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宿敌后在床上醒来》骨时

21、Round 04 ③ “你信息素

　　分化完成，方朔第二天中午就醒了，张院长来送饭的时候，他已经精神百倍地坐在病床上，看着方航越给他削苹果。

　　方航越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小孩还挺有耐心。

　　他把苹果皮削得又细又长，从头到尾都没断，方朔崇拜地看着他，把苹果皮小心翼翼捧在自己手心，像是在看价值千万的艺术品。

　　末了还问张院长，能不能把苹果皮带回福利院。

　　张院长哭笑不得，答应他把苹果核和苹果皮带回福利院，找个花盆给他种下，让他回头自己养着。

　　方朔开心极了，咬着嘴里的咬胶，嚼巴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过了一会儿，病房医生来查房，看过方朔的状态，建议明天出院。

　　方航越本来还想查房的时候，如果见着昨天门诊的萧医生，他还想打探点什么，没见着，只能另想办法。

　　他料理完方朔，办好出院，送回惠明福利院，他又转回海屿城红十字医院，挂了萧医生的号。

　　这一次他仔细看了专栏里，萧医生的简历。萧医生全名萧疏，五十多岁的主任医师，去过海外留学，专攻腺体疾病，主持过多项腺体病研究项目，其中还有一些临床药物试验，部分被恒诺冠了名，看起来是跟恒诺合作的。

　　而且，看起来还给夏缉光看了很多年病……

　　正想着，叫号叫到了方航越，方航越起身走了进去。

　　萧疏抬头看一眼方航越，“什么问题？”

　　方航越组织了一下语言，“医生，什么样的腺体病会致死？”

　　萧疏被他问得怔了一下，还是耐心回答：“腺体病只要及时治疗，不会致死。你是在网上看了什么吗？一些致死是因为分化前没得到及时治疗，之后进行手术后，恢复得不好，加速了器官衰竭。”

　　“那不手术就不会死吗？”

　　萧疏沉默了几秒，“大部分是不会的，只是会存在标记和生育问题，还有性格改变，但现在腺体相关药物研究很多了，服药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但有一小部分腺体病带来的影响很严重，患者还是会选择手术，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手术？

　　方航越左想右想，依稀想起当时夏缉光死亡的新闻里提到过，他是腺体病术后出现问题。

　　“你是有腺体病吗？”

　　方航越磕巴一下，“我有个朋友，我一直不知道他生病，后来有一天听说他死了，是因为腺体病做手术，术后恢复不好，但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腺体病，这个概念总感觉很笼统。”

　　“他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好像他没办法标记Omega，据说能标记的话，他的情况就会好很多，但到死前，我也没听说他身边有Omega伴侣。”

　　萧疏疑惑地看了一眼方航越，想了想之后说，“那可能是腺体病导致的激素分泌异常吧，这类的确实会涉及切除腺体，并且标记可以改善，但具体要看到病历才知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方航越很想直接问问对方，夏缉光的病情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样套话能获取的信息实在太少。

　　萧医生却想起什么似的，“你朋友是不是跟你差不多大？”

　　方航越点点头。

　　“他是不是在福利院长大？”

　　“那倒不是。”方航越疑惑，“是有什么问题吗？”

　　“以前我们这里出过一个新闻的，是一起违反伦理学的非法临床试验，中间涉及很多得了腺体病的小孩，基本都没得到有效治疗，延误了病情。”

　　“政府承担了这部分人的治疗费用，大部分在后期得到了有效治疗，也有一些可能会出现你朋友这种情况。我经手过其中几个病例，如果你朋友是福利院长大，或者是领养的，搞不好也是其中之一。”

　　“那倒不是。”方航越虽然否认了，却又感觉不太对劲，“医生，你说的新闻是以前跟丰山福利院有关的那个吗？我好像听说过。”

　　萧医生笑起来，“你这年纪会听说过这个案子还挺奇怪的，按道理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还小吧。”

　　“我小时候走丢过一段时间，后面才被找回来，但走丢那段时间的事情我忘了。”在医生面前，方航越忍不住坦白，“我后来发现我好像就是被带去丰山福利院了。”

　　萧医生听完，看着方航越的眼神有几分复杂，他停顿一会儿问：“那你这些年腺体有出过什么问题吗？”

　　“我？”方航越被问得愣住，“没有，我一直很健康。”

　　“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做一个系统的检查看看，如果你真的是从丰山出来的。”萧医生认真地看着方航越。

　　方航越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萧医生的态度十分中立、客观，且他在那双复杂的眼睛里看见了担忧，所以在萧医生的劝说下，他进行了一次十分系统的检查。

