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落魄后被宿敌捡走》骨时

20、Round 04 ② “还真是A

　　海屿城已经步入雨季，夜风带几分凉意，偶有候鸟落在树梢，树叶晃动，飘下几片，落在方航越心头，盖住了他激烈又心虚的心跳，他也忘记呼吸。

　　夏缉光的手还托在他肘弯，好似怕他突发恶疾就地倒下，当场讹他一笔，方航越下意识挣了一下，把自己从夏缉光手里挣脱出来。

　　夏缉光的掌心很热，那种热度和抓握的感觉残留着，方航越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但尚未找到不对劲的关键在哪。

　　离他上次见夏缉光已经很久，从他问夏缉光是不是早知道他身世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一定是因为太久没见，方航越发现自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夏缉光说话。

　　憋了半晌，“好久不见啊。”他说。

　　夏缉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看过几多遍，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方航越立刻不满起来，他好歹说了五个字，“嗯”是什么意思？

　　“你来医院看病？”他忍不住问。

　　“探视。”夏缉光明目张胆地撒谎。

　　方航越心里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他知道夏缉光在撒谎，却无法戳穿，他们明明站得很近，中间却好似隔着一堵很厚的墙。

　　这堵墙是由谁建立的，已经不得而知，从前方航越没有注意到这堵墙，现在注意到了，这种距离让他很不舒服。从前建立墙是因为竞争关系，而今他们还有什么竞争关系呢？

　　他是直来直往的人，要他如此憋屈，委婉试探，像是要了他的命。

　　可罕见的，他找不到开口询问、质疑的原因的意义。

　　“那再见。”方航越深深看夏缉光一眼，从夏缉光身边穿过，留下一道背影，沉入黑暗。

　　夏茂勋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方航越离开的身影，“他怎么在这里？”

　　宋可没说话，看向夏缉光。方航越去过夏缉光家里的事情他没跟夏茂勋说过，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缉光坐进车内，“不知道。”

　　车厢内静了两秒，夏茂勋看了看夏缉光，忍不住说：“你不会还惦记着他吧？你……还没认清现实？”

　　夏缉光闭上眼不想说话。

　　虽然在辈分上差了一辈，但夏茂勋只大夏缉光六岁，长在一个家庭，关系上更像同辈人，只不过也许六岁也是代沟，他总是看不懂夏缉光对方航越的态度。

　　这可是实打实的竞争对手，对方从未手下留情。

　　他忍不住，“你……他不是当初那个小孩了，你明白吗？他都不记得，你记得的那些对他没有意义，你看看他每次对恒诺下手留过情吗？如果不是他，维特莱斯港口现在就是我们的。”

　　“你记得医生的话吗，你喜欢的是当年那个陪你玩、跟你聊天的小孩，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他没忘，他也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希望他一直充当那个陪你玩、跟你聊天的小孩是不可能的。”

　　“闭嘴。”夏缉光只送了夏茂勋两个字。

　　“而且他是Alpha，你也是Alpha，你想想你的病，你需要一个能接受你标记的Omega，而不是一个Alpha！”夏茂勋说着有些激动起来，“你母亲真的经历不起更多的失去了。”

　　夏缉光睁开眼，看了夏茂勋一眼，夏茂勋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控，闭上了嘴，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静音空调吹风的声音都显得不那么静音了。

　　夏缉光却突然动了，他打开手边的柜子，从中摸出一个柔软的、类似口腔形状的东西。他撕开包装，把那个东西放入自己口腔，然后咬着，咀嚼了几次停下，死死咬住。

　　他好像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夏茂勋看了他几眼，有些受不了似的挪开了视线。

　　那东西是给刚分化的小孩准备的咬胶，夏缉光不知道什么毛病，尤其喜欢这种东西，还偏好口感跟人类腺体类似的。

　　这可能就是无法标记Omega的Alpha会有的变态爱好吧。

　　方航越按照张院长给的楼层和病房，找到了腺体（分化）科的病房。这种科室比较特殊，每个病人都是负压单间，避免分化后出什么意外，甚至给家属准备了可以随时升起隔离的挡板，能把陪护床跟患者隔开。

　　方航越把药送到护士站，找到七号病房走了进去。

　　方朔已经输上液，但依然睡着，体温降下来很多，脸也不那么红了。

　　看见方航越来了，张院长也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他将病房医生给的注意事项单子递给方航越，又唠叨了几句才离开。

　　方航越看着单子上的注意事项。

　　1.分化过程中，不要释放信息素刺激患者。

　　2.Omega分化后会出现潮湿现象，请准备替换衣物~

　　3.Alpha分化后会有短暂的攻击、易怒倾向，会想要咬东西，都是正常的噢~

　　不知道方朔会分化成什么，但张院长已经贴心地准备好替换衣物、咬胶和捏捏玩具，方航越戳了戳床头的捏捏，转身在陪护床上躺下。

　　方朔虽然昏睡，却并不安稳，时不时眉头扭紧，好似不太舒服，方航越低声叫他几声，轻轻拍拍他的背，他又安静下来，陷入温和的美梦。

　　方航越纳罕，自己也没照顾过分化期的小孩，怎么好像很简单就上手了，好像他在什么时候已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再做一次完全没有难度。

