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41、第一次合作 六 她与赫托的

　　沈千鹤他们走进屋里，只见屋里堆满了冶炼需要的工具，那些工具看起来许久没有用过了，都是崭新的。沈千鹤将榔头就近放在桌上。从后门望出去有一方天井，一个魔修坐在椅子上晒太阳，这会儿正撑着胳膊看着他们。
　　左儒先行礼问候：“赫托大师。”赫托摆摆手，指着沈千鹤他们：“你们俩，干什么的？”孙英胜上前一步说道：“想找赫托大师订个兵器。”“八百个铜子。”赫托仰面躺倒在椅子上。沈千鹤笑问道：“这是订金的价格？”“不错，要是你想要的武器复杂些，我再加。”赫托说道。“怎么加？”沈千鹤问道。“看心情加。”赫托舒服得盘起了腿。
　　八百个铜子不算少，足够普通修士花半年。沈千鹤接着问道：“加价加什么？”“魔灵矿石。按重量加，品相也得我来选。”赫托说道。沈千鹤咂舌：“赫托大师果真要价不菲。”赫托答道：“没办法，要养家。”沈千鹤半开玩笑道：“莫非赫托大师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半大小儿？”赫托说道：“你要需要，我也可以有。”孙英胜了然：这脾气，确实不好做生意。
　　沈千鹤只觉有趣，说道：“八百个铜子就八百个，我订一件。”“慢着，”赫托说道，“我还有规矩。你先把铜子放下来，听我说完规矩再定。”“你规矩说完，我若不定，那这铜子我能拿回去吗？”沈千鹤问道。“不能。”赫托说道。孙英胜忍不住道：“八百个铜子，就买你一个规矩？”赫托坐直身子，点点头：“对。”
　　沈千鹤这些年略有积蓄，拎着钱袋到赫托面前，笑吟吟说道：“铜子在这里，我买你一个规矩。但是我也有个规矩：你要是做不出来，我早晚挖了你门口的树。我的规矩不要钱，送你了。”赫托一拍扶手：“你敢！”“试试。”沈千鹤将钱袋丢到他怀里。赫托直推她：“你出去，这生意我不做了。”沈千鹤抱起胳膊：“你已经收了钱了。”
　　赫托撑着膝盖，又看了看钱袋，最终打定主意，恶声恶气说道：“我的规矩很简单：长度超过两尺的兵器不做，重量超过五两的兵器不做，元件多于三件的兵器不做。”说完，他一脸得意地看着沈千鹤。左儒在后面偷笑出声。
　　沈千鹤乐了：“巧不巧，我要的兵器，恰好在这范围之内。”赫托皱眉：“什么东西？”沈千鹤抽出旁边一张树皮做成的简易纸张，画了几笔：“羽刃。”
　　沈千鹤前世看过一部动画片，里面有个角色用的就是这种附在手边的武器。它极薄极锋利，常常会被误认为是暗器。
　　赫托显然没见过这种兵器，两眼放光看着图纸研究了好一会儿。一抬头见沈千鹤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佯咳一声说道：“一张纸十个铜子。”沈千鹤无语，摸出来十个铜子：“赫托大师打算加多少魔灵矿石？”赫托说道：“等我做完了通知你吧。”他拿起一块竹简，随便画了几笔，注了些灵力，交给沈千鹤，“二十天后拿着这竹简来领。我只认竹简不认人。”
　　沈千鹤起身要走，左儒却问道：“赫托大师，竹简不要钱吗？”孙英胜皱眉瞪着左儒。赫托说道：“你们把门口的果子全捡进来，我就不要钱了。”
　　沈千鹤和孙英胜捡果子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果子极硬，沈千鹤估计这是冶炼的原料之一。待他们将果子收拢好，赫托又催着他们离开：“快走快走，不要影响我。”