　　为了完成这个体检，方航越来来回回往医院跑了三天，体检报告会在结果出来后寄到他家，手机上也会推送报告通知。

　　做完最后一个检查，方航越从B超检查室出来，一抬头看见夏缉光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对方显然是vip客户，身边跟着一位护士，全程陪同。

　　怎么这么巧！

　　夏缉光看见了他手里的检查单子，方航越下意识往身后一藏，又感觉诡异。

　　他到底在藏什么，有什么好藏的？

　　见夏缉光身边没有其他人，方航越走过去，反倒大大方方起来，“你……生病了？”

　　最管用的套话方式就是不套话，直接问。

　　夏缉光一如既往不回答，反倒扫视他，“你怎么了？”

　　“朋友住院，帮他预约。”方航越张口就来。

　　敢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小七崽做检查还真是在这里预约的。

　　可能这个谎言太显而易见，夏缉光没有揭穿的欲望，也失去说话的兴趣，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方航越刚走出来的那个房间的门又一次打开，走出来一个护士。

　　“方航越先生是哪位，还在吗？”

　　方航越下意识看过去，那护士也认出他，“还好你没走，你怎么把外套落下了，做完检查记得把东西拿走。”说完，把一件外套递进方航越怀里。

　　诊室里显然很忙，护士说完，不等方航越说什么，转身又进去了。

　　方航越看向夏缉光，尴尬地笑了笑。

　　夏缉光不说话，转身便走，他身边的护士寸步不离跟着他。

　　方航越一看就知道夏缉光生气了，他赶忙跟上去。

　　他俩身高差不多，夏缉光大约比他高4cm，可以忽略不计，但方航越目测自己的腿比夏缉光略长足足3cm，多么惊人的数字，所以跟上夏缉光的步伐完全不费劲，他甚至还超过夏缉光，到他前面挡他的路，倒退着走。

　　“你别生气啊，”方航越笑，“生病了都不想告诉其他人，这很正常，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夏缉光停下脚步，一言不发盯着他，眼底压抑着情绪。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方航越脑海中闪过夏缉光之前说的话，说他总是刻薄、居心不良、喜欢挑衅，心虚恰如其分地降临，方航越气势弱了。

　　“我只是体检，没什么问题。”他如实坦诚，随即察觉夏缉光眉眼间的压抑散去些许。

　　“所以，你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夏缉光的目光扫过他微弯的眼角，“定期检查。”说完，他忽然伸手拉住方航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方航越被一拽，没站稳，靠在了夏缉光身上，但还没来得及质问，余光瞟到背后推过一个急匆匆的担架床，医生护士一路火急火燎，他挡了路。

　　医院确实不是嬉皮笑脸的地方，方航越看向夏缉光，“谢谢。”正对上夏缉光漆黑的眼睛，像一对藏在宝库深处隔绝人气的宝石，过度冰冷，但也因此异常闪耀。

　　因为靠得很近，鼻尖飘过一缕很淡的气息，像竹林阴冷的气息，带着潮湿的草植气味。

　　挺好闻的，但方航越感觉自己被这气息打了一拳，头晕目眩，腺体隐隐作痛，思维绕成死结，一时间解不开。他呆愣着看夏缉光，变得跟夏缉光一样沉默。

　　夏缉光不知道眼前的人怎么了，为防止他继续挡路，手搭在他肩上，推着人往前，穿过人流。

　　走到地下停车场，方航越从那气息里缓过来，他顿住脚步，站在原地。

　　夏缉光拉不动人，回头看他，方航越盯着他的后颈，半晌后犹犹豫豫地说：“你信息素是这个味道啊？”

　　夏缉光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后颈，他刚刚他做了腺体穿刺，虽然已经压迫止血防渗，但可能还是渗出了一点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冲击性很强，但没想到贴着止血的抑制贴，也能被方航越闻到。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一名Alpha释放信息素刺激到另一名Alpha，是不礼貌的，要么充满攻击性，要么充满恶意的压迫感，而且大部分Alpha会对别的Alpha的信息素很反感。

　　夏缉光本想道歉，但方航越莫名其妙笑了下，看着他说：“还有点好闻……呃……”

　　方航越夸完就后悔了。

　　信息素的味道一般不会外泄，泄露的时候总是一些特殊的暧昧时刻，而夸奖信息素，跟暗示一个Alpha自己想跟他上床有什么区别。

　　“当我没说。”在夏缉光做出反应前，方航越举手投降，率先堵住了对方说话的可能性。

　　如果方航越知道他举手投降这个姿势会被人拍下来，出现在第二天的娱乐小报上，配以「落魄方少挑衅霸总，昔日对手再重逢」的标题，那他一定会当场把自己的手砍掉。

　　可他现在还不知道，只能期待夏缉光别说什么。

　　话本就不多的夏缉光确实也懒得再说什么，他已经走到车边，司机在等他，他看向方航越，“走吗？捎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