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乖张的小姨

129、人生若只如初见

　　程霏泪眼朦胧：“就当阿姨求你了好不好，你跟沈确分手，希望你能理解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反而在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头破血流。”
　　姜梨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程霏也不催促，耐心的等着她回答。
　　良久，姜梨终于开口：“好。”
　　程霏终于放心。
　　姜梨起身，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阿姨，我大学的专业是服装设计，这是我和妈妈用花罗做的旗袍，透气轻薄，体感舒适，按照您的尺码定做的，希望您可以喜欢。”
　　她没有见家长的经验，不知道送什么样的礼物合适，她询问了好多人，每个人给出的答案都不一样，她毫无头绪。
　　沈家属于豪门，程霏又长期生活在国外，对各类奢侈品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想了很久，才绕到了自己的专业上面。
　　程霏双手接过来，爱怜的抚摸，情真意切：“谢谢你，我很喜欢。”
　　姜梨没再多说什么，道别后便先行离开了。
　　她裹紧了围巾，只露出了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异国陌生的街头，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
　　程霏的话一直在她的耳边回想，她想，或许她等不到明天再回国了，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沈确，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分手。
　　她决定直接去机场，这才发现随身的背包落在了刚才的咖啡馆，她的证件资料都在里面。
　　姜梨赶紧往回走，幸好距离不算远，背包还在刚才的位置上，程霏已经离开了，可她送出去的礼物却留在了桌子上。
　　她愣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把它重新拿了起来。
　　沈确说的没错，他的母亲确实很温柔，一句重话都没有跟她讲，可她却用实际行动让她看清了，沈家不接受她，她也不接受她。
　　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李，直接去了机场，只是精神状态实在差劲，浑浑噩噩中她还撞了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道歉，或许是看自己哭红的双眼实在太过诡异，那人也没计较，放她离开了。
　　候机的时候，沈确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绵绵，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跟我妈妈聊完天了吗？还在家里吗？”
　　姜梨调整了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说话：“我们已经聊完了。”
　　沈确开心的问她：“那我现在去接你，我们今晚在酒店住好不好？”
　　他们见一面要隔好久，而且她明天就要回国了，他想抓住最后一点时间跟她温存，家里好是好，但终归不太方便。
　　姜梨找了一个理由：“我现在在机场，经济公司那边有急事，我现在要马上回国。”
　　沈确不解：“出什么事了？怎么这样突然，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机场。”
　　姜梨忍着眼泪，轻声细语的哄他：“我马上就要登机了，你现在过来也赶不及，而且，我见到你会舍不得的......到时候万一哭了，你又要哄好久。”
　　沈确有些着急：“可是绵绵，你总要让我见一见你啊。”
　　姜梨努力控制着情绪：“我马上要就登机了，你乖乖等我电话，落地后我会第一时间打给你。”
　　姜梨对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温柔，他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可内心却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他想，这大概就是分离焦虑吧，或许真要送机，哭到肝肠寸断的会是他。
　　最后他说：“绵绵......我爱你。”
　　姜梨瞬间落泪，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端说：“我也爱你。”
　　直到飞机离开地面，进入平流层，她紧绷的身体才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直没有睡。
　　落地后，姜梨直接回了天湖公寓，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旅途的疲惫抵消不了心底的痛楚，她在卫生间里吐得昏天暗地。
　　怎么办呢，明明还是很爱他。
　　过了好久，她终于直起身，打开手机的瞬间，沈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们隔了7个小时的时差，那边是凌晨3点半，因为等她，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
　　想到这里，姜梨的心又顿顿地疼了起来。
　　“绵绵，你安全到家了吗？”
　　“嗯。”
　　沈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哀伤：“怎么办，你才刚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我都没有去机场送你，你会不会生气？哪有这样做男朋友的！”
　　姜梨听着他的声音，舍不得打断。
　　沈确很好骗，她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绵绵，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太累了？”
　　姜梨吸了吸鼻子，忍着心酸对他说：“沈确，我们分手吧。”
　　“什么？”
　　沈确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们恋爱了这么多年，别说分手，连吵架都不曾有过。
　　姜梨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我说，我们分手吧，我太累了，异国恋真的好累，我好想你，可是看不到，也摸不到，这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了，我不想这么痛苦，或许，分开就好了，分开......我们各自找......合适的人，对大家都好。”
　　沈确慌了，他不知道姜梨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分手，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而且两个人才发生了关系，明明比之前更亲密了，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呢?
