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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独坐西窗下(二) 柳时熙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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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熙一时也有些茫然起来,总想帮一帮谢照,如今得了这样得结果,又要如何呢?
思索不过,便将王婆子同李夫人来往得书信收好。
又叫了李为出来,问道“你在里头可听明白了?”
李为点了点头,神色郁郁。
柳时熙又问道“如今内里缘由虽明白了,却不能拿那位如何。”
说罢,又将眼光投向外头院子“这满园子的人,是否还有那头的,实难确定。”
说完,似想起了什么,又看向李为“你也姓李!”
李为仓惶抬头,不停摇起头来,嘴里呜呜啊啊的,听也听不真切。
柳时熙忙摆了摆手“无所谓了,你是与不是,都不甚重要了;你若真是她的本家,她还能下如此狠手,心也够硬的。你回去吧。”
说完,便遣人送客。
如此忙过,早过了午时去。
柳时熙起身揉了揉腰背,才往自己院子去。
还未进门,便听外头传“三爷来信了!”
柳时熙忙转头看去,“绿玉~”
绿玉笑起来“我马上去拿”说罢,便跑着朝外院门上去。
不过片刻,绿玉飞似的回来,将信交到柳时熙手上。
柳时熙将信拿在手上摩挲两下,转身便快步往屋子里去。
往暖榻上坐去,将信小心翼翼的拆开。
信纸展开,洋洋洒洒,瞧那笔迹,熟悉非常,柳时熙鼻头有些发酸起来。
“吾妻时熙:
虽别不过几日,却恍若几岁;心之,念之。
一日三餐,少得夫人陪伴,尚难习惯;今日行至六盘,寒冻至极,可谓天灾;我尚有夫人皮褥挂身,然所至村庄,孩童老孺居无安定;房屋破损以至寻常。
我心难安。
夫人近来可好?夫人不必有所挂碍,算算日子,不过几日,便要同父亲启程往上京去了。
想着不过几旬,便能同夫人团聚,思及此处,为夫心甚慰。
夫人这鞋做的极好,行至今日,也未感潮湿。
吾妻实在聪慧。”
柳时熙看到这,脑子里不觉浮现出谢照说这话的神情,不忍笑了笑,便继续看去。
“唉~今时今日,为夫甚为后悔,夜里辗转难眠,早知如此,合该带上几件夫人的物件,以慰相思。”
这信看的柳时熙脸色发红,心中忍不住腹诽:写信也这般不老实么。
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双鱼白玉。
往下瞧去,便见谢照写道“若不是寒冻,六盘景色倒尚美,夏日的六盘,也比其它地方凉爽些;吃食也颇具特色,只是辣了些。
待这间事了,我们夫妇二人便去好好看看大宁的秀美河山。”
柳时熙看完,将信细细收好。
后又觉不好,便让杏花专找了一只木盒子来装才罢。
自己又兴致勃勃要给谢照回信,便让绿玉取了笔墨纸砚来,窗户横斜,疏影澜澜。
柳时熙歪坐在软榻上,笔尖点着下巴,思索一阵,才缓缓写道:
元景,不知你现下行至何处了?路上可还稳妥?
只是北上之路艰难,还望你多多保重自身;书房外的芭蕉冻的卷了叶子,可想北上之路寒冻。
近来家中无甚大事,只我理事时,发现些不寻常来,此事待你归家时再细说。
再同你讲个笑话,前几日杏花为了多吃一块红烧肉,专跑厨房里守着,那里头暖烘烘的,这妮子睡了过去,若不是厨房里的妈妈发现及时,那口锅怕是要被烧穿了去。
我很好,夫君勿忧。只是夜间也常觉着有些冷。
我想着~”
写到此处,柳时熙有些羞赧,顿了顿,倒还是写到“我想着,许是你不在的缘故,我还有些不习惯。
元璟,我只盼你无恙而归。
独处西窗下,春日盼相聚。”
写完,将信封好,想了想,倒不叫两个女使动手,自己顶着一张红腾腾的脸从柜子拿了件小衣快速包好,便让绿玉去交给那送信的人,快马加鞭的往谢照那里送去。
或是先前的压抑叫这封信散了些去,柳时熙心绪倒宁静许多,这才觉出肚子饿来。
还未开口,便听外头熟悉的声音道“熙儿~”
柳时熙忙迎上去“母亲?可用过午饭了?”