　　他们走出一截之后，左儒才一副刚刚想起的模样说道：“啊呀，我忘了说，赫托大师喜欢自己给武器加些改造。”好脾气如孙英胜也忍不住了：“左儒先生对赫托大师这么了解，莫非…你是他的托？”“赫托大师哪里需要托。”沈千鹤接道，“左儒先生应该是和赫托大师有过节？”左儒扯了扯嘴角：“没有的事。”孙英胜笑道：“我想也是。这一趟让左儒先生费心了。此行确实让我千雪楼长了见识，我们回去之后，定会如实汇报。”左儒不忧反喜：“甚好。”沈千鹤心里有了计较，拱拱手道：“我们先告辞了。”
　　“两位，”左儒叫道，“不去运城看看？”孙英胜说道：“运城是上面去的，我们只是来定制自己的武器。如今我们已经订好了，自然先回去了。”左儒拱拱手：“不送。”
　　为免左儒起疑，沈千鹤和孙英胜一路往千雪楼方向走去，速度不敢太快，只和其他旅人一般慢走慢行。
　　等到他们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时，已经快接近千雪楼势力范围了。沈千鹤皱眉道：“看来左儒是个便衣。也不知我们哪里出了纰漏，让他生疑。”孙英胜问道：“他问过年龄，不知是什么说法。对了，沈师妹为何说自己两百多岁？”沈千鹤一笑：“想的。”沈千鹤也不是随便想的数字，她前世的年龄加上这一世的年龄，正是二百三十六。孙英胜只道她许是在路边看到了什么东西想到这个数字，不再多问。
　　沈千鹤又问道：“还剩不到三天，咱们怎么安排？”孙英胜沉吟片刻：“来得及去下一座城，机会难得，咱们不如再看看？”沈千鹤想了想：“剩下天魔宗和琉璃府……我想去琉璃府看看。”孙英胜与她一拍即合：“好。”
　　两人马不停蹄赶往琉璃府的主城松涧亭。保险起见，他们还特意从千雪楼势力范围内绕了一圈，趁夜离开千雪楼。等他们赶到松涧亭时，已是第九日早晨。
　　沈千鹤选择琉璃府一方面因为琉璃府是目前唯一提出要与人族合作的魔族势力，另一方面也因为琉璃府的地理位置。琉璃府势力范围正在魔族范围和人族范围的缓冲地段，与人族势力范围接触最广。魔族基础生活物资极匮乏，琉璃府靠从人族走私物资发家。
　　这一趟下来，沈千鹤也明白了为何魔族每一个个体都能修炼却难有大作为：魔族普遍有两套货币系统，一套是和人族相同的铜子，即铜板，用以购买日常生活物资；另一套是魔灵矿石，用以购买修行必需的资源，同时魔灵矿石本身也是一种修炼资源。两套货币系统一般不互通，当然也有魔修愿意用一定量的铜子换魔灵矿石，或用魔灵矿石换铜子，兑付比例基本保持在一千铜子换一块一两重的中品魔灵矿石。兑付比例没有官方控制，全靠魔修们自行调整。这样混乱的自由市场狂野而脆弱，常年争端不断。
　　因魔灵矿被掌控在头部门派手里，所以普通魔族之间流通的魔灵矿石极为稀少，普通魔族仅维持日常生活都是个问题。沈千鹤他们这一趟虽说去的都是主城、大城，但城中行乞的魔族并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卫星城市里的普通魔族，沈千鹤估计他们都不一定够得上温饱线。
　　琉璃府虽说富裕，但其主城里的魔族生活条件仅比四方会的好一点，至少没什么行乞的魔族。城市建设却同样不容乐观。
　　沈千鹤见此大为痛心：“这是赤裸裸的寡头垄断，生产资料彻底私有化，让大部分人怎么活！”孙英胜虽说也看得直皱眉，但他反应远没有沈千鹤那么强烈：“这琉璃府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富。”沈千鹤冷笑道：“利益分配，不患寡而患不均。可现在，这里财富高度集中在几个门派手里，普通魔族就算有心改变，也没那个实力。握在手里的财富不往外分，那百分之二的人就算坐拥百分之九十的财富，大家能看到最多的还是穷人。”
　　孙英胜刚要说什么，迅速敲了敲桌子，提醒她：“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