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40、第一次合作 五 魔族初见闻

　　饮马镇不算大，沈千鹤和孙英胜商议之后决定先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再去城里风月场所。沈千鹤说道：“酒楼能看出此处消费水平，风月场所小道消息多。另外，那酒楼视野好，能看到来往巡逻的护卫，咱们可以对守城护卫的实力有一个大概判断。明天一早咱们去城门口，看看出城入城的人流量和商品，这样我们可以大概判断他们的经济活性和商业实力。”孙英胜笑道：“看不出，隐月师妹对这些事务颇有心得？”沈千鹤笑笑：“心得算不上。对了，小地摊咱们也要去看看，地摊的产品、价格反应的是基层商业经济状况和城市管理成熟度，同样很重要。”
　　孙英胜大致记了记，问道：“咱们主要能观察到的还是经济实力，别的恐怕一时查不到？”沈千鹤点点头：“没办法，时间有限，咱们只能从最直观的地方下手。不过不同社会阶段，经济发展侧重点不同，经济结构也不同，所以咱们将他们的商业现状、基建现状了解个大概，也能囫囵做个推测。”孙英胜摸了摸下巴：“沈师妹从前在俗世衙门供职过？”沈千鹤笑道：“没有，我喜欢看书，自己看的。”孙英胜不再追问：“如此，咱们出发吧。”
　　两人从饮马镇的周边走到封玉教主城瑜城，又马不停蹄赶到四方会主城连城。幸有伪装结界保护，一路上还算顺利，没有什么魔族起疑为难他们。他们白天观测，夜里赶路，得空就做记录。孙英胜会画画，沈千鹤记性好，两个人配合，速记了不少城中的人情风貌。
　　眨眼已经过去五天，他们到了连城。连城很大，城内不禁武器，人人随身配着兵器。护卫队在城中来回巡视，个个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
　　沈千鹤低声说道：“那老片儿警没说错，这样的护卫修为，确实不怕外来人闹事。”“片儿警？”孙英胜愣了一下。沈千鹤解释：“柳絮镇那做过护卫队长的老魔族。我们老家的说法。”孙英胜点点头：“四方会崇武，我刚刚去楼下转了一圈，听那边几个魔族说话，似乎他们每一个魔族都去四方会外门拜过师。”“哦？”“刚刚有两个魔族在商议要将家中幼子送到哪位魔修门下拜师。”
　　沈千鹤沉吟：“魔族皆可修行，但咱们一路走来，千雪楼、封玉教的魔修似乎都松散得很，修为普遍不高。只有四方会，略成些规模。”孙英胜说道：“四方会手握四条魔灵矿，资源丰富，确实不同凡响。”沈千鹤笑道：“不，三条。归鸿影前一阵回苍元派，告诉我们：如今魔族的六条魔灵矿，一条在天魔宗，一条在琉璃府，一条在封玉教，三条在四方会。”“这么说，天魔宗是从四方会手里抢走了一条魔灵矿？”孙英胜惊讶。沈千鹤点点头。孙英胜恍然大悟：“难怪四方会如今个个装备齐全，全民皆兵。”孙英胜笑了一阵，又叹道：“归鸿影师弟魄力非常，竟然直接从实力最强的四方会下手，可敬可敬。”
　　沈千鹤其实有点怀疑他是小时候跟着自己去打猎时受的影响，那时候沈千鹤的口头禅就是“擒贼先擒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归鸿影也认真问过她：“打不过怎么办？”沈千鹤就教他：“有实力的时候就打刺头，没实力的时候就忽悠，忽悠不了就跑。下手要稳准狠，不要浪费力气。”归鸿影很聪明，学得极快，专打野兽头头。遇到非群居的野兽，他就专挑大的打，也算检验自己修为的一种方式。
　　后来邓通海后山的飞禽走兽能跑的全跑了，跑不过的见着归鸿影就躲着走。秦南星纳闷过好一阵，怎么邓通海的山头见不到别的小动物。最后还是沈千鹤叫了停，她对归鸿影说：“要秉承科学发展观，坚持可持续发展，这样山上的资源才能源源不断地供我们利用。”
