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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独坐西窗下(一) 现下,铁证 ...

  •   看着人被拖走,寻云才上前问“大娘子做这些,三爷知道吗?”
      柳时熙摇了摇头
      “内宅里头,就算是你家三爷怕也难理清楚。若真等回了上京,怕是他母亲的事就被永远搁置掩埋了。”
      寻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便不再开口。
      坐在一旁沉默的孔妈妈忽的开口道“为什么要一直往园子里送杏仁儿呢?”
      绿玉忙问“九夫人可是吃不得杏仁儿?”
      见孔妈妈摇了摇头。
      柳时熙一时也想不出其它的来,可能确定的是,这杏仁儿必然是害了九姑娘的关键。
      转头便朝杏花道“快悄声出去,将李大夫请过来,记住不要让人瞧见。”
      说完,便看了看寻云“你是什么时候跟在三爷身边的?”
      寻云略想了想,道“大概在五岁左右吧。不过那时候我同观止都还跟在师傅身边,出来也不过十四五岁时的事了。”
      柳时熙听完,无奈叹了口气,总想着从近处的人寻些线索,如今看来,也不大能够了。
      寻云见她未开口,便追问道“大娘子问这个,可是有什么事?”
      柳时熙摇了摇头
      “原想着,你若是一直待在上京府里,许能知晓些情况”
      “上京府里的那位么?”
      柳时熙抬眼看了看寻云,轻轻的点了点头。
      寻云便继续道“虽没见过几次,可每回瞧着都让人不自在。”
      柳时熙有些诧异“是吗?怎么不自在了?”
      寻云皱着眉道“瞧着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对三爷也是嘘寒问暖的,一派慈母模样,可瞧着眼睛深不见底,冷飕飕的。”
      柳时熙心中了然了,心道:就这般明显么?
      面上忍不住冷笑一声,也不知谢照这许多年是怎样过来的。
      思道此处,心中忽的升起些许的戾气来。
      便朝绿玉道,“将孙二娘带上来吧。”

      不过片刻,孙二娘便被带至厅内。
      柳时熙按捺住心中的冲动,理了理衣衫,缓缓开口,直接问道“孙二娘,今日可还好啊?”
      说罢,瞧着底下的人,倒是比之前更瘦削了些。
      孙二娘听柳时熙如此问,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托大娘子的福,还算安稳。”
      柳时熙扯着嘴角轻笑一声“那便好。今日请你来,是想同你问一件事。”
      孙二娘苦笑一声“大娘子要问什么?忍到今日也算到个头了。”
      柳时熙看向她,见她眉目间倒是比之前多出些淡然来,便开口道“瞧你好像看开了些?既然心知肚明了,那我便直言了。”
      说完,顿了一息便开口问道“当年你借着采买的事,将自己的兄弟扯进来,点名要的杏仁儿是拿来做什么的?”
      孙二娘听罢,有些错愕的抬头看了看柳时熙,又忍不住四周扫视。
      “别看了,不在这儿。你且先说说吧。”
      柳时熙打断她。
      孙二娘定定的看着柳时熙,随即便无所谓的笑了笑“以孙大的德行,有如今也是迟早的事。从没想过还会有人来翻这些成年旧事。大娘子倒是个意外。”
      说罢,还未等柳时熙开口,身上也显出些推搡来,便兀自说道“就他那个样子,就是在大的家业也经不住他折腾的,若不是他,我怎么会接这烫手的差事。”
      说罢,好似要缓一缓心中的浊气。
      柳时熙便借机问道“哦?为了你兄弟就连这样伤阴私的事也要做么?”
      孙二娘似有气愤,声量不觉提高了些“我也不想,可我被卖进来,还得替他们卖命,是我想么?孙大堵钱输了就想让我去填窟窿,与其这样,还不如进来;王婆子找到我的时候,我就想着将孙大拉进来了,呵~他还觉着这油水多,可以让他当个潇洒的大爷呢,我呸~做梦。看,这不是到时候了?”
      柳时熙听她胡乱言语,不忍皱了皱眉头。
      只听她继续说道“我也不愿意的,可我家那个杀千刀的,同孙大都是一堆茅坑里的腌臜物。一天只知道吃喝,就想着吆五喝六的使唤人,去逛花楼,喝花酒,没了钱就想让我苦命的女儿去抵债。怎么可以,我被卖了不成,我的女儿难不成也是被卖的命么?”
      柳时熙心中生出些不忍来,第一次瞧她便是瘦削的模样,有些死气成成的样子。
      如今听她这般说,一时有些唏嘘起来。
      问话的声音不觉软些下来“二娘,我今日只问你一件事,便是那杏仁儿是做何用处的!”
      孙二娘眼眶里还蓄着些热泪,听见柳时熙开口,吸了吸鼻子道“那杏仁儿,就不是一般的杏仁,而是苦杏仁。我只晓得,当是都是加在九夫人的药和吃食里头的。至于如何做的,我不知道;我只管送到王婆那里,其余的一概不管。”
      柳时熙沉默片刻,问道“你女儿如今可还好?”