柳夫人点了点头,“瞧着你忙了这些时候,还没吃东西吧。”
柳时熙点头道“总想着去上京前,将这头的事情料理清楚,我才能放心啊。”
李嬷嬷忙笑着将手中的食盒放下“瞧,夫人早料到了,让人留了,小姐快用些。”
说完,顺手揭开食盒的盖子,又将里头的吃食一碟一碟的端出来,连着一碗粳米饭,统共三四碟。
柳时熙看着一碟晶莹剔透的白玉虾球,笑着朝柳夫人道“母亲是专给我做的吧。”
说罢,便夹了块吃起来。
柳夫人笑了笑“这内宅的事哪里是忙得完的?就是再忙,你也得记着吃饭才行。”
柳时熙点了点头“今日事情特殊了些。”
柳夫人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再不过几日便是元宵,待过了元宵你便要走了,我想着,不若这两日我们便回去了,你也好专心收拾收拾,这院里院外的,也总得料理好才行。”
柳时熙抬头看了看柳夫人“母亲想走了么?”
柳夫人笑笑,“这都多少天了,也该回去了,除夕不在,元宵总该回去,也好给你父亲多安排些,免得他在那头显得孤单。”
话到此处,柳时熙微滞,顷默片刻,放下筷子道“母亲说的有理,我也该回去看看父亲,到时我们一道回去吧。”
柳夫人笑着点头道“那你便送我们家去吧。”
说完,笑着搂了搂柳时熙“你也不必难过,想想你父亲若是见着你如今过的尚好,也会开心的不是?”
***
待过两日,柳夫人同李嬷嬷便早早收拾东西,要家去。
柳时熙忍不住道“说两日,便真只有两日么?”
李嬷嬷闻言大笑起来“小姐道是几日呢?两日嚒,便就是两日,还能是几日哩?”
柳时熙无奈,便让门房套了马车来,一道往柳府里去。
待柳时熙拜完父亲再回煦园,天色已近黄昏。
刚进门,便听孔妈妈说,孙二娘家有信儿了。
“石头现还在外头等着回话呢。”
柳时熙理了理衣衫,便偏厅去。待坐定,道“让石头进来吧。”
这厢将人叫来,便听石头说“孙二娘家那位还真不是个东西。”
孔妈妈哼哼两声“石头,捡要紧的说。”
石头尴尬的挪动两步,道“孙二娘的丈夫又进赌馆了。盯了两天,赢了些钱财,转头便往花楼里钻。瞧他家里老母亲,女儿这年节过的寒酸。”
未及柳时熙开口,绿玉先道“就这点子事?”
石头啧了一声“若只是这样也罢了,他是进了赌馆,进花楼,出了花楼进赌馆,这不,到今儿,瞧着怕是输多了,他哪里知道赌馆花楼背地里是一路的,现下已经有人逼上门要钱去了。”
柳时熙抬眼瞧了瞧“哦?打听欠了多少钱?”
“我们背地里问了问,”石头睁大眼睛,将一只手伸出来摆了又摆“这个数呢,五千两~”
孔妈妈有些吃惊“天爷,他是吃了龙肉不成,这怕不是暗地里放债的。”
柳时熙也有些惊讶“这样多?”
石头点了点头,“就他家那个破屋子,卖了也不值当几个钱,所以要债的说了,以人抵债也行。”
说罢,石头瘪了瘪嘴“我看就是给他下套呢,瞧着人家女儿尚有些姿色,想要到花楼里侍客。”
柳时熙看了一眼石头,便道“如今那头可还有人守着?”
“叫人守着的,若那厮真要卖女儿,我先不放过他。”
柳时熙思索片刻,朝绿玉道“去将孙二娘叫来,我有话要问她。”
既要摆脱困境,总得要做点什么才行。
待柳时熙想定,孙二娘也到了,未等她开口,便率先问道“二娘,你可愿意同你丈夫和离?”
