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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云游 七 军中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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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入了棘阳郡范围,沈千鹤发现这里明显与三月郡不同,街上没有衣不蔽体的乞丐,人人有吃有住。徐光树颇为自豪地介绍:“东北四郡在大哥的治理下相当富饶,有塞上小粮仓之称。”安长乐对眼前安居乐业的景象赞叹不已,沈千鹤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徐光志此刻并不在最前线的军营里,而是雁门的府邸中。徐光树兴奋叫道:“大哥!”徐光志迎出大门:“阿树!你终于来了!”徐光树上前抱了抱徐光志:“大哥,近来可好?”徐光志点点头:“不错。我娘和婶娘如何?”徐光树说道:“大哥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啊,大哥,我要为大哥引荐两个人。”
沈千鹤在一旁观察许久,徐光志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比起一般将军来说,体型反而没那么魁梧,他衣着考究得很,穿着日常的锦衣,没有戴披挂。见徐光树指向她们,沈千鹤上前一步说道:“苍元派沈千鹤、”安长乐跟着说道,“安长乐。”“久闻徐将军大名。”
“苍元派?传说中,苍元派是修仙的门派,百余年不与俗世来往,何时又开始参与俗世事务了?”徐光志对苍元派也有所耳闻。沈千鹤说道:“我们奉师门之名一路云游,见百姓受苦、黎民遭难,又听说将军蒙冤,特来边关相助,以防战事扩大,荼毒更多平民。”徐光志笑道:“原来如此,太好了,有法师相助,我徐家定将无往不利!两位法师请。”
徐光志邀请他们进屋,又命人为沈千鹤她们安排客房。沈千鹤不太客气地问道:“我听说边关战事吃紧,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否则徐将军怎么还安坐在后方宅邸里?”安长乐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沈千鹤,她不明白沈千鹤怎么一直是很生气的模样,印象中沈千鹤不是爱生气的人。
徐光志不以为忤,笑着解释道:“这几日我在雁门接圣旨,正好等阿树回来,修整一日,明天我们就去军营。”沈千鹤点点头:“原来如此。是我鲁莽了。”徐光志呵呵笑道:“沈法师心系战况,可以理解,请。”
沈千鹤住下之后,安长乐问道:“师姐不高兴吗?”沈千鹤叹口气:“怎么高兴得起来?”“可是…棘阳民生安定,师姐…是不是对徐将军有些看法?”安长乐问道。沈千鹤说道:“哦?你觉得徐光志是个什么人?”安长乐说道:“应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吧,将这里治理得极好,与我们之前见过的地方截然不同。”沈千鹤轻哼一声:“他确实有些本事,但,绝对所图非小。”“师姐为什么这么说?”安长乐问道。沈千鹤半开玩笑道:“你光是听他传闻,都快爱上他了,你想过原因吗?”“我哪有!”安长乐微赧。“这种‘哥哥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强大的人、哥哥只剩下我们了、错的永远是这个世界、哥哥最无辜’的手段,可真眼熟啊。”沈千鹤望着窗外,喃喃道。安长乐一头雾水:“师姐在说什么?”
