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宿敌面前装乖[西幻]》隅归

105、Chapter19 犯人 像时刻被监

　　繁杂的政务大致处理完毕，剩下细碎的小事被奥伦扔给了大臣们。

　　覆盖好的「火之祝福」容易受损，奥伦每天只负责修补「祝福」，主持祷告之类的事情一件不干。

　　一般修补「祝福」去当地最佳，奥伦疲于来回奔走，干脆远距离覆盖，这样非常消耗幻术。所幸他的幻术支撑得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奥伦整日住在冰晶花园，不去议事厅了。处理政务，就让侍从把文书搬过来，和霍索修斯生病时一样。

　　奥伦思来想去，认为需要一个人帮助他传递文书和消息，承担类似秘书的职责。在花园中，则像一个管家，适当照顾他和丈夫的起居。

　　奥伦想起一个人。男人头发红里带黑，面相老实，微笑时两撇胡子会翘起来。
　　佛格。

　　在艾思城时，奥伦应付着啰嗦的米达和阿兰尼，霍索修斯便和佛格说了不少话。丈夫平常那么孤单，对佛格这个朋友肯定是珍视的。
　　再者，佛格向来很听他的话，医术比不上梅森，但也凑合着，这个人比别人靠谱。

　　奥伦当即喊来在公爵府邸——沃尔顿已经是公爵了——的佛格。男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奥伦简单将事情讲清。

　　不等佛格回应，奥伦抬了抬手。

　　剧痛袭来，佛格一下子捂住了脖子。
　　主仆咒印。

　　对待外人，奥伦就没有那么温柔了。他一面加重了咒印，一面道：“佛格，你必须时时刻刻听从本王的命令。”

　　他突然想起佛格总是十分维护米达，大概是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亲生弟弟，于是补充道：“如果霍索修斯出了什么事情，你和米达我一起杀了。”

　　“是，”佛格立马道，他不怀疑火王做出这些事情的可能性，“属下会竭尽全力，这一切和少爷没有关系。”

　　奥伦也没想到这一招竟然如此管用，便颔首道：“嗯。以后咒印亮起，你就来到冰晶花园。你不违抗本王，本王便不会使用它。”

　　奥伦带着佛格见了霍索修斯，两人见面都表现得非常平静。

　　霍索修斯很容易猜到佛格和米达的真实身份，没有所谓“大哥”“二哥”，他们只是负责保护火族新王的忠诚下属。

　　互相点头问候以后，奥伦对霍索修斯道：“如果你有什么不适，就告诉佛格。他懂得医术，也可以帮你通知梅森医师。”

　　霍索修斯的身体其实好多了，他轻轻点头。

　　嘱托的话都说完，奥伦不愿佛格在冰晶花园歇息，将人遣走了。佛格需要来来回回在府邸和冰晶花园奔波，这份工作很不容易。

　　火王对佛格的任命很快传开了。沃尔顿公爵对此非常满意，嘱咐佛格悄悄传递消息，对冰族王室的人严加看管，伺机行动。

　　沃尔顿道：“我的孩子，你永远记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火族的长久。”

　　米达面色凝重，等父亲的话说完，悄悄把人拉到一边，道：“佛格，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少爷有什么吩咐？”

　　米达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别人，但还是谨慎地小声说：“我想给霍索修斯一件东西，佛格，你可以帮我带给他吗？”

　　佛格叹气，道：“少爷，做不到的。冰晶花园的戒备森严，那些飞虫永远盘旋在上空，他们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根本没办法越过飞虫传递物品。”

　　“好吧。”

　　佛格疑惑道：“少爷要给他什么？”
　　佛格别的不怕，他可以为了少爷瞒着陛下告知讯息，只担心米达的举动会惹怒奥伦陛下。

　　米达丧气地垂着头，“是一封信啦，传几句话，看来是没有办法了……本来还想着霍索修斯看见信以后，就会有自觉了，结果根本送不到他手上。”

　　＊

　　奥伦不去议事厅以后，陪着霍索修斯去看望杰西成为一件为难的事情。他答应让两人每天见面一小时，心里担心丈夫的安危，不情不愿地跟着了。

　　奥伦靠在石墙边，手里玩弄着飞虫。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见兄弟两人在做什么，一些微小的谈话可能听不见，但手上的飞虫不会放过。

　　偏殿装饰得漂亮舒适，戾火石搭配玻璃窗，原本是用来招待南境来客的。庭院前花团锦簇，树下安置精致的秋千。

　　杰西的灰发变长，现在已经到达他的耳垂。男孩坐在秋千上，霍索修斯在背后推他。

　　杰西不会哭泣了，也很少笑，他像一只蜗牛似的，平常蜷在自己的壳里，王兄来了就探出脑袋朝外界瞧一瞧。

　　他们的交谈十句话里有九句话都是废话，互相问候一下衣食住行，聊一聊最近看过的连环画本。

　　杰西很想问问哥哥，冰族的未来究竟如何，自己能为王兄做一些什么。问不了，漫天的红光飞舞，他们兄弟只是两位被囚禁的犯人。

　　霍索修斯总是抚摸他的发顶，温和地说：“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

　　杰西仰头凝视着王兄，他觉得哥哥的左眼很古怪，呆板得像强行安装的零件。他不敢往可怖的方向想。

　　“兄长……”
　　奥伦在旁边，他甚至不敢与霍索修斯太亲昵，简单的拥抱也要花费巨大的勇气。

　　没多久，奥伦冷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时间到了。”