这话将人问的发懵,还未反应过来,柳时熙便继续道“这两日你丈夫又欠了钱,如今正打着你女儿的主意。你若真想救自己的女儿,只能同他和离。”
孙二娘听罢又惊又怒“这天杀的,好吃懒做也就罢了,原就一穷二白的,还妄想着靠赌改命呢~自己的窟窿还想让我苦命的女儿去填~要死的,没心肝的”
孙二娘边骂边哭起来,哭过一阵,将袖子一甩“和离,大娘子,我和离!”
说罢,边朝地上跪去“求大娘子相助。”
柳时熙轻轻伸了伸手“我若不愿帮你,便不会叫你来了。”
说完,便让杏花取了纸笔来,替孙二娘写了一封和离书。
“绿玉,支五千两银子,将这和离书带上,同石头跑一趟吧。让孙二娘家的按下手印,只别让人知道是我们出头的就好。”
两人领了命,便直奔孙二娘家去。
只等着他们来回话。
柳时熙看了看地上的孙二娘“你起来坐着吧。杏花,煮些热茶来吧。”
孙二娘面色不定,恍惚焦虑,点头道“多谢大娘子,大娘子这般相助,我无以为报。”
说罢,低头垂起泪来。
柳时熙摆摆手,问道“若这头事了,你有何打算?”
孙二娘抬头笑了笑“我卖身到煦园,自然是煦园的人”
说及此处,倒有些不好意思来“大娘子若不嫌弃,二娘为大娘子当牛做马也毫无怨言。”
柳时熙微微蹙了蹙眉“什么当牛做马,你若是愿意,带着你女儿在煦园谋生也无不可。再者,因着九夫人这桩事,往后要你帮忙指证也说不定。”
孙二娘眼睛一喜“多谢大娘子。”
说罢,众人便静候着。
天快大黑时,才瞧众人带着一十四五岁,面容娇俏的女孩匆匆而来。
孙二娘忙站起身来“金果!”
待瞧定,果然是自己的爱女不错,忙上前抱住“我苦命的女儿。”
哭完一阵,又左右看了看“那杀千刀的,可有打你?”
金果嘤嘤哭过一阵才道“没有,娘亲。”
见母女二人正说着,柳时熙朝绿玉招了招手
“可还顺利?”
绿玉笑着点了点头“顺利的很。那人被围的不敢出门,我们拿着钱去,只说让他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这钱便给他,他倒是跟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忙不迭的就按了,我才说那和离书上写着,金果跟着孙二娘过活,那厮还想就地加价,叫石头一通吓唬。这才了事。”
这厢说完,孙二娘便带着金果前来,朝柳时熙行大礼,嘴里只道“谢大娘子救命之恩。”
柳时熙摆摆手,绿玉,杏花忙上去将两人拉起来。
又将那厮按好手印的和离书交给孙二娘
“这和离书,你丈夫已经按了手印,如今只肖你再按了手印,过了官府,你同他再见便是两家人了。”
孙二娘泪眼婆娑的点头,一手拉着金果,伸出另一只手来,放嘴里咬破,当即就按下手印。
此事到此,终算告一段落。
柳时熙看着母女二人,不由思索道:将人放在园子里是否妥当?
便问道“不过几日,我便要往上京去,你若愿意的话,带着金果同我一道往上京去?”
孙二娘茫然抬头,虽了了事,心中安定,却又茫然,自己自然可以带着女儿在煦园谋生,可又如何呢?
自小到大,处处皆是血泪;思到此处,索性道“我愿意。”
不如离了这是非之地,远着吸血魔窟,难不成还能找上京都府不成?
