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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独坐西窗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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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遥远,虽能走,林间道上也常见积雪未化;山间静谧无人,连鸟鸣也难常闻。
一行人,走走停停,走了半旬,路上景致从林木茂密丰富到只见山石,鲜见植被。
不知是何缘故,起先柳时熙倒还好些,行至半途,却难受非常,时常恶心难忍。
谢父见此,车程越发的放慢了。
已至二月中旬,谢父眼见的有些焦灼,对着坚叔道“现下也不知上京是个什么境况”说罢,忍不住往后头的马车望了望,叹了口气。
“我瞧着时熙这孩子不大对,你快马加鞭,往前头去寻个大夫来瞧瞧。”
石坚听罢,便遣了人骑了快马去寻人。
见车队都停在道上,柳时熙微微蹙着秀眉,一手拿着绢子虚掩了掩口鼻,踏出马车,倒尚好。
清冽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柳时熙微不可闻的松了松眉头,后头跟着的绿玉,杏花忙将披风,手炉子递上去“大娘子!”
柳时熙站在马车下笑了笑“倒还好,这冷风一吹,胸口的堵闷之感反倒缓解许多。”
瞧见后头跟着的孙二娘一行人也下了车,看那金果,仍是新奇精神,忍不住佩服“金果这孩子倒是精神。”
孙二娘闻言笑道“这丫头,鲜少出门,且别说如今出这样的远门了,一天不知要问多少次什么时候才能到上京。”
柳时熙笑着整了整披风领口“应是快了,左不过再半旬吧。”
说完便瞧孙二娘直直的瞧着自己,又上下打量起来。
柳时熙一时被瞧有些不自在,便问道“二娘在瞧什么?”
孙二娘笑起来,挥了挥手“嗨,没什么。奴家瞧大娘子这一路上都不大安稳,忽的想起件事,又怕不好说。”
柳时熙道“二娘有话,说便是。”
孙二娘有些不好意思,比之前些日子圆润的脸颊倒泛出些红晕,搓了搓手道“大娘子这症状,恶心,呕吐,胸闷······”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问道“大娘子月事是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绿玉,杏花相视一眼,连带着柳时熙也怔愣起来。
绿玉倒先说道“上个月大娘子的月事就没来。”
说罢,眼巴巴的看着孙二娘。
二娘随即一笑“再看大娘子如今这症状,瞧着倒像是有了身孕。”
此言一出,两个丫头倒是先欣喜起来,一时非得让柳时熙上马车里歇着,免得外头的冷风吹出病来。
柳时熙一时恍惚起来,手忍不住抚上自己那平坦的小腹,有些不敢相信。
静默出神好一阵,才轻声道“还未请大夫瞧过,不要到处声张。”
又看了看前头,便道“现在不知是何缘故,父亲让车队停在这儿,我且去瞧瞧。”
说罢,便往谢父那头去。
待行至谢父车前,柳时熙出声道“父亲,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声音,谢父便撩开帘子,下了马车,见她裹的倒还算暖和,便微微点头道“无事,连着赶了好些天的路,歇一歇也无妨。”
还未等柳时熙回话,便接着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忽的这样一问,柳时熙倒不好答,又没有大夫诊断,皆是猜测,自然不好说,便点头倒“下车走走,倒真好些,多谢父亲关心。”
这头刚说完,便瞧见前头快马来了两人。
刚下马,便拉着一提了药箱的中年男子上前行礼“老爷,人找来了。”
谢父点了点头,侧身对柳时熙道“你这些时日不大安宁,且让这大夫先瞧瞧,若没什么大事,待回了府再寻御医好好瞧瞧。”
柳时熙有些惊讶,手又忍不住放在小腹前。
自己心中也有疑虑,索性瞧瞧,也好安心。
绿玉将纱巾放在柳时熙的腕上,那大夫把脉一阵,气定神闲的收手,便朝谢父拱手道“这位老爷,这位娘子身子无碍。”
这话说了一半,谢父便点了点头,待要说话。
便听那大夫又道“只是这身孕时间尚浅,还需好好保养才是。”
此话一出,谢父怔愣非常。
倒是石坚笑意莹莹将大夫遣人好生送回,又拿了大笔诊金,才回头恭喜道“恭喜老爷,要做祖父了。”
柳时熙心头一软,抚在小腹上的手忍不住动了动,肚子里真有个小人了?