      孙二娘一时有些茫然,抬头诧异的望着她,瞧着倒比之前有些人气了。
      过了好片刻,才回道“还好,从那回以后,我朝那孙大和那杀千刀的放了狠话,要是再打我女儿的主意,往后便是一分钱也别想要了,连那采买的事也别想来沾手。此后,倒还安稳。”
      柳时熙点了点头,道“你可想过带着女儿单过?”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震惊,纷纷看向柳时熙,孙二娘一时也有些语塞,结巴说道“我若带了女儿单独出去,背地里不知还要被人怎么说,戳我脊梁骨了。”
      柳时熙轻声笑了笑
      “如今你没了采买的事,往后你又如何打算呢?你女儿如今多少年岁了?”
      孙二娘听罢,一时有些心惊,忙说道“已经及笄了。”
      “是啊,快要议亲的年岁了,二娘,你可想过?”
      柳时熙自知有些多话,可仍想问,仍想说。
      都说世间女子多艰难,可这艰难从不入男人的眼。
      孙二娘一时有些焦急,眼神慌乱不知所措。
      忽的绝望叫道“大娘子~”
      还未等柳时熙开口,便忙道“大娘子,我做下这样的事,不求您怜悯,只求您帮帮我的女儿,您便是要打要杀,我绝无二话啊~我去都府呈状,去上京,去哪里都可以,只求您帮帮我的女儿!”
      说罢,便深深伏在地上。
      瞧她跪在地上,柳时熙忙让绿玉去将人拉起来。
      “内宅里头,不兴打杀的。我可以帮你,只是,九夫人的事你可能做到有求必应?”
      孙二娘脸上露出些欣喜,忙不迭的点头应道“我可以,大娘子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柳时熙这才点头。
      朝绿玉道“遣人暗中看着孙二娘的丈夫。”
      又朝孙二娘道“如今,你不能家去了,待时机成熟,我会将你女儿接出来同你团聚的。现下你便暂且待在煦园里头吧。”
      孙二娘连连点头称谢。
      只寻云道“大娘子也太心软了些,她这样说两句,就信了?”
      柳时熙看着寻云皱眉的模样,笑了笑“倒不是完全信她的,如今还需她待在我身边呢,外头有人看着,若真如她所说,能帮她我还是愿意帮的。若她所言有虚,将她扣在这里,也没有损失不是么?”
      寻云笑了笑,随即点了点头“是,大娘子所言有理。”
      孔妈妈听了半晌,忽的开口道“没成想,这里头还有这样多的弯弯绕绕。”
      说到此处,孔妈妈的脸越发的皱巴了,叹了叹气继续道“这样的腌臜手段,又这般的隐秘,饶是谁也跑不掉了。”
      柳时熙点头表示赞同,正待要说,便瞧杏花带了李大夫过来。
      忙问道“可有人瞧见?”
      杏花憨笑着摇了摇头“大娘子放心,我从角门出去的,除了护院的,再没人了。”
      柳时熙点了点头,忙起身去迎李大夫。
      “绿玉,给李大夫看茶。”
      李大夫拱手道“柳大娘子,好久不见了。”
      柳时熙笑了笑“是了,今日有要事需得李大夫来瞧才行。”
      李大夫理了理花白的长髯“是你母亲又病了?”
      柳时熙听罢一愣,随即便摇了摇头
      “李大夫,喝茶。今日请您来,不是因为我母亲,是有药理的事想请教您。”
      李大夫听她如此说,随即便放下茶杯“哦?药理的事情?柳大娘子何时学了药理?”
      柳时熙无奈叹了口气,看来李大夫年纪确实大了。
      “倒不是我学了药理,是家中有人用了苦杏仁,身子不大好了。李大夫可知是怎么回事?”
      李大夫皱眉道“苦杏仁哪里能用?那是有毒的,虽不致死,可若用多了,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柳时熙忙追问道“是么?我到说呢,原就受了寒,再喝药呢,怪道怎么这药越喝越不好了。”
      李大夫双目瞪圆“什么?那人喝的是什么药?那苦杏仁不可与滋阴滋补的药同食的,快快将那药停了,莫要再吃。”
      此话一出,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孔妈妈更是满脸愤恨伤感。
      柳时熙忙道“是么?”
      又赶紧佯装朝绿玉道“快去将那药和苦杏仁都扔了去。”
      转头便朝李大夫恭敬施礼道“多谢李大夫了,若没有您解惑,倘若哪天因此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说完又深深施礼道“多谢李大夫救命之恩!”