柳时熙瞧她倒是坚定,便点了点头,“也好,离了这里,那些人即便想来找你,也无处可寻。”
***
待过元宵这日,东院那头的坚叔寻了过来。
道“三娘子,老爷遣我来说一声,明日一早便出发,今日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
“是,多谢坚叔。”
悉簌忙这几日,紧要的东西概也装好箱子,眼瞧着要往上京去,柳时熙不由四处环望。
这园子虽住的日子不长,却也是自己成婚后的家,不由得叹了叹气,多少有些不舍得。
思罢,便叫了绿玉,杏花来,打算在启程前,仍回去瞧一瞧自己的母亲。
说罢,便叫了车往柳府去。
如今要走了,好似才腾出空来仔细瞧一瞧外头,柳时熙微微笑了笑朝二人道“这几旬过的,倒似有一年似的,多久不曾出来瞧瞧青都城的模样了。”
杏花点头表示赞同非常“是啊,是啊,大娘子,除去回柳府,大娘子就没怎么出过门了。”
外头灯笼串着街道,比之往日更热闹起来。
杏花又接着道“说永盛门那头还起了鳌山来。今天入夜肯定很热闹。”
绿玉瞧了杏花一眼,无奈的笑了笑,又朝柳时熙道“大娘子若是想去看看,待入了夜叫上寻云一道去就是了。”
柳时熙放下撩开帘子的手,摇了摇头“不去了,晚上人多,明日一早便要走了,少些事端。”
绿玉点了点头,又道“只是大娘子,说起这事,那关着的王婆子要如何处置?明日一过,煦园的人便少了许多,若让人专门管着,也有不妥当的地方。”
柳时熙愣了愣,这几日,倒是忘记了这桩事。
便点了点头,道“单独将她关在煦园,的确不太妥当。”
二人见她正想着,便静静等着。
片刻,柳时熙便看了看二人说道“待回了煦园,将人送到华阳庄子里去吧。是偏远了些,倒安全。”
绿玉随即便点了点头。
待从柳府回去,便立即让人将王婆子堵了嘴,将人用绳子捆了十几圈押上角门的马车,往华阳的庄子上送去。
又顺道问了问寻云“李为可安顿好了?”
寻云抱着剑道“大娘子放心,我把人送到跑商船的慕老大那里去了。”
柳时熙疑惑的眨了眨眼,问道“这人是谁?可靠吗?”
寻云扯着嘴角一笑“慕老大是五湖四海的跑,认识三爷也是机缘巧合,算得上过命的交情了。哈哈,他谁的话都不听,除了三爷。”
柳时熙怔愣的点了点头,谢照~
不过半月不足,恍惚的好似过了很久,如今寻云说起,自己有些新奇,有些恍惚;新奇的是在遇见自己前他到底走过多少路?遇见过多少事呢?
柳时熙笑意有些虚浮,便让寻云去了。
自己步子缓慢的走回自己屋子,左右四下瞧了瞧,重重呼出一口气,笑笑便让自己不再想其它。
“杏花,绿玉!”柳时熙唤道。
绿玉笑着进去,杏花跟在后头倒像个孩子,柳时熙忍不住笑了笑。
“你们的箱笼可都收好了?”
绿玉点了点头。
柳时熙往垫子上倚靠去“如此便好,今日元宵,虽说明日要走了,但那是明日的事,既然不便出门,那咱们便在园子里置几桌席面,让大伙都好好过个节吧。”
杏花倒是反应迅速,忙笑着将身子支到前面去“真的?那也行。”
柳时熙无奈指了指杏花,便道“说起吃啊,玩儿啊的,定少不了你的。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去外头置办些好看的花灯回来,挂在梅园里头,咱们便办个梅园灯会好了。”
杏花一喜,差点跳起来“好好好,我这就去了,大娘子”
柳时熙也忍不住笑起来,点头道“去吧,可记得去账房支银子。”
杏花老早跑在门口,只听她远远的“欸”了一声,便跑的看不见影儿了。
柳时熙笑着转过头来又朝绿玉说道“既然杏花跑了,那你便去厨房跑一趟吧,叫外头和里头的厨房都帮着置办些吃食,不必出什么花样,厨房里有什么做什么就好。少些没关系,咱们多放些瓜果点心就是了。”
绿玉笑着说是,随即便扶礼下去吩咐一应事项来。
待一应事项制备妥当,堪堪入夜,杏花倒勤快,买了许多花灯回来,拿不下还叫掌柜的专送来,绿玉一瞧,不忍扶额,不知哪里找来的板车,装了好一车,杏花走在前头,手上提溜着一只玉兔灯笼,正笑意盈盈的往门上来。
