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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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嚷嚷，摊贩们挤着，吆喝着，不知哪家脂粉洒在街上，惹了满街香尘。
“小崽子你别走！打坏了东西赶紧赔钱！”
“刘二娘，你那脂粉本就没装好，别乱讹人小郎君啊！”一阵哄笑起伏在人群中。
胭脂铺前一个罗裙妇人一手叉腰站着，耳朵上还别着花，另一只手却是钳制着面前男子的腕臂，令人动弹不得。
刘二娘仰着嗓子，中气十足的骂着，连带着耳朵上的芍药都狰狞成了霸王花，一个劲耀武扬威：“放你娘的屁！老娘的东西好着呢！少他娘的把东西都算老娘身上！”
说着粗眉一立，矛头立马掉转，吓得贺长晴差点跳起来，这才发现刚刚乱嚷嚷的人早藏到自己旁边了。
刘二娘不愧是满街摊贩唯一的女子，能在这里安身扎根绝对有一技之长傍身。
此时她扯开嗓子吆喝：“孙老九你少在这里吆喝！昨儿你买老娘的东西给你在外面的姘头，别以为老娘不知道！还诓老娘说是给你妹子的，少他妈放屁！”
乱子是永远不嫌多的，华夏人终其一生都喜欢看大小各种热闹，尤其这种更是精彩，人多也无可厚非……洛无双怎么跑前面去了？！
贺长晴静静地看着洛无双不仅跑到了前面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伸着耳朵偷听别人议论，眼睛在两边来回的瞟着，忙得不亦乐乎。
先弟出门未半而中道崩于热闹。
师尊知道的话是会把他这个大徒弟给踢出去的。
为什么官家不管道中事，他连鸣冤的地方都没有啊！
贺长晴气得咬牙，长臂一伸拧住了洛无双的耳朵，洛无双一声痛呼，诶诶呀呀的被拎了出来。
“好师兄，好师兄。”洛无双尝试将自己的耳朵从贺长晴的手中解救出来，面上赔着笑，嘴里也是极尽谄媚，“我最好的大师兄，行行好行行好，错了，错了！”
贺长晴面无表情地拧着洛无双的耳朵转圈，也不管一旁的人怎么看着，洛无双跟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耳朵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好师兄我错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睡床榻我睡地，上菜之后师兄不动筷我绝对不动，去哪都紧跟大师兄，干什么事都汇报……”
“你保证？”贺长晴停下了，平静地看着刚刚还振振有词的人。洛无双讪笑了两声，忽得觉察到耳朵上的手渐渐收紧，马上大喊，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对做到。
解救下自己的宝贝耳朵，洛无双哭都没力气哭，贺长晴也不想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拉着他就往客栈去，身后一声大叫：“姓孙的！这里可是仙人的地方！你敢对着仙人发誓？”
仙人？贺长晴扭头看着他们拉扯的方向，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望月派。
。。。？
洛无双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凑到贺长晴身边问：“师兄，咱门派平时还要断家务事啊？”
仙人客栈迎来了两位客人，一位玉树兰芝，器宇轩昂，嘴上挂着客气的笑。另一位一手揉耳朵一手捂脑袋，忙得不亦乐乎。
贺长晴这一掌没收着力，就是为了让洛无双长长记性。
选了一间上好的厢房，本来要选两间，但洛无双非说要保护师兄，不同意开第二间，贺长晴作罢，只能瞪他一眼让他安分些。
也不知为何，平日闷声不吭的洛无双此番一出门便活泼的不行。但高低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只是更费心一些。
平时攥着眉满眼只有修炼，一点也没少年人该有的活泼，也就偶尔逗他，看着他给望月派添乱时有几分人气。五年前他被师尊收入门下，破烂的衣服和血糊的脸就是所有，不该问的就要烂在肚子里，动荡的王朝，满地人形的豺狼虎豹，他们吃人不吐骨头，能将一个幼童少年囫囵的吐出个人样已是足够。
只是看着少年还能蹦能跳，能和他斗嘴，长得人模狗样，贺长晴看着还是有几分感慨的。
算了，好歹是自己一手养了五年，多看顾些就是了。