　　沈确下意识的问她：“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姜梨忍着心痛，又重复了一次：“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我不想谈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们就到这里吧。”
　　沈确急了，恍惚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我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你别听她的，我爱你这件事，谁都不能改变。”
　　姜梨觉得委屈，可又怪不了他，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你妈妈不接受我对吗？不止你妈妈，你的家庭也不接受我......”
　　“我......”
　　沈确无法辩驳。
　　“其实，你应该告诉我的。”
　　至少，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会像那天那样的狼狈。
　　姜梨忽然出奇的冷静，当一切都明明白白的袒露出来时，也没有觉得太难堪。
　　她没有父亲，母亲又是情人的身份，可却也因为如此，她才能上很好的学校，才有机会遇到他。
　　或许，他们的缘分本就是一场镜花水月，是她太过贪心，才会想要跟他永远。
　　可既然相爱一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问清楚，哪怕分手，她也要分的明明白白。
　　姜梨问他：“你那天离开后去见谁了？”
　　沈确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母亲给他上了一课，只是在一切搞清楚之前，他无法回答，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说：“绵绵，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到时候你依然要分手，我会尊重。”
　　那通电话结束之后，姜梨将自己彻底置入学习和工作当中，忙碌的日子充实到让她忘记了疲惫，仿佛只有这样，那些戒断的情绪才不会反扑。
　　不久后，乔羽找到了她，说沈确跟家里彻底闹掰了，父亲很生气，说要打死他，沈遇眼看着就要护不住了，不得已让自己身怀六甲的太太出面来找姜梨，希望她能劝沈确服软，别让他年纪轻轻地痛失幼弟。
　　乔羽对她说：“沈确跟他妈妈大吵了一架，直接回国了，被爸爸派来的人堵在了机场，带回家之后又闹绝食，后来爸爸大怒我们才知道，他回国前还把公司合作伙伴的女儿羞辱了一通，把女孩气得直哭，彻底得罪了对方。”
　　姜梨闻言，又惊又气，她实在想不到沈确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乔羽安慰她：“你放心，沈遇把他带出来了，他挨了几下打，身体没有大碍，只是郁结未消，脾气硬的很，但总得给父亲一个交代，毕竟父子一场，哪能一直这么顶冲着。”
　　乔羽拉着她的手：“绵绵，你去劝劝他好不好，他最听你的话。”
　　姜梨没有拒绝，哪怕乔羽不提，她也是要去看他的，她现在担心的不得了。
　　“好。”
　　乔羽很欣慰，自己总算不辱使命。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见到沈确时姜梨还是吓了一跳，不过几天的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不说，嘴角还有一道青色的印记，带着淡淡地血痕，半靠在床上，病恹恹地没有精神。
　　乍一见到姜梨，沈确明显愣了，想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不自然地把头别了过去，可又实在想念她，又老老实实地回过头来望着她。
　　姜梨忍着心痛问他：“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沈确垂眸，沉默不语。
　　“问你话呢！”
　　沈确抬头，眼神哀求：“你别生气......”
　　姜梨的眼泪早已止不住，她伸手轻触了一下他白皙的面庞，他疼的吸了一口气。
　　姜梨收回了手指，一脸心疼：“怎么这么严重......”
　　沈确顺势拉住了她的手，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你不抱一抱我吗？真的挺疼的。”
　　姜梨到底是心软了，任由沈确搂着她的腰，把头埋在了她的胸前，她以为自己足够狠心，分手了就两不相干，可听到他消息的那一刻，理智早已不复存在，那些心酸和委屈跟他比起来，好像都算不得什么。
　　此刻拥抱着他，她就觉得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