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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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身夜色的人毕恭毕敬的对着树下的人行礼，得到许可后回话，“贺家的那个领着人出来了，估计是那位的意思。”
那人一身素白，脸上带着纯白鬼面，只有嘴上有着猩红的颜色，咧着笑，在深夜看着渗人。白衣人手上把玩着一支芍药花，随后又扔到地上一脚踩碎，而后看向面前的院落，轻声问道：“跟谁出来的？”
“禀大人，那人是五年前被收入望月派门下的，唤名洛无双。”
白衣人似是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答案，面具上猩红的笑意更甚，声音还是很轻，仿若在说一个死人：“洛无双？那真是惹人喜欢的紧啊。”
说完也不再看着幽幽烛火在残破的屋中摇曳，嗤笑一声便离开了。
顾秋鹤这步棋早就废了，那不如走别的路，这口浑水早就应该搅起来了。
一个女子悄声来到院前，抬头瞧了瞧左右无人便抬步走了进去，也没管这门口没有落锁。
算了，万一这次这人终于懒得落锁，直接把门开着方便她进呢？上次她可是在外喂了半个时辰的蚊子，最后用了一盒胭脂才哄好的。
一声惨叫划破了平静的山村，如投入湖面的巨石荡起狂浪。
待两人匆匆赶到，院外早已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亩三分地的镇子，北边落个瓜南边都能听个响，这般大的动静谁也瞒不住。
贺长晴看着一众人围着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心便沉了几分，却也拨开人群进去。刚迈出半步又重新停下转过身，双手撑着洛无双的肩安抚道：“你且在外面等一会儿师兄，师兄去看看就回来。”说完便重新钻了进去。
血撒了满地，腥气冲得人不敢靠近，那人躺在地上双目瞪大盯着门口，仿若见了阎罗，却又好似门前的人群皆是凶手。贺长晴看着白日还在集市上被人怼得满面通红的人，此时却再也无法反驳一句，变成了一捧黄土便能盖住的过往。
一旁的女子瘫坐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贺长晴上前拍了拍她，见人毫无反应便回头，希望外面的人能搭把手，把这女子抬出去先照料着。
人群向后退了一步，没人愿意，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全部停下变成一片死寂。
毫不意外，贺长晴无奈叹了口气，正打算先将女子背出去，却听到人群发出一阵骚动，熟悉的声音响起：“一群见死不救的腌臜货，真不知道你们老子娘生你们干什么！”
刘二娘将面前的人直接推开，被推得踉跄的人却又敢怒不敢言，只是恨恨地剜了一眼。“小伙子你别动了，放着我来吧。”
白日妆面齐全，艳花头带的人，此时素面朝天。还是一样的腔调，却又带着几分对着生人的手足无措，说完便闷声不吭的将人背起来带出了屋，出了门又冲人群恶声道：“自家死了人都没这么勤快过，该睡被窝回去睡去，别在这添乱！”
贺长晴重新将目光放到孙老九身上，狰狞如罗刹的面孔，脖颈间血肉模糊。贺长晴刚想伸手扒开看个仔细，又听门外洛无双轻声道：“是软剑绞杀死的。”
贺长晴抬头看着门口的人早已散去，院门也被关上了。洛无双煞白着小脸，面无血色，怔愣地看着地上早已没了温度的人。贺长晴起身想把洛无双撵出去，可洛无双抬脚，身形摇晃又很快扶稳门框，缓慢地进了屋内。
洛无双缓缓蹲下，面色还是难看的要命，贺长晴疑心他要一口吐到孙老九脸上，却见他伸手将尸体翻了个面，而后伸手一下扯下了麻布衣服。
贺长晴刚想拦一下，人虽死了但好歹也要留一份体面，就这么把人衣服扒了不好，下一秒看清后却又愣在原地。
血淋淋的一个“杀”就这么刻在背后。
贺长晴知道这不是自己能管的了，连忙将洛无双拉起来，看他站不稳便直接将他背上转身离开了院子。
刚到院门口，却见原本应该早已离开的刘二娘站在一旁，看架势是在等他两人的。
“小伙子，明天一亮就抓紧走吧。”
这一句话说得严肃，贺长晴没搭腔，只是将背上的洛无双又凑了凑，防着他往下滑。
刘二娘看着贺长晴满脸戒备也不恼，只是越过他看向那破败的院子，好像在回忆什么，又重新看回贺长晴：“仙人谷下来的吧。每每过这仙人镇也只是歇歇脚，为数不多认识的人是仙人客栈的老板，看着镇里是不是感觉热闹的不行？”