      李大夫摆摆手“柳大娘子言重了,这苦杏仁原虽是平常的东西,因它有毒又不适口,是以市面上鲜少有人卖,不知道的人也多。不过两句话的事。不过大娘子也说的没错,这苦杏仁若是过量食用了,呕吐,腹痛都是小事,若再同食些其它的,晕厥,不省人事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大娘子快叫那人停了药,那杏仁都分辨分辨,苦杏仁可不要再吃了。”
      柳时熙忙点头称是,又叫杏花取了诊金来,要给李大夫。
      见他推辞,柳时熙忙道“还请李大夫收下,若不是您,我们都还不晓得其中厉害。”
      见推脱不下,李大夫才堪堪收下。

      ***
      待将人送走。
      柳时熙心绪却难以平静。
      孔妈妈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些“这样细密周全的手段,这是狠了心要九姑娘的命啊!”
      说完,便有些哽咽起来“不知道当时九姑娘是如何过来的,没一个能帮得上得人。该多难过~~”
      柳时熙不知该是害怕,还是震惊,虚晃间,推搡的坐在椅子上。
      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这般情形,自己哪里见过?
      脑子里上京府的样子逐渐变成了一个血盆大口,朝自己席来。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将心绪压了压。
      “孔妈妈,这便是那位的手段么?”
      兀自在一旁垂泪的孔妈妈听了这话,压着声音道“晓得是个不好相与的,长的倒是柔和,背地里却是这样的心肠。”
      柳时熙点了点头,“如今看来,这些人可得看好了;若让那位晓得了.....”
      后面得话不好再讲。
      转头便看向寻云“三爷手底下可还有能用的人?若不能将这些人看管好,真有对峙那日,才真是无话可说了。”
      看了这一场下来,寻云心中早已有数,听柳时熙这样问,也晓得,若是被那位知道,找了人来将认证抹了干净,到时再说这些,谁能信?
      便立即点了点头“倒是有,都是江湖上的,想来护几个人还是护得住。”
      既然如此,柳时熙心中已有计较了。
      话头一转,语气颇为严肃的说道“将王婆子带过来。”
      转头便朝石头说“带人去将王婆子的房间搜一搜。”
      石头这头出去,那头王婆子便缓步过来了,倒还是如往常一样,安分的行礼道“大娘子。”
      柳时熙冷笑一声,开口便道“王妈妈好手段啊,苦杏仁的法子都能想得出,这害死了人,谁又能查得出来?”
      王婆子一听,既震惊又带着些怨毒的看向柳时熙。
      冷哼两声,才缓缓开口“大娘子这说的什么话?老婆子不知。”
      这纸一捅破,柳时熙也懒得同她多话。
      “你从到煦园便再厨房里头,李为你可认识?你又是用什么手段将李为赶了出去,让孙二娘接手的?”
      还未等王婆子回,柳时熙咄咄逼人继续道“你一直都是上京那位的人?想来你们也常通书信吧。你倒是忠心,是有什么把柄被人家拿住了?还是你真是个护主的?”
      王婆子怨恨两眼,“大娘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的。我一介奴仆,哪有说话的资格。”
      柳时熙冷笑两声“你不说也没关系,左右不过就是将杏仁混在吃食里,药汤里,积少成多嘛,或是你还能将其提炼成油,不声不响的,平日里煮饭炒菜总能用得上,那些许,谁又能尝得出来呢?若是再遇上身子抱恙,那你更省事许多了,苦杏仁同滋阴的药相冲,你不是事半功倍么。你说呢?王妈妈?”
      王婆子面色大变。
      柳时熙继续道“我在想,若我日常多在你厨房里吃,你可会这样润物细无声的给我下毒呢?父亲那头的饭菜向来从你厨房里出来,父亲的吃食可有问题呢?”
      说罢,做出震惊的模样来“快,快,赶紧遣人去看看父亲可还安好,若父亲在煦园出了事,我哪里担得起。”
      这戏演的自然,王婆子看得有些呆了,眉头绾在一起。
      还未说话。
      石头便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得进来“大娘子!找到些东西。”
      柳时熙瞥了一眼王婆子,不理会她。
      只冲石头道“找到些什么?”
      石头将一旧得看不出颜色得盒子呈给柳时熙“可叫人好找,藏的倒是隐秘,若不是刀柄无意碰到墙面,怕是要无功而返了;我听那发出的声儿都不对,果然呢,原是将挨着床榻的墙面掏了洞出来,堪堪那么大,将东西放进去,又细细的把墙修好,时间久些,同原来的墙面颜色完全看不出差别。”
      王婆子眼见得想着急,欲上手去抢,寻云一脚提到她得膝盖窝里,瞬间便往地上跪去。
      柳时熙将盒子拿在手上“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却不愿听了。将人拖下去,捆结实了,派人好生看管住。”

      说完,便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不过看了一两张,便放下不再看。
      柳时熙面上冷笑一声“还得多亏王婆子留了心眼,照上京那位,这些东西原该烧了得。”
      如今,这事情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谢照总想深究其缘由,是与不是总得有个铁证才好。
      现下,铁证已有,往后又要做何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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