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Round 02 ① 这居然是夏 ...
-
方航越拿着糖罐左右打量，没什么特殊的，除了底部写了一个小小的“9”，跟普通的玻璃罐子没什么区别。
这个玻璃糖罐有些年头了。据说方见深说，当初找到他时，他手里死死抱着这个糖罐，怎么都不撒手，于是只好一起带回来。
9岁之前的事情他也确实记不清了，他的记忆是从医院开始，睁眼就是方见深看着他笑，然后他发现自己手里抱着这个糖罐。
这个糖罐对他或许有什么意义，他无法深究，只能替当初的自己一直保存。
方航越前脚打包完，后脚就接到了方启朗的电话。看样子，主楼已经商量出对他的处理了，方航越接起电话。
“小越呀，是我，二叔。”方启朗的态度一反常态，热络地叫着。
“嗯，你说，方总。”方航越公事公办，冷冰冰地回。
那边笑了笑，“公司这边的意思呢，辞退的事情，人事已经准备好了，你去意思意思，走下流程。”
完全不出所料。
没听过的时候无所谓，只要方家人听说了他的想法，就会让他去实践他对于信托的想法。因为如果方见深还活着，能保证信托的收入还好，方见深死了就不一样了。
信托的条款写明了，如果方见深去世，他注入的资金会撤出，由专门的机构接手，转而服务慈善事业。其他人的资金会连本带利返还个人。
但很多方家人，早就把自己的本和利花光了，全靠方见深注入的钱活着。这也是这些人拼命瞒下方见深死亡的原因，一旦公布，遗嘱生效，方见深注入的那十几亿资产将一夜消失，这些人会变成穷光蛋，甚至负债累累。
如果他能成功从信托的共济账户里套出钱，那意味着其他人也可以，不过是身份上做做假，账目上做做假。作为医疗行业龙头的赛朗，做几份假报告又有什么难。
这会是方家四分五裂的起点。
“等我安顿好了，会让律师过来走流程。”方航越看了眼时间，“我忙着搬家，免得你们看我不顺眼。”他轻飘飘地笑。
“呃，也行……没事，不急，你可以慢慢安顿，”方启朗哽了一下，又说，“你怎么都不问问老爷子的情况，他老人家之前那么关心你。”
方航越沉默了，他也很想关心一下爷爷，可活人的关心该怎么送达给死人，哪怕是演戏，也得人活着才看得到。
方航越叹了口气：“我不敢，出这么些事，爷爷肯定生我气，但我有什么资格哄呢？爷爷如果想见我，早就让人来叫我了，既然没叫，那就是不想见我，我明白的，我会自己走。”
“你也别这么想……”方启朗干巴巴回道。
“嗯，”方航越满口无奈，“你也不用劝我，你多在爷爷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吧，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你说一声，我立刻去。”
“啊……好。”方航越太洒脱，方启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挂了电话，方航越把行李箱在一旁挨个码放好，转身下了地库，挑了辆低调的车，开出了门。
从庄园大门出去的时候，一辆漆黑的奔驰抢在方航越面前开出去了，那车一看就不低调，方航越扫一眼车牌号觉得很陌生，没见过，不像是方家的车，他鬼使神差，方向盘一拧，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还顺手留了张照片。
但对方很警惕，很快发现了尾随的方航越，司机显然也是熟手，七拐八绕，很快把方航越甩掉了。
警惕性还挺高，不知道是谁。
人追丢了，方航越也不恼，他重新定位，去往自己本来要去的方向。
方航越的目的地是海屿城中心的一个小区，地段繁华，从高层能看见海屿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也因此小区比较老，但是物业安保都很靠谱。
方航越很喜欢这样位于闹市区的房子，热闹、人气足，比起方氏庄园那种冷清得简直可以闹鬼的地方，他更喜欢这样的。
上辈子从方家离开之后他也住这里，不过按时间算，那是四年之后的事情了，而且那时候更狼狈，不像这次这么从容。
小区名字叫阔海晟天，他让中介把小区里对外出租的房子都整理了出来，上辈子住的那套如今不知道是谁住着，不在出租信息里，不过他看见了同单元同样户型，但不同楼层的一套房。
这套房空着，什么家具也没有，所以价格也比别的便宜。
方航越不在意这个，反而更心仪这样的，他可以完全复刻之前的那套房子。他很恋旧，熟悉的、旧的环境让他感觉到安定。
定下房子，跟中介签好合同，改了人脸识别和电子锁的密码之后，方航越转头回了方氏庄园，他把自己的东西搬上车，因为想到阔海的房子里太空，没床，他还多打包了一个徒步背包的东西，外加一套床上用品，准备今晚先打地铺。
他一骑绝尘回到小区，大包小包提着又拖着，熟门熟路走进电梯，来到熟悉的门口，等电子锁扫脸，奈何扫了三次都没成功，反而发出滴滴的警告声：“人脸识别失败。”