第二天,徐光志果然出发前往军营。按照徐光志的说法,他自两个月前皇帝收到参他的折子、给他发来责问的圣旨时就回到雁门徐府待命了。沈千鹤见这军营有序得很,丝毫不像最高长官已经不在军中两个月的模样,武器整洁、士兵完备得也不像常打仗的模样。
见徐光志回来,副官们一拥而上:“将军!将军您回来了!”好一阵寒暄之后,徐光志才来得及介绍沈千鹤和安长乐。
徐光树安排沈千鹤与安长乐住在离主帐不远的一个偏帐里。沈千鹤对住所没有什么要求,只是之前耽误了好几天功课,她住下后立即开始打坐修行。
军中平静了几日,一直没什么异动,每天早上沈千鹤都能听到士兵早起操练的吆喝声,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她们。
沈千鹤皱眉看着操练的士兵,安长乐问道:“师姐怎么了?”“长乐,我问你,这几日你在军营里感觉如何?”“挺好的,徐将军治军有方,不愧是一位名将。”安长乐说道。沈千鹤不再说话,继续打坐。
她打坐了一会儿,觉出一丝不对劲:她突发奇想要改进净化结界,却发现自己支起结界再扩大结界的过程需要额外用些力。
“怪了。”沈千鹤又试了一次。“怎么了师姐?”安长乐问道。沈千鹤说道:“长乐,你试试看结一次净化结界。”安长乐很轻松地支起结界:“出什么事了吗?”沈千鹤皱眉:“我推开结界范围的过程中,发现要多花不少力气。”
按理说,修士修为越高,结出的净化结界能量越强,对魔气敏感度越高,原本沈千鹤与安长乐支结界遇到的阻力略有不同,应当是正常的。从前在苍元派,仙门无魔气,所以沈千鹤支结界并不费力气。但俗世里推开结界,她与安长乐对比过于明显,居然要额外花这么多法力,是她没想到的。
“莫非,这附近有魔族?”安长乐皱眉。沈千鹤看了看自己的手:“不一定,这里离魔族远的很,魔族没那么大本事长时间隐藏行踪,归鸿影也不会轻易放魔修进入人族领地。长乐,这几天我会四处探查一番,你小心些。”安长乐点点头:“好,师姐放心。”
沈千鹤留心观察了几日,并没有任何发现,军中一阵忙乱,据说是朝廷派了军需官送粮草来。沈千鹤好奇地站在附近看了几眼,守卫的小校认得她,似乎对她并不设防,主动让开路说道:“沈法师请。”沈千鹤却之不恭,走近了些许。
只听见领头的军需官说道:“池一鸣,见过徐将军。”徐光树眼尖,看到了沈千鹤,快步走过来:“沈法师今日怎么来了?”沈千鹤说道:“我正好路过,无意打扰,若有不便,我这就离开。”徐光树笑道:“不打紧,沈法师是自己人。这是京中的粮草押运官,送军需来的。”沈千鹤点点头:“原来如此。军中又缺粮?”徐光树说道:“眼下不缺,但我等久居边关,必须有些粮草储备。”
徐光志换了一身将帅披挂,走下台阶开始检查送来的粮草。不知为何,沈千鹤觉得徐光志与那押运官有些不对付。
“那位是什么人?”沈千鹤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手足无措的穿青衫的文人,问道。徐光树说道:“那是朝中派来监督粮草押运工作的特使,叫…哦,叫江明楚。似乎是新近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
徐光志突然停在其中一辆粮草车前,指挥手下:“打开。”随行的副将立即上前解开口袋,徐光志掏出一把粮食,冷笑道:“池大人送来的就是这种粮草?”徐光树见势不对,立即向那边走去。沈千鹤目力好,一眼看出那些大米中间掺了不少沙石。
池一鸣皱眉辨道:“我们自京城出发,一路马不停蹄赶到这里,更不曾动过这些粮草。”“不如池大人告诉我这里面掺的是什么?”徐光志将手里的米扔到地上,怒问道。池一鸣上前看了看口袋:“下官确实不曾动过这些粮草。”徐光树上前说道:“这么说,池大人是特意从京城运来这些掺了沙石的粮草来?”“我……”池一鸣语塞,如果他撇清关系,那就坐实朝中刻意为难徐光志,但如果他承认是他动了手脚,那么他命休矣。
“江大人?”徐光志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江明楚。粮草出了问题,他这个监察特使也讨不了好,江明楚面如土色,话也说不利索:“我…下官…这出京城的时候……明明都是大米,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押运军需的军官私谋些粮草并不稀奇,但像池大人这般在一袋大米中掺了一半沙石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池大人,你好大胆子!”徐光志走回台阶上,斥道。池一鸣跟上辩解道:“徐将军不做调查就认定是下官做的,那么徐将军不如说说,下官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哦,不是你,那就是京城的旨意了,是哪一位的意思?”徐光志问道。“你!”池一鸣怒极,但显然他只是个不善言辞的武夫,一时间根本想不到反击的话。
“擅动粮草,扰乱军心,监守自盗,该当何罪?”徐光志冷冷问道。徐光树高声应道:“其罪当诛。”“徐光志,你想杀我?!”池一鸣大惊失色。徐光志拔剑指向池一鸣:“我才是大将军。”
好快,快得不正常。沈千鹤怔在原地,看了看旁边吓得跪倒在地的江明楚,池一鸣死得太快了。
徐光志冷眼看了看江明楚,擦了擦佩剑:“请江大人休息,我去写道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