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落魄后被宿敌捡走》骨时

72、愧疚 “嘭——”

　　夏缉光“走丢”那天，是他爷爷，夏免的父亲的葬礼。

　　他跟父母同乘一车，准备在葬礼开始前抵达，进行安排和布置。去往礼厅的路上要经过一段山路，就是在这段山路上，他们被人跟踪。

　　夏缉光的父亲是海屿市警署的高级警官贺文，虽然他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自己的下属，但没等得及下属赶到，就被跟踪的车辆顶撞至侧翻，直接翻下山崖，所幸那处山崖并不深，车辆虽然变形，但三人都幸存。

　　那时夏免把夏缉光护在了怀里，避免了大部分冲击，所以夏缉光最先醒来，他试图叫醒自己的父母，但只有父亲贺文醒来，在父亲的指挥下，他颤抖着帮父母解开安全带。

　　司机已经死了。贺文坐在副驾驶，腿被卡住，夏缉光想去帮忙，贺文轻轻拦住他，“先把你母亲带去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我自己想办法。”

　　夏免的腿骨折了，昏迷着没醒，但没有被卡住，所以夏缉光听从了父亲的指示，把夏免背出车厢，为了掩人耳目，他往树林深处走去，并很快在路边找到一个洞穴，他把夏免放进了路边的这个洞穴。

　　返程到车边时，还没赶到车边他就听见人声，等看见车的时候，发现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已经围了几个人，其中一人拿着枪，指着副驾驶的车窗，“再见了，贺警官。”

　　“嘭——”

　　枪声穿越树林，飞鸟炸起，惊惶的鸟鸣盖住了整个天空，也盖住了夏缉光世界里的色彩，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颜色都变得灰白，只是红色最瞩目，他看见草木葳蕤的土地上溅了血，父亲的手垂落在车窗边缘，生命的气息从指尖流走。

　　他流泪了，啜泣声被人发现，那些人追着他过来的时候，他最后的理智逼着他往藏匿夏免的山洞的相反方向跑。

　　……

　　如果不是方航越问起，夏缉光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过这些事的详细经过，但事情留下的阴影其实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方航越听完后，说：“你被那些人抓住，送到了福利院，所以，你不是被拐的，你是被人刻意藏在福利院的，对吗？”

　　夏缉光犹疑不定，最后还是点头，认可了方航越的话。

　　方航越说：“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你不像我，我在进入福利院之前，跟福利院里的任何势力都无瓜葛，你一开始就是恒诺的继承人，你走丢之后你的母亲应该一直都在找你，但是她却没发现你就藏在自己父亲涉足过的产业里。”

　　“那些人把你藏起来，大概是想威胁你的母亲吧？”方航越一点点推开眼前的迷雾，“要用你威胁你的母亲，那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和健康，不然威胁就毫无意义了。”方航越扭头看着夏缉光，感觉到夏缉光抓着他的手崩得很紧。

　　方航越轻轻一笑，“所以，我猜我还是影响到你了，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夏缉光轻轻搂住了方航越，他试探着，确认着，发现方航越没有推开他之后，渐渐收紧了手，“我不介意。”他紧紧抱着方航越，“我也不后悔。”

　　“你可以装作不知道吗？”他轻轻问方航越。

　　方航越靠进他怀里，“你有点傻吗？”他放任自己把头靠在夏缉光肩头，“你应该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些告诉我，让我赔偿你的损失，而不是等现在，被我猜到，还要我忘记。”

　　“你不用感到愧疚，我是自愿的。”夏缉光贴在他耳边，声音沉沉，“已经过去很久了，忘了吧。”

　　方航越闭上了眼，福利院里，他跟夏缉光的很多相处回忆渐渐上浮，过往的话语和相处，一帧帧闪过，而后定格在最后，已经听不见的夏缉光坐在床上，没有听见他靠近的脚步声，还在看着窗外的鸟，那张恬静稚气的脸成了日后荒芜未来的框架。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方航越抬头，执拗地看着夏缉光。

　　夏缉光沉默几息，最后开了口。

　　福利院内的治疗分组是按照抽签分组的，而这种杂事医生不会亲自做，都交给下属的几个“小班长”，这些班长都是从小孩中选出来的较为听话的几个，其中就有好几个夏缉光的“熟人”。

　　这些人从夏缉光进来就盯上了他，总是在阻挠他联系外界，夏缉光收到过很多次来自这些人的警告，但在方航越提着棍子帮他撵走这些人之后，这些人消停了很多。

　　“我以为，他们不会再做什么，谁知道，他们发现找我的麻烦没用，就反过来找你的，那次我开车撞了他们是其中一次。但，车祸没让他们收敛。”

　　在车祸中受的伤反倒让那些人更为记恨夏缉光和方航越。

　　福利院的上一轮治疗结束，很快开始规划下一轮的分组，夏缉光发现自己和方航越都被划入了新一轮的名单里，但具体的分组无人知晓。

　　那段时间，那些人消停很多，甚至都不找他的麻烦了，偶尔从夏缉光身边路过，也只是多看他几眼，阴阳怪气几句，“没想到你还挺有背景。”，“这么有背景，怎么没人来救你啊？”。

