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乖张的小姨

130、人生若只如初见

　　沈确在她怀里抬头，委屈地望着她：“我妈妈骗了我，我以为她答应见你是祝福我们两个人的，我不知道她是要劝退你，这件事是她不对，但她的意思不代表我的，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谁都不能阻拦。还有那天，是我爸给我打的电话，他突然来了英国，要我过去见面，说是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我到了才知道有女孩在场。现在我已经跟那个女孩说清楚了，我有女朋友，而且交往了很多年，我们很相爱，绝不会分手，希望她去找别人照顾自己，我没有这个兴趣。”
　　姜梨拍了他的后背一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疼。”
　　姜梨紧张：“哪里疼？”
　　沈确拉着她的手，放在了他胸口的位置：“这里疼，你说要跟我分手，我的心都碎了。”
　　姜梨将下巴靠在他的头顶，姿态亲昵，嘴里却嫌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沈确又把头埋进了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不要分手，绵绵，我现在被家里赶出来了，你不要我我真就走投无路了。”
　　姜梨爱怜的抚摸他耳后的短发，声音忧郁：“可是如果跟我在一起，需要你背弃自己的家人，那这段感情的意义何在呢？”
　　沈确抬头，目光坚定：“我能接受。如果跟你在一起必须要舍弃这些，我能接受，只是要先委屈你一段时间。”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失去了沈家二公子的光环，未来工作和生活可能不会像现在一样顺遂，但是你等我四年，学业结束之后我会努力工作，你相信我，一定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我有爱你的能力。”
　　姜梨怔怔的看着他，半天没有有说话，沈确搂在她腰肢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泄露了他内心而紧张。
　　“绵绵，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姜梨笑的眼睛亮晶晶的，比星星还要闪耀：“我相信你。”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可是沈确，我爱你啊，我怎么能忍心看你众叛亲离，失去家人？”
　　沈确慌了，他想要解释，姜梨却没有让他开口，只是重新伸手把他的脑袋抱在了怀里，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的抚慰着他。
　　“是我太懦弱，那么轻易就要放弃我们的感情，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除非你结婚另娶，否则，我永远不会跟你分手。”
　　这是她给他的承诺。
　　她想，那么勇敢的沈确，为了她豁出了一切，她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就算一辈子没名没分，她也不在乎，她会好好地守着他，永远爱他。
　　沈确信誓旦旦的承诺：“我不会娶别人，我只会娶你。”
　　姜梨笑着点头，她相信沈确的真心。
　　那晚姜梨没有离开，曾经的那道疤痕长出了枝丫，一朵娇艳的玫瑰在胸前绽放，沈确彻底沉溺。
　　后来，他们的这段感情进入了诡异的平静期。
　　姜梨一头扎进了娱乐圈，频频在镜头前露脸，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因为俞淮书的背景，她不用讨好奉承任何人，除了偶尔被酸一下“花瓶”，风评一直很好。
　　沈家虽然依旧不认可姜梨，却也没有再难为苛责，沈确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身为顶级富二代，那些绯闻是非从来与他无关，而且，沈遇和乔羽对她也很好，在恋情被曝光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
　　只是可惜，他们都没能抗争过命运。
　　后来的后来，真相被揭开，露出血淋淋而现实，沈确望着自己的母亲，声音沙哑的质问：“您现在开心了吗？”
　　程霏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自己的儿子，沈确轻挥手臂躲了开来。
　　她无奈，只好耐着性子安慰道：“妈妈并不是故意骗你，但是这么多年，我们母子受的屈辱还少吗？只有跟苏禾在一起，你才有掌控润尚的资本，而且，你确实做到了不是吗？”
　　沈确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出来：“可是妈妈，您有爱过我吗？有在乎过我的想法和感受吗？”
　　他白皙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却毫无生气：“我觉得你不爱我，或者，你就没有爱过我，我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才让自己相信，你是真的不爱我。”
　　程霏气急，她实在理解不了儿子这副失意的模样，好不容易整个润尚都已经属于他们母子了，居然还有心思追问这些陈年旧事。
　　沈确平静的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声音都没有起伏：“小的时候，我不愿意离开您跟着常宁回沈家，但您不同意，一定要我回去。即便我知道常宁不喜欢我，爸爸他也不待见我，可您让我回去，再不愿意我都会听话。好在，大哥对我很好，一直护着我，在他身边我才能感受到一丝亲情。后来，我认识了姜梨，从年少初识到成年相爱，我们相伴着长大，与您而言，她不过是陪在我身边的一个女人，可与我而言，她比我的命都重要。您知道我有多爱她吗？当初与苏禾结婚时，我顾忌着您的安危，狠心抛下了她，可夜深人静时，我不止一次想把自己溺死在浴缸中。”
　　程霏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您不喜欢姜梨，我一开始是理解您的，私生女的身份让您时时刻刻联想到自己，所以，我也没有逼您。我想着，等时间再久一点您就知道了，身份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但是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姜梨究竟有多好，我们究竟有多相爱，您总能理解我。可您是什么时候生的让我夺权的心思呢？我在您眼里怕只是一个工具吧。我的出生是您对爸爸的情难自禁还是另有所图？”
　　程霏心脏抽紧，一阵阵顿痛，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儿子呢？可是，不放弃姜梨，沈确拿什么去争呢？
　　“你跟姜梨不合适......”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确突兀的打断。
　　“我跟苏禾合适吗？”
　　程霏叹息一声：“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们......”
　　沈确笑的惊心动魄：“我从来没有碰过苏禾。”
　　曾经，他是那么期盼能与姜梨有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好，他将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父亲，他会好好的爱她和孩子，他们会有幸福的未来。
　　可他，终究是弄丢了她。
　　程霏瞠目结舌。
　　沈确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平静的说道：“我把润尚的股份全都给了大哥的孩子，彻底退出了集团公司。”
　　望着母亲震惊的面容，他心底竟有一丝报复的快意，但很开又被铺天盖地的忧伤所覆盖。
　　他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个私生子本来就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程霏扑上去厮打他，声嘶力竭的质问：“你就这么恨我？恨到将润尚这么轻易的拱手让人！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确轻轻松松就钳制住了程霏挥舞的双手，眼里全是嘲讽：“常宁虽然不喜欢我，但也养育了我十几年，从未苛待，大哥待我更是疼爱有加。可是我最爱的妈妈，您是怎么对自己儿子的？利用他对您的爱，欺骗他抛弃自己最爱的女孩，哪怕他余生都会活在痛苦中也无动于衷。”
　　程霏绝望的哭着说：“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这么对自己的妈妈......”
　　沈确不为所动，自说自话：“我会一直在英国陪着您。”
　　程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恐惧：“你要囚禁我？”
　　她好不容易挣脱的枷锁，自己的儿子居然又亲手给她套上了，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沈确转身，将房门关闭，隔绝了那一室的痛哭，没再回头。
　　他知道，即便没有俞长川，姜梨此生也绝不可能回头。
　　他们的感情早已结束，在他迎娶苏禾的那一天，他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是他先放手的。
　　他与姜梨，分开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在一起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