出去摆摊吧。带古董摆摊，分分钟就被抓捕归案好吗。”

　　他突然想到自己在库房里看到的：“比起玄学，我觉得‘丰源食肆招牌秘方’这种能做实业的靠谱一点。”

　　他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在人类社会生存开店最好还是要遵纪守法，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不知道小白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暗示。

　　“呃……老板，是这样的，秘方类的物品会自动关联保密协议，不能拿出来用。”小白抱歉道，“之前的老板都选择兼职当‘大师’，就是因为玄学法器是使用限制最小的东西。”

　　见司宸失落，白自在拍了拍胸脯：“现在是信息时代嘛。咱们的客户，可以先在网上发展。”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群聊：“喏，我游戏群里这两天正讨论一个事儿呢。有个群友住的小区最近有些奇怪，绿化带里的植物成批的死，业主家里的花花草草也都慢慢枯了。他那个小区蛮高档，绿化用的树种也不便宜，还有个业主玩兰花的，已经损失了大几十万。”

　　司宸接过手机，一边浏览聊天记录一边说：“我觉得他们应该找园林方面的专家来看看。”

　　“那肯定是找了啊，都不用从外面找，小区里就住着一个林业局的专家还有几个农大的教授。”

　　司宸看聊天记录里确实提到，几个相关专业的业主主动去看了，结果没看出所以然来。小区名叫“首尚文华”，在大学城附近，业主很多都是高知人群。遇到这种没法解释的事件，第一反应就是求助于科学。然而，科学并没有为他们解决问题。

　　“听说那几个教授还准备为这个现象开个课题，但是课题研究出结果不知道得什么时候，现在物业和其他业主已经遭不住了。昨天这个群友说，看到小区里有疑似‘大师’的人出没。”

　　“我有预感，这事儿是咱们的业务。”白自在怂恿道，“只伤草木不伤人，范围也不大，说明并不凶险，适合练手。他们物业应该也蛮大方，还有那些业主，红包少不了。”

　　见司宸犹豫，白自在一头扎进柜台后面，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支细长的白玉瓶：“果然还没放回库房！”

　　他献宝似地把白玉瓶碰到司宸面前。

　　司宸只觉得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清。仿佛置身于湿润富氧的森林之中，一呼一吸之间肺叶中属于城市的污染似乎都被净化了。他不由自主地接过白玉瓶，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焕然一新，眼神都清亮了起来：“这是什么玄学空气净化器吗？”

　　白自在似乎没什么感觉：“以前的老板也是这么说的，说这个瓶子摆出来空气都会变好，就一直摆在自己桌上，没放在库房里。但是我没感觉啦，很多东西的奇妙之处只有老板能get到。要不然为什么你是老板，我是伙计呢。”

　　见司宸对这个瓶子爱不释手，白自在继续介绍：“入库时有灵气的物品会受到山河图的滋养。这个瓶子原本是白玉观神像前摆花的净瓶，被香火常年熏陶沾了些供奉之力。被当给山河图几百年，养出了些别的能耐。空气净化什么的我是感觉不到，但是用着瓶子养花，花就能常开不谢。”

　　能让花常开不谢的瓶子，和草木枯死的小区，似乎正好能用得上。司宸见白自在一脸骄傲，勉为其难地夸赞道：“不错，小白靠谱。”

　　小白嘿嘿一笑：“也是赶巧，说明老板就该吃这碗饭！”

　　然而即使有了趁手工具，又有了消息来源，怎么能接到这个活儿也是个难题。直接去物业自荐的话，司宸觉得以他和白自在的形象，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被当成恶作剧，百分之二十的可能会被当成精神病。

　　小白显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几十年前人们的认知还处在蒙昧阶段，对神神鬼鬼更为在意，老板即使年轻，靠乡里乡间慢慢积累的口碑也能做起来。但是现在科技发展，这些都被打为封建迷信，不好开张了。

　　老板和伙计对着玉瓶面面相觑，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听起来有些紧张的询问：

　　“请问这里是山河当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