　　无心过多提及往事，沈千鹤皱眉道：“我在意的是另一点：这么多武器，四方会是怎么供应的？”孙英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逐渐皱紧眉头：“这些武器制造精良，应当是有稳定供应链。”
　　“两位，”突然有魔族靠近，沈千鹤和孙英胜立即噤声，笑望着来人。那魔族拱手道：“两位结界高手看着面生，不知二位从何处来？”沈千鹤见他衣服是普通魔族的样式，略微松了一口气，笑问道：“我们从饮马镇来，想置办一件新兵器，正在商议该去哪里买。”魔族说道：“原来是千雪楼的兄弟。前一阵千雪楼刚刚才买一批兵器，两位没有领到？”孙英胜说道：“我们是想定制一把，更趁手。”那魔族打量他们片刻，判断他们说辞的可信度，然后点点头说道：“正好，我也要去换一把，不如我们同行？”沈千鹤和孙英胜对视一眼，笑道：“甚好。怎么称呼？”“左儒。”“隐月。”“逐星。”
　　左儒话多且密，说的净是些无用的废话，譬如他今天走了多少路、有多累、他的长鞭陪了他几年、刮坏了他几条裤子之类。沈千鹤和孙英胜听得烦不胜烦，却没机会打断他。
　　左儒这般说了许久，冷不丁问道：“你们从哪里来的来着？”孙英胜反应极快：“饮马镇。”“哦对。”左儒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模样，接着说了许久废话。
　　他见沈千鹤在神游看路边的小摊，突然凑近问道：“你多大？”沈千鹤被吓了一跳，说道：“二百三十六。”左儒端详片刻：“看着不像。”沈千鹤好笑：“你又不是相面的。”“说得也是。”左儒嘻嘻一笑，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话有没有冒犯到沈千鹤。
　　沈千鹤这边心里却警铃大作：左儒明显不是他面上表现出来这么油滑聒噪，相反，他极细心，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打消对沈千鹤和孙英胜的疑虑。怪了，沈千鹤想，她和孙英胜每天都会检查自己身上的伪装结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左儒怎么这么提防他们？
　　孙英胜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抢先道：“左儒兄打算带我们去哪里定武器？”左儒见推辞不过，也试不出其它问题，只好答道：“我们去找赫托大师。”“原来是他。”孙英胜大约是听说过这号人，了然地点点头，问道，“咱们能排上吗？”左儒笑道：“赫托从不拒见来客，咱们去试试运气。”听左儒意思，这赫托似乎是个有点脾气的人物。沈千鹤并不了解，静静跟着他们走。
　　不多时，左儒带着他们走到一间石屋前，屋顶盖着铁皮，屋边种着一株大果树，结着汤圆大小的褐色果子，沈千鹤认不出这果子的名堂。正是果树成熟的季节，却没人摘过果子，果子全掉下来，时不时砸在屋顶铁皮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吵得很。地上却很干净，只有少许新鲜落下的果子，像是每天都有人仔细清理过一般。
　　一个魔修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什么东西！老子找你打兵器是看得起你！还真以为连城里就你一个炼器师了？嗯？你们来找赫托？”沈千鹤点点头：“出什么事了？”魔修恶声恶气说道：“他死了！”“啊？”沈千鹤一愣。屋子里飞出来一个榔头：“你才死了！”
　　魔修看起来还想回头找赫托打一架，见这里又有别人，说道：“哪里定武器不是定，为什么到这里找不自在。南边运城武器厂，要什么有什么。”左儒直摆手打断他：“我们就是来看看。”魔修幸灾乐祸地说道：“慢慢看吧，我先去运城了。”沈千鹤和孙英胜对视一眼，捡起榔头，跟着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