“……洛无双，我说不追究不意味着你能穿着你的脏衣服在床上爬，给我滚下去！”
贺长晴想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树不修不直，师弟不打不安生。
两人安顿好行李下了楼，决定明天乘船南下去找师叔。一楼大堂热闹非凡，贺长晴落座后喊了声：“大仙！”
人群被挤开了一条路，“大仙”笑得见牙不见眼，满面油光，一看日子就滋润非常。
“大仙”原叫邓贤，父亲是个秀才，一辈子都想更进一步，给儿子起名也是盼着能争气，博个功名光耀门楣。只是这孩子争气争到灶台去了，满肚子里的墨水就够给客栈取个名字，还是借着旁边的仙人谷就地取得材。
邓老先生一看这无望的后代，也不再坚持了，自己抱着书钻学堂里跟着学。七老八十的年龄还回回跟着遭罪，同窗都换了几茬也没改变老先生的决心。
“贺小公子来了也不知会一声，手下那些腿脚慢蠢笨的别再冲撞着公子了。”邓贤笑着，“还按着老样子是吧。”
贺长晴先点了点头，后又问道：“听闻你这里有西域特有的牛乳？”
邓贤也没藏着：“有，给您上一份吧。”而后又讲起这牛乳的好，“这好东西还得识货的人来才成，那些个百姓人家也尝不出好赖。单知道这一碗牛乳花得了不少银子，却不知这牛乳全程来的路上拿冰阵着，每一碗呈上来前都得在炉上煨一阵，尝了才知道这牛乳和寻常的大有不一样，便是那皇爷也不常吃，我也是走了门路才拿到的。”
仙人客栈人虽多，但人都是重金聘来的，上菜也快。洛无双怔愣的看着眼前的那碗牛乳，贺长晴在给他碟里夹菜，看他愣着，过了一瞬倒也反应过来，将他面前的杯子满上茶。
“给你点的。”贺长晴说着夹了口菜，“西边那群也不知道吃什么一个个长那么高，说是天天喝牛乳，也没那条件让你跟人一样天天喝，好歹尝个鲜，能窜一点是一点。”
洛无双端起碗抿了一口，滚烫的牛乳滑进口中被咽下，腥气混着奶味占着满嘴。牛乳被煨足了火候，烫得洛无双眼眶发热，他一口一口的抿着牛乳，深吸几口气问：“师兄，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贺长晴正在夹菜的手一顿，旋即又将一块排骨置于洛无双的碗中。洛无双虽年过十七，少年人抽条长得快，可那脸上总也没几两肉，衣服在身上没什么肉撑着总显得晃荡。
“师尊既让我看顾好你，那我总要尽到一份师兄的责任。”贺长晴虽是笑着，但却不轻慢随意，“将来你不管继续修炼也好，还是重归世俗，找个寻常人家的女子生个一儿半女，一辈子这么平淡的过着，只要你过得好，我们总是支持你的。”
“我和师尊也没别的要求，不求你在江湖里留名留姓，只要你安稳地过完一生。到时候哪怕你年过半百了，在外受了欺负回来，望月派永远给你撑腰。”
“师兄见你第一面就说了，你既是望月派的人，我们永远是一家的，你永远是我的小师弟。”
这一番话说得郑重，洛无双敛眉，将嘴里的话咽下，只是乖巧的应了声，继续捧着牛乳喝了起来。贺长晴也没说别的，只是拿手敲他脑子，故作严肃道：“吃点菜，喝一肚子汤水别半夜溺炕，到时候我一定给你踹下去。”
却是绷着两句没绷住笑了起来：“行了，知道你喝不惯，尝个味得了，放着爱吃的菜不吃，吃不惯的捧着当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傻。”
晚上洛无双说什么都要睡外面，贺长晴拗不过他。好容易乖巧一段时间，把贺长晴哄得不行，现在洛无双要星星不给月亮，只是再三交代让他老实点，半夜睡觉别捣乱。
白日喧嚣热闹的镇子晚上沉寂了下来，床上的人也很快安静沉入梦中。
又是漫天的火光，房梁被烧断横木砸在地上，所有人都向外跑去但是却跑不出高墙大院。好像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喊，贺长晴扭头跑了回去，岌岌可危的巨木悬于头顶却被视若无睹。外袍很快被燎着，周身滚烫，轰隆一声，巨木断掉砸向他。
贺长晴没死，下一秒他出现在一间密道里，密道内昏暗无光，却又冰冷刺骨，身上刚刚被火烧的滚烫，此时却又被冻得难受，胸前的巨木没有移走，贺长晴逐渐喘不上气，眼前涣散开来……
“……洛无双你要压死我！”贺长晴一脚踹开身上趴着的洛无双，去他妈的同门深情，这人就不能给好脸！
洛无双正睡得香甜，猛地被踹了一脚也不愿睁眼，只是伸手敷衍地安抚了一下此时毛都不顺的大师兄。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洛无双猛地睁眼，在深夜中与贺长晴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