　　这些话语像是一种不安的预告，夏缉光能猜出这些人想对自己的分组做手脚，但被人阻止了，阻止的人肯定是那股将他困在这里的势力，也可能是杀掉他父亲的人。

　　那些人忌惮他，不会在他的分组里动手脚，可方航越呢？

　　于是，在一个无人发现的午后，他翻进了医生办公室，桌上放着两沓资料表，夏缉光很快地翻阅了一遍，果然发现方航越被分去了实验组，而他在治疗组。

　　他做不到将无辜人的资料换去实验组，斟酌几番，他将自己跟方航越的资料表对调了，而后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分组的名单最后不会对外公布，大家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属于哪个组，治疗开始之后很长的时间里，夏缉光自己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成功更换了分组。

　　直到某一天，他看见候鸟飞过福利院被圈住的天空，而他耳畔没有了鸟叫声。

　　夏缉光低下头看方航越，对方从来嚣张肆意的神采中被他的灰暗浸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轻轻吻了方航越的眼睛，然后一点点往下，从鼻尖吻到唇上，“别难过，”他低喃着，“你已经给了我很好的回报和奖励。”他捧着方航越的脸，轻轻吻他。

　　方航越没有拒绝，他的手抓着夏缉光的衣领前襟，闭上眼，接受了这个缄默而沉重的吻，气息之间，吞咽的不只是情慾还有愧疚、遗憾和痛苦，唇齿相依，欢愉太满，力透纸背，又留下许多疤痕。

　　浅浅的吻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夏缉光轻轻抹掉方航越眼角的水光，“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航越轻轻喘着气，叹了口气，“对不起。”他无助地抓着夏缉光的前襟。

　　夏缉光又吻了他一下，“别害怕。”

　　任何语言好像都不足以稀释和补全往事带来的缺憾，方航越将头抵在夏缉光肩头，沉思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又问：“那天晚上你答应了谭生慕什么？”

　　夏缉光如实回答：“我告诉他，只有我可以说服你，配合他的想法，把他想要的东西交出来。”

　　方航越抬起头，调侃着笑，“你可以吗？”

　　夏缉光也笑：“我只是试探，但他真的心动了，你手里的东西对他的吸引很大，或许会是一个转机。”

　　方航越盯着夏缉光看了几秒，“你想怎么做？”他问完又笑，“你都不问问是什么？”

　　夏缉光好似一点不好奇，他将方航越推开一点，认真看着方航越：“你还是别告诉我，我不确定我跟他的合作……”

　　方航越将他拉回来，“是我爷爷留下的遗产，谭生慕的态度很微妙，他很忌惮里面的资料，但我看过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必然会导致他暴露的东西。”

　　拉人的动作扯到了方航越的伤口，他松了手，看着眼前的夏缉光，“如果这东西真的对他这么有吸引力……”他顿住，看向夏缉光，“你跟他的合作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夏缉光，“我已经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但……”

　　夏缉光笑了笑：“我不确定他还会不会回海屿城，本来我认为他在海屿城投资了很多，不会轻易放弃。但这次阿尔纳维斯的事情，他炸毁零和实验室的举动太果断，我反而不确定海屿城对他的吸引里到底有多大。更何况，他可能还有别的出路。”

　　“那很简单，”方航越忽然说，“让他别无退路，他就会回来了。”

　　他扯住夏缉光的领带，“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
　　方航越在阿尔纳维斯休养了一段时间，等背上的伤恢复大半才准备启程回海屿市，临行前，家族医院又把夏缉光叫去复诊，方航越陪着夏缉光去医院，在诊室门口等他抽血。

　　萧疏这次也在，她打量方航越：“你跟夏总……你们……？”她难得有些八卦。

　　方航越大方一笑，“我们在一起了。”

　　萧疏被他带动着笑起来，“那恭喜你们，所以，这段时间你们都呆在一起？”

　　方航越点头。

　　萧疏若有所思，“你有接触过他的信息素吗？会感觉不适吗？”

　　接触自然是接触过，还接触了不少，夜夜笙歌，□□交换无数，夏缉光很喜欢闻他的信息素，总是揭掉他的抑制贴，很神奇，夏缉光对Omega的信息素过敏，对他的信息素却接受良好，连带着他偶尔也想闻闻夏缉光的信息素。

　　竹林幽幽的气息，清新渺然，味道很好闻，他总停不下来嗅闻，偶尔贴着夏缉光颈边，尖齿在腺体上研磨，试探性地想咬，夏缉光很顺从，虽然身体僵硬，但不会反抗。

　　他有尝试过很轻很轻地咬穿，一点点品尝到信息素和血液交融的气息，那味道浓烈而刺激，从口腔往上，反噬入他的嗅觉细胞，太香了，他像有成瘾症般一口又一口，然后他的腺体就不耐受地开始发胀发痛，身体也被非自体的Alpha信息素刺激得发软，随之出现各种信息素排斥症状：易怒、攻击性变强。

　　不过反复几次之后，他对夏缉光的信息素却耐受不少，信息素对他的刺激性渐渐减低，至少他不会手着口着的时候突然流鼻血，然后不得不跑去浴室塞完鼻子，再继续。

　　方航越斟酌着回答：“会有一点，但好像会慢慢适应。”

　　萧疏诧异地看他一眼，抱着手思考，等夏缉光抽完血出来，走到方航越面前，萧疏开口道：“夏总，这次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需要在阿尔纳等今天的结果出来，等我回海屿城之后，会跟你沟通这次的结果。”

　　她说话时，笑得轻松又自在，好似发现了什么好消息。

　　“好。”夏缉光把自己的袖口整理好，“我让助理跟您对接，您回来的时候通知他，他给你安排飞机。”

　　萧疏没有拒绝，“好的，谢谢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