自己一时有些不相信,可转头想到这些日子的煎熬,又觉得真实非常。
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谢父带着有些欣喜的声音朝两个丫头道“快快,把人扶到车上去歇着。”
又让石坚吩咐下去,后面车程放缓。
柳时熙任由两人左右扶着,恍恍惚惚的上了马车。
这行路日程缓了又缓,待行至上京,气温已然回升;上京城外行人颇多。
河岸柳树抽芽,桃红嫣然,瞧这景象,倒驱散些柳时熙心中的烦闷。
若说从青都启程时,反应尚能忍受,可随着日子稍长些,或是舟车劳顿,便一发不可收拾的难受起来。
孙二娘算着日子,问道“大娘子可还记得上回同三爷在一起是多久日子?”
柳时熙有些尴尬,拿着绢子捂住胸口,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孙二娘见她实在害羞,便又道“大娘子莫要害羞,你晓得日子便知道现在肚子里的小娃娃多大了。”
柳时熙才吱吱呜呜说道“他,他出门前了~”
杏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呀”了一声,道“这样算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柳时熙伸手撩开帘子看了看外头,果然是上京呢,城门便显赫壮阔无边。
绿玉见柳时熙并无欣喜之色,显得平静非常,便朝杏花使了使眼色。
几人见状,便噤了声。
不过两眼,柳时熙便撂下帘子朝众人道“待进了谢家,我有身孕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虽不知是何缘故,可瞧着她严肃的模样,心中便也跟着警惕起来。
穿过上京繁华非常的永宁大道,那国公宅邸便坐落在皇城边上的永福巷口。
杏花惊讶道“青都的幽园也没这样气派哟。”
绿玉笑了笑“皇城底下,哪家不是皇族亲贵,咱们国公爷还算好的,你要是往永安那头去看,蒲家的宅子,那才是豪呢。”
柳时熙定了定心神,瞧了绿玉一眼“不可妄议。”
绿玉立即噤声。
随即便扶着柳时熙下了马车。
便瞧见门上乌压压站了好些人,只瞧前头那位,一身深竹月的锦缎袍,袖面绣着镶金线的缠枝花纹,头上虽只簪了两对钗,细瞧去,却不一般,一对缠枝莲花玉簪配了一对凤头水晶镶金钗子。
虽低调不怎打眼,只那凤头水晶便可见其心气。
谢父下了马车抖了抖衣袖,便见那人笑意莹莹的迎上去道“老爷总算是归家了,叫人好等。”
比之这人带些打笑亲近的意味,谢父就显的疏离,只道“叫夫人久等了。”
柳时熙轻步上前,站在谢父一侧,还未等那人问,谢父便侧身朝柳时熙道“时熙,这是元璟的母亲李氏。”
柳时熙行礼道“时熙问母亲安。”
李氏转头便拉起柳时熙的手,笑的热情,道“怪道呢,元璟躲着成亲,原是这般美人。”
大庭广众,路人往来,都瞧这家子好生热闹。
不知谁说了句“是谢家老三娶的媳妇回来了?”
旁人跟了句“像是,还是头一回听说在外头成亲,不让母亲去的。”
柳时熙只当听不见,一味朝着众人笑。
李氏微眯了眯眼,转眼脸上笑意更甚“今儿总算是回来了,老二家的,老三家的都来了。”
还未说完,谢父忽的开口道“先回府再说。”
又左右看过两眼,似有些不满李氏整的这般局面,大庭广众,叫路人皆瞧了自家家事去。
李氏面色不变,只笑道“瞧我,也是太高兴了,站在外头算什么事。”
说罢,一把拉着柳时熙的手“咱们回家再好好叙!”
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进了国公府的大门。
待人群散去,对门角檐下站着的人脸色阴郁难说,一旁的人倒是抱着双臂若有可思的说道起来“啧啧啧,我瞧着倒像是再给柳娘子下马威呢!”
褚无涯若有可无的哼了一声。
雁引躲着摇了摇头,看着自家二爷求而不得,心中一阵唏嘘。
只听褚无涯低沉的嗓音,有些恨恨的说道“有的苦让她吃了!”
雁引侧头看了看自家爷“谢三爷也是考虑不周啊!怎的叫柳娘子一个人去国公府里头。柳娘子哪里知道高门大宅里头的弯弯绕绕。”
褚无涯瞥了一眼“闭嘴!”
说罢,便转过巷头不知去了何处。
***
这厢一行人进了门去,瞧着几家倒是不怎的说话,等谢父上首坐好,又才各自在下首入座。
单留了柳时熙一人,不知如何下座,左右皆各自有序,又无余座,一时只得站在一旁。
谢父朝石坚开口道“去!”
