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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话题 “你还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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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的亲族关系,说复杂也不复杂。
方见深两兄弟通过读书从一个小山村走出来,毕业后一起成立了一家公司,大哥叫方见云,是个Beta,方见深是弟弟,是Alpha。
赛朗最初是个房地产公司,是方见深的点子,后面逐渐发展壮大,开始涉及科技、医药和医疗器械,其中医药这部分主要由方见云负责。
两兄弟都是精明人,干一行成一行,各方面都做得很出彩,但方见云身体不好,四十多岁猝死了,没结婚,也没留下一儿半女。
那段时间,赛朗正在跟行业龙头崖海合作,但因为方见云出事,合作也断了,方见深失意了很长一阵子,公司也开始走下坡路,走了很多人。
等方见深再振作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方见深回到赛朗之后,顶着众人的非议,大刀阔斧执行一系列改革,而赛朗也渐渐重回巅峰。
这些年,方见深老了,也病了,很多人都开始关心继承人的问题。但这个问题一直悬而未决,一方面是因为公司董事会构成,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子女不止一个。
方见深本人有两任妻子,三个子女。
第一任妻子生了方涵,难产去世,方涵本来是第一继承人,可惜他没能活过30岁,只给方见深留下一个孙子,方航越。
第二任妻子,生了后来的两个孩子,方启朗是其中大的一个,是Alpha,小的一个是个Omega,很早就结婚了,不太过问公司的事情。
所以,实际上的继承人人选,就是方航越和方启朗。
明眼人都看得出方见深更倾向方航越,方启朗在公司里一直是被边缘化的状态。这主要还是因为方启朗早年赌博成性,方见深给他擦了无数次屁股,对他失望大于期望。
董事会的人一直也是支持方见深的选择的,毕竟方航越这些年的业绩确实优秀,是孙子不是儿子又怎么样,反正都是方家人,能让公司稳定赚钱才是硬道理,可如今方航越不再是方家人,一切就不同了。
公司董事会80%都姓方,很多是跟方见深同辈的表兄弟和姐妹,当时两兄弟创业资金不够,同辈中不少人出了钱、出了力,这些人如今都是赛朗的元老,也是方氏庄园的主要成员。
当公司依托在家族之上,血统论就会获得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今不管方航越再优秀,他们都不会松口,让方航越一个外人继承。
某种意义上,从方航越身份爆出的那一刻起,方启朗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方启朗今天如此理直气壮来他的房子里撵人,就是仗着方家这种刻在骨血里的传统,在血统面前,反而没有什么人情可言,这一切天经地义。
上辈子,方航越也被这样的言论威胁过。那时候他太在意方家了,他为赛朗付出过很多,赛朗也是他的心血,况且方家的很多长辈看着他长大,他总觉得就算自己真的没有血脉,起码也有一点功劳吧?或许他再次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可以在公司有一席之地?
他苦苦经营,苦苦努力,希望得到认可,希望能在赛朗有自己的位置,但结果呢?
他尴尬的身份让他不论做什么,都显得居心叵测。在他意识到选择留在赛朗是错误的那一刻起,他终于解脱,一如现在。
听着方启朗的驱逐,方航越一点不意外,他依然泰然自若靠在门边,“好的,我这几天就收拾了搬走。”
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方启朗愣了一下,又咄咄逼人,“你也没什么好搬的,这里的哪一样不是方家给你的?你好意思带走?”
方航越看着方启朗没有说话。
见方航越沉默,方启朗洋洋得意,又说:“公司也是,你早点去把工作给我交接了,少在这冲闻久摆架子。”
“哦,”方航越唇角挂着一丝笑,“那贵公司的意思是要辞退我吗?”
方启朗本身没怎么上过班,对公司的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方航越这么一问,他下意识反诘道:“你知道就好,可以宽限你几天时间收拾,别想带走一丝属于方家的东西。”他抬手指着方航越。
方航越起身,往前几步,“如果辞退的话,你去通知人事部走流程吧,该给的赔偿记得给我。”
“赔偿?”方启朗猛地站起身,“你还想要赔偿?”