　　可他找不到这样的回忆和经历，只能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天赋异禀。

　　夜间查房的时候，医生见方朔还没有醒来的趋势，当场用平板了补了新医嘱，给他补充了一组能量。医生走后，病房也到了固定熄灯的点，一切暗下来，窗外的城市夜景寂静闪烁。

　　方航越靠在陪护床上，渐渐睡去。

　　朦胧中，方航越感觉手里很沉，他怀里好似钻进什么东西，他被那东西紧紧抱着，他也无意识拍着那东西的背。

　　“怎么回事？”

　　“7号突然进入分化，没用了。”

　　“怎么就分化了，明明是最合适的样本。而且这个节骨眼分化……人在哪？”

　　“还在观察室里。”

　　开门的声音，方航越感觉自己眼前亮起来，他看见两个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头套的人从门缝的光亮中走进来，来人的手上绑着什么东西，一进房间就变成了红色。

　　方航越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就紧张看向来人的脸，看不清，但口罩上的眼睛用诧异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还有一个小孩？”

　　“这俩关系好，7号觉醒的时候他一直在，7号也很依赖他，都不撒手，就一起进来了。”

　　“这小孩没分化吧，那下次可以用这小孩啊。”

　　“不行，你没看见他腺体被咬了，等养好才行。”

　　方航越这才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很疼，有人咬了他。到底谁这么熊心豹子胆敢咬他！

　　方航越不自在地动了下脖子，怀里的东西忽然凑上来，呼吸的热气滚到他的腺体上，湿湿的东西从方航越的伤口上滚过。

　　这东西在舔他！

　　他怀里是个人？

　　他一下毛骨悚然，正要做什么，下一秒尖锐的刺痛穿透了他的腺体，他本能地想把怀里的东西扔出去，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他控制，他反而把怀里咬他的人抱得更紧，手掌顺着对方的脊柱抚摸。

　　他听见自己颤抖的抽气声。

　　“还真是Alpha，刚分化就学会咬人了。”

　　“是啊，咬挺狠，一会儿让护士进来给这个小孩处理一下伤口。”

　　“叫过了，但两人根本不撒手，晚点我再看看吧。”

　　“行，你看着办。”

　　两人聊着天，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里再次暗下来，虽然房门上有一扇小窗，但透进来的那点光约等于无。

　　方航越眼前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怀里抱着的人，还有陷入腺体的牙齿，伤口很疼，后背潮湿又黏稠，不知道是汗还是血，又或者是混合物。

　　你是谁？

　　方航越很想侧头看一眼怀里的人是谁，但他动不了，身体只是很执拗地抱着怀里的人，彼此给对方提供唯一的支点。

　　算了，方航越放弃了，他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他顺从地抱着怀里的人，或许是因为顺从，他对肢体的控制感回来了，他轻轻拍背的时候，感觉到怀里的人很瘦，脊骨凸起的轮廓明显。

　　怀里的人似乎平静了一点，尖牙从他的腺体离开。

　　“对不起。”

　　他听见很轻的道歉声。

　　“对不起……”

　　鼻尖传来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很淡的很暖和的，类似迷迭香的气息，长在草野的植物，充满自由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或许是因为同为Alpha，方航越对这种气息感觉到不适应，相互对冲，互不相让，但对方气息不受控制地变得更浓、更稠。

　　腺体很难受。

　　方航越睁开了眼，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看向不远处病床上的身影，是方朔。他骤然醒悟过来，是方朔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出现，代表着分化完成。

　　方航越立刻起身，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过片刻，护士戴着口罩进来了。

　　这种科室的值夜护士都是Beta，但会随身携带信息素监测仪，一进门，护士就看了一眼绑在手臂中段的监测仪，指示灯变色，于是他转身确认房间的负压正在运行。

　　他走到床边检查方朔，方航越也起身到床边，“他是不是分化完成了？”

　　护士指着手臂上变橙色的信息素监测仪，“是的，等级还不低，橙色代表他多半是A级。”

　　刚才梦中醒来，梦里的一切都没忘，这东西跟梦里的好像。

　　“那红色呢？”

　　“那就是S级了。”

　　“S级分化会很难受吗？”问出这个问题，方航越也开始回想自己分化的时候，那时他刚被找回来不久，方见深给他准备了咬胶，他用过，但用得不多，他那时候的攻击欲望不是很强烈。

　　“看人吧。”护士说。

　　“我有个朋友，分化的时候一直想咬人，把身边人咬得血肉模糊。”梦里的场景真实得像亲身经历过，方航越感觉自己的腺体上还有齿痕，痛感也还存在，这让他忍不住把梦幻当成现实来询问。

　　护士一脸诧异，“怎么会，不用咬胶吗？”

　　“条件不允许。”

　　护士想了想，“我见过那种腺体病治疗期间突然分化的，症状会比一般人严重。不过，就算没有咬胶也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的，咬身边的人对刚分化的人是会有影响的。”

　　“有影响？”

　　“对，会对被咬的人产生很浓重的依赖心理，口欲性依赖，特别是小孩，不过一般几个月就缓解了，其实也还好了，只是怕被一些有心人利用。”

　　方航越坐在陪护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护士给方朔量了个体温，更换了一瓶液体，“分化结束应该很快就会醒了，你多注意一下。”

　　“好。”方航越心不在焉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