见绿玉在等,便忙迎上去“绿玉姐姐,快叫些小厮来将灯笼提到梅园去。挂在树上亮起来一定很漂亮的。”
绿玉点了点头,转头便叫了人来,将满车的灯笼先拿回园子里去。
待灯笼挂好,席面也齐了。
柳时熙专叫人将席面摆在梅园矮墙外的廊下,又在每桌底下放了炭盆取暖。
那矮墙隔上一米便有个窗洞,窗洞造型各异,梅园暖灯花影透过那窗洞,隐约措措,暗香阵阵,柳时熙颇有些喜欢。
便叫绿玉将人叫齐了,都来入席。
***
以梅园门洞为界,一边坐了几桌妈妈们,小厮杂役们;另一边则是柳时熙一行人。
谢父倒是婉拒,柳时熙也乐得轻松自在。
见众人都坐好了,便举杯朝众人道“今日元宵,今儿不分主仆,咱们且在园子里都一同乐一乐。”
说罢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一瞬便也将自己手边的酒举起一饮而尽。
便听柳时熙又道“今日都别拘着,一旁梅园里头挂了花灯,一会儿猜灯谜,猜中了都有奖。”
众人一听,纷纷拍起手来,多少也有些节下的气氛了。
柳时熙心绪不知是忧伤多些,还是担心多些;总有些恍惚不真实之感。
放下手中的酒樽,不禁抬眼看了看圜廊四下的花灯,这园子自己也不过住了几旬,如今倒真有几分离家的感受,这便是成了亲的缘故么?
灯笼里的暖光晃眼,推杯换盏间,不知自己饮了多少去,那花灯如同着了大风似的在自己眼前晃荡起来。
柳时熙忍不住唤了声“元景,我有些醉了。”随即便往旁倚靠去。
幸得绿玉眼疾手快,忙将人扶住“大娘子,没事吧。”
柳时熙呆愣的摇了摇头“无妨,无妨。”
脑子里错乱混杂,嘴里呼呼的说道“抚我回去歇着吧。”
手忍不住按了按额头,又指着杏花道“你们且玩儿,猜中了的,都有奖。”
说罢,便任由绿玉扶着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待第二日醒来,外头早有序的忙碌起来,因着要回上京的缘故,坚叔便早早的派了人来传话。
柳时熙抚了抚额头,不忍皱了皱眉,“绿玉,什么时辰了?”
绿玉将浸了热水的帕子递给柳时熙道“快过食时了,坚叔使了人过来,还在外头候着呢。”
柳时熙抬眼,有些惊慌,“怎的不叫醒我?误了出发的时辰可要叫我没脸了。”
绿玉笑了笑,将她的头发梳好,才道“原想叫来着,那头说了,等大娘子歇好了再回话。”
柳时熙端看了镜中的自己,总算快速的收拾好了去。
便慌忙起身,“出去看看吧。”
边说边让院子里的人将收好的箱笼都归到一起,自己边先往东院那头去。
刚进院子,便瞧着谢父正站在廊下,也不知在静思些什么。
柳时熙上前叫道“父亲。”
谢父回过神,神色回软,淡淡的点头,嗯了一声“可休息好了?”
柳时熙瞬间红了脸,显出些不好意思来,点了点头。
谢父瞧了两眼,声量不觉放低“无碍,你那头东西收拾好了,就让坚叔着人装车吧。”
柳时熙道“都收好了。那我这就去让人装车。”
谢父点了点头。
柳时熙还未跨出院门,便后头追问道“谢照近日可有来信?”
柳时熙诧异回头看着他,诚恳点头道“前几来了信。”
说到此处,脑子里浮现谢照写的那些“轻浮”之言,不由的红了耳尖。
又看了看谢父,瞧他只淡淡点了点头,不再理会。
自己便道“父亲,那我便先过去了。”
左右不到一个时辰,便收拾完毕,一行人马在煦园门上准备出发。
这一走,总该择了人来看管园子,按理说有了管家,也该顺势交给他,只那管家一来上了年岁,二来嘛九娘的事跟他也不是毫不相干的;柳时熙心中清明,转头将管家钥匙教给园林上的席泠了。
车轴转动,晃晃悠悠的往城外的管道上去,柳时熙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只待谢照那头事了,好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