片刻,便瞧着石坚领着两个家丁搬了张椅子来,直直得放在谢父一旁,又放上一张软枕才叫柳时熙坐下。
这般动作叫众人看的发愣,李氏一时有些吃惊,便忙歉疚笑道“哎呀,是我的不是了,一时人多,没看顾过来,时熙不要见怪。”
柳时熙站起身朝李氏施礼道“母亲哪里的话~~~”
话且说一半,谢父截了话头道“一家子人,哪里那么多规矩了。”
李氏笑道“是了,是了,老爷这话说的有理。”
柳时熙笑了笑缓缓坐下,心中却想着其它:屁股下这张软垫,总让她心有余悸,身孕的事情,得尽快找父亲言说明白。
这头正想着,便听李氏同谢父说起话来“老爷可算回来了,你都不晓得,为着三哥成亲这事,兰儿寻我多少回,总问呢,三哥什么时候才带嫂嫂家来。”
谢父缕了缕胡须“今年天灾,若等着河道畅行,还不知何时能回。”
说罢,回头问道“倒是没瞧见兰丫头,还有泰哥儿?”
李氏眼神闪过一丝心虚来,面上却笑道“老爷晓得的,兰丫头贪玩儿,今儿一早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又接着朝柳时熙道“哎呀,到了这些时候,都忘了给时熙介绍了,来来,时熙”
柳时熙听见有人叫,便站起身来,便瞧见李氏朝自己走过来,未等她反应,便拉着她的手往前走笑着说道“这是你二叔,这是你二叔母”
柳时熙朝二人笑着施礼叫道“二叔,二叔母。”
李氏又指了指站在二人身后的人“这是你弟弟,祐德”
李氏转身又道“这是你三叔,三叔母,这是你祐宁妹妹,这是祐安大哥,这是你嫂嫂。”
柳时熙跟着李氏后头,朝着众人施礼,待认过人后,便朝绿玉使了使眼色,随即便道“时熙第一次见,略备些见面礼,还请各位叔叔,叔母不要嫌弃才好。”
说罢,便将一众礼盒分发给众人。
又朝祐宁道“妹妹也是第一次见,也不知妹妹喜欢什么,便擅自做主了。”
说罢,便拿出一只小盒红檀木盒子来“外头都晓得青都产盐,却不知道青都也出玛瑙,如今虽少了,但总算寻到些不错的来。”
柳时熙边说边打开盒子“还请妹妹不要嫌弃。”
祐宁如今也就及笄之年,一张圆脸尚未脱稚气,眼睛也能看出单纯来。
瞧见那盒子里头躺着一只粉玛瑙的镯子,纹路斑斓有致,正适合女孩儿穿戴,眼睛里倒是掩饰不住的欢喜,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道“多谢嫂嫂厚礼。”
柳时熙见她喜欢,也笑道“妹妹喜欢就好。”
又将一盒斐绿的玛瑙送堂嫂。
最后才将一只镶金的血红色的玛瑙送到李氏那里。
李氏乐呵呵的笑起来
“瞧老三媳妇儿,一家人客气什么!”
上首谢老爷对此倒不怎么关心,瞧着认识的也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说到“好了,先安顿好再说话也不迟;先前让你收拾老三的院子,可都收拾好了?”
李氏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两下,随即变笑到“老爷哪里的话,从你上回写了书信家来,就收拾了,日日都是要打扫的。”
谢父点头到“那便先让人带着老三媳妇去安顿吧。”
说罢,便起身往外走。
一屋子人对谢家这位掌权人的行径毫无意外。
只李氏笑着对一众亲戚到“老三媳妇路上走了这些时日,也累着了,咱们再亲热稀罕也得让人歇歇,一会子午食,咱们在好好说话。”
几位叔母浅笑点头,只祐宁倒是新鲜,笑着往柳时熙身旁去,说到“嫂嫂第一次来,祐宁带你去三哥得院子好不好!”
柳时熙瞧这娇俏纯真的面孔,倒同元景有两分相似,不觉也多出些熟悉来,便笑着回到“那就多谢祐宁妹妹了。”
两人说笑的往前头走,李氏在后头瞧着,面上的笑意早早的褪去,眼睛犹如一把利剑似的,非要将人看出个窟窿才罢。
只那几息,李氏便疾步跟上去到“祐宁这丫头,向来跟你兰姐姐玩耍不到一块,瞧你三哥给你找的嫂嫂倒是和你脾性!”
柳时熙心中微滞,随即便朝李氏笑着说到“祐宁纯真可爱,谁见了也会喜欢的。”
祐宁听罢,眼睛笑眯眯的倒有些不好意思,随即便朝李氏倒“大伯母~倒不是我和兰姐姐玩耍不到一块,兰姐姐总嫌我小,不带我嘛!”
李氏脸上笑意凝滞,随即打趣到“你这丫头,大伯母说笑的,你还认真起来。”
随即便不再言语,只前头引着一众奴仆带路,过了正厅,穿过偌大的园子,往东边的角门里去,角门前头是一片桃林佣出一条石径,穿过角门,倒同青都的煦园有些相像,一片翠竹佣着,弯弯绕绕走过一阵,再一片芭蕉林子前停下,对着一个院子,便是元景的院子了。
李氏左右看了看,笑道“瞧,还是老样子呢!”