方航越歪着头笑,“你不会不知道辞退是要赔偿的吧。还有,”方航越抬手敲了敲手边的桌子,“对了,既然我不是方家人,那也无权使用方家的信托,可是这些年我的工资奖金都是自动汇入信托的,请照每月账目计算我这些年的工资奖金总额,退还给我,我以前使用过的信托金额可以从中扣除。”
“如果要签竞业协议,你还得给我一笔足额的过渡金,记得都跟人事沟通清楚。”
方氏信托是方见深设立的一个特殊的信托账户,是他当年顶着方家所有人的反对设立的其中一个项目。每个方家人从出生就会拥有其中的一定比例,根据级别不同,比例不同,可以随意取用和转出。
如果在赛朗内部工作,所有的薪资和福利都会汇入信托的共济账户,方便专业的人进行统一管理和理财。钱在共济账户里,只会多,不会少,随取随用。
当初方见深提出建立这个信托的时候,是有一些人反对的。只见过信托发钱的,怎么还要受益人把自己的钱放进去,谁知道放进去的钱被用在了什么地方?
但方见深将个人资产的30%放入了共济账户,每个人哪怕只分到1%,数额也十分可观,一下就从自己的钱分给别人,变成大家一起来分方见深放入的这30%的资产,甚至这些钱还会源源不断变多,再没有人说不愿意。
信托成功建立之后,经过利益的捆绑,方家更加团结,更加注重血缘,同时方见深的地位也更加稳固,所有人唯他马首是瞻。
但很久之前,方见深就带着方航越讨论过一件事,如果有一天自己离世,信托中的巨额资产该如何处理。
方航越很抵触这个话题,但方见深一定要他仔细听清楚。他们讨论过最夸张的情况就是,一旦信托内的资金出现可以被转移的倾向,方家人会为此打得头破血流、四分五裂。
那时候方航越不认为信托的钱可以被转出,他甚至反问方见深,“把信托的漏洞堵死,别让人钻空子,不行吗?”
方见深却像是不在意,意味深长笑了笑,“这也不算空子,毕竟谁会提出分家,谁会想完全从方家分离出去?”
如今这个“毕竟”已经成立,方见深埋下的伏笔恰巧落在了方航越身上。这样的巧合总让方航越产生一种幻觉,或许方见深早已预料到如今的一切。
可这怎么可能?能预料到一切的方见深又会这么轻易被方启朗害死吗?
前世,方航越到死也没探究出一切的答案。
或者说,他本来以为自己弄懂了,但方见深那份遗嘱又把他带回了谜团之中。
方启朗显然不知道自己正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他还在质问:“想要赔偿你疯了吧?充入信托的钱怎么可能还给你?!”
“二叔,”方航越笑着看方启朗,“信托这块过后我整理好了会找律师跟你联系,其他的,如果你没什么想说的,那就回去休息吧。”
说完,方航越一把扇上门,将方启朗关在门外。
方启朗被方航越很强硬地送了出来,门板差点拍断他的鼻梁骨,他神色有些恍惚,总感觉哪里不对,他今天明明是来示威的来着,怎么感觉反倒被示威了?方航越甚至打上了共济账户的主意?
摆渡车很快开到他面前,“方先生,送您去哪啊?”
方启朗上了车,答:“主楼。”
方航越站在窗户后,目送着方启朗在摆渡车上的背影,看方向,方启朗没回自己家,去了主楼。主楼是方见深的住宅,一楼有个大会客厅,方家有什么大事要开会,都是在一楼的大会客厅。
不知道现在主楼里,都是些什么人在等着方启朗?那些人应该都知道方见深去世了,却不对外公布,并且一起算计他。
方航越没有闲心去关心那些人在他背后算计什么,他安安分分收拾了一天东西,把这栋房子里属于他的东西都打包。
从他9岁被带回方家,这栋二层的别墅交到他身上,到今天准备离开,已经17年了,这17年的东西收拾起来,居然只装了2个30寸的行李箱。
打包完一回看,方航越发现自己还挺节省的,他居然也没点收藏表和酒的爱好。除了拳击手套和拳击护具,其他都是适合各种场合的西装。
是啊,他的生活只有工作,只有赛朗。
但也有一个例外物品,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糖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