方航越：？
正要打电话问中介怎么回事，方航越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情，他走错了！他下意识走到了上辈子住过的那套房门口，当然识别不出来。
不知道房子里此刻有没有人，要是开门看见他在这里也太尴尬了，方航越赶紧推上箱子，转身就要走，谁知道刚转身，身后传来电子锁开门声。
这大约是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了，方航越汗流浃背，硬着头皮回头，正准备给对方解释道歉，但门内走出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跟平时不同的灰色家居服，身材依旧那么高大，几乎要把打开的那一点门缝填满。
对方大约是正在睡觉，被方航越几次识别失败的提示吵醒，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情绪，但这点不耐烦在看见门外的方航越时，完全消失不见。
门内的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空气短暂又歹毒地安静了一会儿。
“夏缉光！？！？不是，你怎么在这里？”方航越反应过来，迅速占领道德制高点质问，他心里的震惊不亚于直视世界末日发生。
夏缉光打量方航越，视线又扫过他大包小包的行李，“这话应该我问你。”
方航越：……
方航越：…………
方航越很没有底气地沉默，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现在的形象，大包小包的行李，尤其那床被子，好像是要理直气壮搬进对方家里。
虽然内心没有底气，他面子上却不落下风，“哦，我只是路过！不过，你住这里？这是你的房子？”
“对。”夏缉光用打量傻子的目光看他。
心里古怪的感觉攀升，方航越开始回想自己上辈子是怎么租到这套房子的。
那时候，他并没有认真看房，随便找了个中介，中介根据他的需求推荐了一些房，第一套就带他看了这套，看完觉得还不错，房租也很低廉，他懒得看其他就定下了。
他在这套房子里一住就是六年，一直住到他出车祸那天，中间他甚至买下了这套房，买下这套房的时候，好像是他入住的第四年，那时候夏缉光在做什么？
脑海中闪过一些新闻报道，方航越越是回想，神情越是恍惚，他愣愣看着夏缉光……后知后觉想起，在他上辈子买下这套房的时候，夏缉光已经去世了。
夏缉光是因病去世的，似乎是腺体问题，症状恶化，激素紊乱，手术失败，不治而亡。
这些字眼跟二十多岁的夏缉光联系在一起，哪怕此刻夏缉光活着站在他面前，方航越还是无法接受。
夏缉光明明走在一条风光无限的名利大道之上，没有了他的阻碍，再没有人能妨碍到夏缉光。他坐拥无限，应该万众瞩目，而不是死在手术台上。
方航越叹了口气，这些也只是他个人无关紧要的念头。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夏缉光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上辈子，他离开赛朗之后，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调查方见深的死和给方见深复仇这件事上，跟夏缉光的斗争少了。
或者说，他跟夏缉光不再是一个阶层的人，他偶尔会在新闻上看见意气风发的夏缉光出席某个会议，夏缉光所处的位置，他已经可望而不可即，他已经败无可败。
等他对方启朗复仇结束，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光鲜的名利场，他反倒承认夏缉光很厉害，他选择成为夏缉光的观众，他愿意、也期待看见曾经的对手走到某个风光无限的地位。
结果不久后，新闻向“观众”残酷地宣判了“演员”的死讯。
像是陷入一场荒诞的梦，梦境的核心骤然熄灭，那梦的意义是什么？一个人无论多努力地去争取什么，到最后，他都会失去得到的东西。
方航越被掏空了最后的心力，他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夏缉光死后两年，需要续租的时候，中介联系了他，说房东急售房产，问他有没有意向，随后他以低廉的价格买下了这套房子。
来办理手续的是个年轻人，说房东授权他处理一切事务。
这居然是夏缉光的房子？
这怎么能是夏缉光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Round 02 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