说罢瞥了柳时熙一眼“唉哟,我倒是忘了老三媳妇头一回来了,倒不晓得。”
又皆着轻叹一口气“这院子原是三哥儿亲娘的住所,他亲娘走了之后,这院子就封起来了,后来三哥儿长大了,又搬过来了。”
柳时熙点了点头,看那门匾上仍是“煦园”二字,说到“这景致同青都的很是相像呢。”
李氏脸色微颤,笑到“青都我没去过,不过这些花啊,树啊的都是三哥儿的娘亲手栽种的。你瞧瞧这芭蕉,怕是几层浮塔高了。”
说罢,便朝一众奴仆些使了使颜色,一众人便鱼贯而入,将箱笼在正厅里头一一整齐排开。
只等这位主母再示下。
祐宁笑着跑进院子“嫂嫂,这园子真好看。”
柳时熙笑了笑,跟着李氏缓步走进园子。
才瞧着,前院归置成奇石山水,以柏松点缀,又设左右回廊,绕过才能转至后院,后院仍以奇石流水,青苔绿草布置,前院的左右回廊皆在中间设置的木拱桥汇聚,过了这木制拱桥,方才到起居活动之室。
也是精巧。
柳时熙侧眼瞧了瞧祐宁,笑语到“元璟没请妹妹过来玩过么?”
正待祐宁开口,李氏倒先说起“时熙哪里知道,元璟跟府里的姊妹兄弟向来不大能玩到一起。”
又呵呵笑两声,“不过都是些孩子,倒也不碍事。”
柳时熙只点了点头,又同祐宁到“不过他一个男子也不知道如何照顾兄弟姊妹的,祐宁往后没事,若是不嫌弃嫂嫂,大可来寻我顽儿。”
祐宁拉起柳时熙的手笑说“可是嫂嫂说的,祐宁可不是厚脸皮!”
柳时熙笑着拍了拍祐宁的手“怎么会。”
见两人倒比自家姐妹还亲些,李氏脸上浮现一丝不悦,不过一刹,忍不住哼哼两声到“老三媳妇儿,往后就在这安心住下。如今三哥儿虽不在,若有不妥之处,来寻我就是。我前头还有事,你自己先收拾着。”
又伸手往一众奴仆里指了两指“这两位是府里的老人了!如今你才来也缺人,就交给你用了。”
便瞧两位身形微瘦,穿了一身墨绿绸质衣裳,同余下一比,倒真是富贵许多。
“三少夫人好,奴家张王氏给三少夫人问安!”
“三少夫人好,奴家李氏给三少夫人问安了!”
柳时熙看了看两人,便朝李氏行礼说道“时熙多谢母亲关怀!”
李氏眉头微微一挑,面色越发和蔼“哪里的话,如今你进了谢家的门,便是自家人了,母亲帮衬也是应当的!”
说罢,便朝身后的妈妈指了指,那妈妈随即便道“三少夫人先将息着,待午食时奴婢再来。”
柳时熙瞧着李氏一干人转出回廊,才转头仔细瞧了瞧屋子。
不由得叹了口气,转头便随意问起“祐宁妹妹有多久没见过你三哥了?”
祐宁一边在屋里打转,一边嘟囔回道“快两年了呢,大伯母拿他也没办法。”
柳时熙嘴角挂着浅笑“是吗?我瞧你三哥倒是个好说话的人!”
祐宁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柳时熙,“是吗?”
又瞧着那玉人面色仍是一派平淡,转念想了想,又道“也是,若是三哥对嫂嫂都不好说话,又怎么会娶嫂嫂回家呢!”
听她这般说,柳时熙忍不住笑出声。
看了看四下,便朝祐宁摊手道“妹妹瞧这屋子,乱的不好下脚。今日怕是不能好好款待妹妹了。不然,等我这院子收拾好,再邀妹妹来一道玩可好呀?”
祐宁看了看,不由的点起头,又看了看四下堆满箱笼的屋子“嫂嫂若是需要帮忙了,尽管来翠竹居来叫我!”
说罢,便笑着朝柳时熙辞行,身后一贯丫鬟奴仆们也跟着退出煦园。
柳时熙方才寻了上首的椅子坐下,忍不住揉了揉腰身。
绿玉见状忙到跟前上手给柳时熙揉捏起来,忍不住道“夫人,我们带的人不多,算上李夫人给的两位妈妈,也不过几人,这满厅的箱笼怎么搬到主屋去?”
柳时熙摆摆手“无碍,且先放着吧,如今我们先捡要紧的,常用的归置,其余的一点一点再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