　　“再见。”杰西不舍地摆摆手。

　　“好好休息，哥哥明天再来看你。”

　　奥伦短暂打开结界，他和霍索修斯一起离开，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杰西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哥哥的身影，才从庭院回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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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索修斯逐渐习惯被监禁的生活，不会比被咒印支配的日子更差了。无力感一直充斥着他的胸腔，他不能为冰族做任何事情。

　　一想到冰族子民正遭受无情的奴役，而自己却在冰晶花园苟活，愧疚便涌上了心头。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自己的谴责。

　　还有年幼的弟弟。再见以后，他们连交心都做不到。

　　霍索修斯频繁想起战争初期的日子。那段时间，是兄弟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在那以前是忙碌，在那以后是分别。

　　杰西会写信告诉他任何事情。有一次，杰西在信里提及王宫的一段秘密经历。

　　一天夜晚，杰里突然发病，昏迷在花园之中。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护卫救了他，趁着月色将男孩悄悄送回了寝宫。
　　雷伊公爵想表达感谢，在王室护卫队寻找多日，没有找到那名好心的路人。

　　杰西说，其实是他偷偷把人送回去的。杰里轻飘飘的，他没花什么力气。

　　杰西在信上认真地说：“兄长，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我保守秘密。你做了好事，为什么不告诉公爵叔叔和杰里？”霍索修斯在回信里问他。

　　“因为我和杰里还没和好呢！”杰西幼稚地回应。

　　叔叔和杰里为了保护王族，已经去世了。杰西当初哭泣着说，他们的头颅被挂在了北境主城上。

　　霍索修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颜面活到现在。

　　他每日的生活都被安排妥当。

　　饮食是一些奥伦爱吃的菜品，是否添加葡萄酒和水果看奥伦的心情——即使添加水果，也会选择过分酸涩的青果和青葡萄；奥伦为他定制了许多衣服，有长袍，有制服，像打扮木偶一样打扮他，心情不错会亲自为丈夫换衣。

　　霍索修斯觉得自己正被人当作宠物饲养，丧失尊严，一切要看主人的脸色。

　　失去自由居然是眼前最小的问题。
　　反正，自由是他终其一生都没有真正获得的东西。

　　“亲爱的……”一具温软的身体在他怀中蹭来蹭去，霍索修斯低头时便能看见笑容荡漾的脸。

　　奥伦全然未察，安然享受甜蜜的生活。

　　霍索修斯慢慢发觉，其实奥伦在他面前格外像一个孩子，容易生气，也容易消气，自己主动搂着他哄一会儿，奥伦就乖乖不计较了。

　　最近，奥伦对他十分宠溺，霍索修斯便试着与他沟通，提出自己的要求：“奥伦，我想学火族语言。”

　　奥伦不满道：“怎么又提这个？”

　　“想学点新知识，”霍索修斯将人搂紧了，和煦地商量，“我有不懂的单词，可以问你吗？”

　　“我教会了你，你就去和别人说话……呵呵，不要和别人分享我的男人。”

　　“看书而已，总是看冰族的书籍没意思。”霍索修斯开始吻他，由浅入深的亲吻，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结束过后，奥伦喘了一会儿。他想自己不愿意丈夫与外人闲谈，他们两人之间交流书籍是没问题的。于是退了一步，道：“只能看书，我的飞虫监督着你喔。”

　　“嗯。”

　　第二天，奥伦让佛格搬来了几本辞典和火族初学单词的册子，亲自教导霍索修斯。

　　学习新语言无疑是一件新鲜的事情，不管是对学生还是对老师。两人捧着书窝在椅子上，奥伦念一句，霍索修斯念一句，平淡的日子有了别样的趣味。

　　奥伦发觉乐趣，便乐意让霍索修斯识字了。

　　他命令霍索修斯平常用火族语言和自己交流，在床上也用这种语言，找寻一点新刺激——可惜效果不佳，霍索修斯依然沉默居多。

　　霍索修斯很聪明，发音标准，看过的单词很快就能记住。奥伦对自己的教学成果感到满意。

　　奥伦故意让霍索修斯跟他读了好几遍“我是笨蛋”，说这句话是“我吃完了”的意思。所以霍索修斯在解决完午餐以后，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这句话。

　　站在一边的男童一脸困惑和惊讶，再看着对面奥伦一脸坏笑的表情……霍索修斯大概猜到对方在骗自己了。

　　这套幼稚的把戏，奥伦屡试不爽。接着又骗霍索修斯说了几次“我爱你”“我愿意娶你”“我要你给我生孩子”之类肉麻的话。

　　后面他教了霍索修斯几首火族民间的歌曲，霍索修斯跟着唱了几句。奥伦被逗得哈哈笑，“怎么还是这么难听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霍索修斯的火族语言精进，基本可以阅读故事书，书写也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