刘二娘笑了起来，笑两个少年人的无知：“那女的是孙老九的姘头，其实早就是个在各家屋里逛遍的人，只不过看孙老九是个又傻又窝囊又好哄的，便断了别家的榻子。刚刚门外待着的，少说一半都是老相好，那孙老九傻的不行，看人一哭便觉得是受了欺负，得罪了不少人。刚门外那群豺狼虎豹，落井下石的有，再续情话的也有，心有不甘得更是不少。”
“这就是仙人镇，一个到处都烂透的地方。”
“你们两个刚刚那般冒头，在仙人镇的人面前落了名，明日不走，那有的是麻烦等着你，那孙老九惹得就是麻烦，把自己命惹没了，你们还年轻，别也把自己搭进去。”刘二娘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看起来就是发了善心，过来提醒两个可怜的外乡人。
贺长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的回了客栈。贺长晴将洛无双放在床上，起身给他倒了杯茶看着他喝了下去。
“睡吧。”将杯子放回桌上，贺长晴将被子拉过来盖洛无双身上，又给他掖好，一切收拾妥帖后拉了个椅子坐在床边。
洛无双本已躺好，看见贺长晴坐着又重新起来：“师兄你也来睡啊。”
月光洒在麻布被子上，零星落在那张脸上和双眼里，贺长晴看着那双眼睛，笑了起来，将他按了回去，然后一只手放在他身上犹如哄孩童一般拍着。
“出来第一天就见这些，吓着了吧。没事，师兄还不困，师兄看着你睡着了再说，你要是做噩梦师兄给你摇醒。”
说着还将手向上移，盖住了那双月眼。
“没事，睡吧，师兄守着你。”
或许真的是被吓到了，洛无双睡得很快也很沉。贺长晴看了一会儿，笑着骂了句小白眼狼也就随他了。
天将将泛白洛无双便醒了，他刚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而握着他的是贺长晴。
贺长晴坐在椅子上便睡了过去，好像是真的怕他做噩梦，就一直握着他的手，有什么动静他也能及时醒。
而此时洛无双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趴在自己肘间的贺长晴。贺家皇商，生的儿子即使长不在家也是活得精细，吃穿用度一应最好的，俊朗的面孔似皎月勾得人挪不开眼。
洛无双打心底感谢顾秋鹤的慈悲心肠，让他能这么平静的去观察贺长晴，纵观着贺家少爷顺风顺水的一生而毫无波澜，给了自己一段无忧的岁月。
没过一会儿贺长晴也醒了，抬眼便对上了洛无双的视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面前人轻飘飘一句：“师兄，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
贺长晴放开了洛无双的手，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结果下一秒腿麻了又坐了回去。
洛无双好像发现很新奇的东西，将脑袋凑了过去，懵懂地问道：“师兄，你这是脸红了吗？”
小二觉得很奇怪，那位小一点的公子为什么总是在揉自己的头？是有头疾吗？
因着昨日就约好的船要南下，南下后还有一段长路，两人收拾了一番便去了码头。
到了地方两人也不急着上船了，其实急也没用，面前站着三人，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手脚细致点！把本少爷的东西碰坏了你赔得起吗！”为首的少年叉着腰指挥着把路堵的严丝合缝，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一旁站着个少年手里攥紧绢帕，弱柳扶风的靠着前面的人，偶尔拿着帕子掩唇轻咳两声。两人身后跟这个少女，看眉眼与前面的纨绔有几分相像，只是满面写着“懦弱”，乍一看没人能想到这两个有关系。
看清了三人的面孔后贺长晴开始头疼，洛无双挨了几掌勉强学会了看脸色，看见自己师兄一脸牙疼的样子，不再直接问是不是早上的酥酪吃多了，只问师兄怎么了。
“前面那三个人，这几日在船上，你能躲就躲着。”贺长晴压低了声音，“为首的那个，是曲家嫡长子，唤名曲柏；旁边那个看着不经打的，年少的时候救过曲柏一命，也因此落了病根，叫白长鸠；那个看着和曲柏有几分像的，是曲家庶女，名唤曲樱，说是庶女，但和曲柏的婢女没什么区别。”
洛无双似懂非懂的听着，合着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身边跟着另外两坨烂泥啊。
其实贺长晴完全多虑了，洛无双上了船后，根本没工夫搭理那三个去招猫逗狗挑衅人。
洛无双晕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