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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请开始作答 虽然这里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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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出我对她的茶点比对我们的谈话更念念不忘,Blanche给了我一小兜饼干和一份像后室维基上的图片里一样标准的便当。我欢天喜地地揣着这两样至宝向她道谢,推开门,在同样令人头晕的走廊里,不费太多功夫地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门牌上写着我的名字。噢,好吧,还有实名登记制住宿。
这使我疑心Level 906的走廊真的有独属于它自己的非欧算法,只是没有一个编写档案的人真正在这里住上超过一晚,因此它神秘而毫无必要地不为人知。好吧,不重要,总之它大大方便了我的生活,那它就是个好设计。
锁上房间门,我打开手机,一边解锁微信一边从兜里摸出来一块饼干吃。裘德回复了我的问候消息,我把眼睛挪到对话框右边的时间上,再看看手机顶端——大概在半小时前。结束一场聊天后又来一场新的吗?有点意思。
回还是要回的。我又掏了一块饼干,单手点开和裘德的小窗聊天,随即把整个饼干袋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当然,这是为了防止我突然想不开往床上倒的时候忘了这码事,不然它们一定会变成奶茶小料之一的饼干碎的……
裘德:嗯?
裘德:你怎么从郊区出去的??
裘德:我有点想膜拜你了,我要向上面的人汇报我遇到了一个单人单杀生存难度5的新人,我去,你和神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拉倒吧,我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我难道真的要告诉他我被邻里守望逼得狗急跳墙了才发现自己手里有个妙妙小工具吗?他真的不会把我抽死吗?!
坐在床边认命地注视了天花板五秒钟,我躺到床上(现在我们知道两分钟前的我多有先见之明了),把手机从我的头旁边捞出来,打开对话框回他的消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我捡到了一本书,然后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个跟头。
我:扉页里飘出来一张纸条。
什么?这可不叫乱讲,这叫艺术加工。
打完句号按下发送,我觉得自己有点没脸见人了,遂赶紧切出微信,打开粉红色视频软件刷小视频冷静冷静。可是,好巧不巧地,还没等开屏的两个看板娘从我的软件主页上消失,裘德的微信弹窗又弹了出来。
这一天天的都是啥事啊?!我为我今天早些时候说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不可能秒回我而道歉,那是我低估了裘德也低估了一个成年且智商正常的M.E.G.特工,我都能想象到他在屏幕另一端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了。哈哈哈,希望他不要太早地真的到这里来抓我,我可不想向他详细解释自己到底是以怎么一种丢人又诡异的方式到这里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闭眼,直到视网膜的一片黑色上充斥着五颜六色的乱跳舞的图形。
算了,罗央,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虽然怎么想都觉得没有他你也不会落到这番境地——甭管了,总之,难道你要当一个把秒回你的人晾着不管的坏人吗?!难道你要当在前厅时你最讨厌的那种人吗?!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莫非人都会成长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在你身上这天过早地来到了,后室真是把你摧残得不成样子!……
旁白闭嘴!
我愤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发力姿势和位置可能都不对,耳朵里顿时充满了尖锐而嗡鸣的回声,像没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不过好处是我确实也不会再想和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我把深吸的一口气再完完全全地吐出去,退出小视频软件、打开微信,又在对话框的具体内容跳出来的一瞬间用手挡住大半个屏幕,缓缓地向右移开,给我接受和思考的时间。
不过,出乎意料地,裘德依旧只是对这件事表示惊讶。他甚至没有追根究底,询问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Level 906,或者在哪里找到的Blanche的书籍,或者到底怎么手无寸铁地甩脱了邻里守望的追击。
裘德:……
裘德:行,别管啥了,活着就好。
裘德:但是我一定要把你这个天纵奇才上报,理由得改改,就改成在郊区还能摸到布兰奇的书好了,我看对你来说适合得要命。
啊,看得出来M.E.G.真的很缺新生代血液了,连我这种弱智一样的人都要拉上去充数!
裘德:说到906,我想去借本书,你要不要顺路和我一起回Level 11?
呃,借书?Blanche的图书馆里有什么书可以给他读啊?我想象了一下裘德读书的样子,说实话,并不难,只是难以辨认想象中他手里的书到底是什么封面,以及他的表情。
我:OK
我:老大,能问吗,你要借啥?
裘德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具体表现为题头一直显示他正在输入,但足足过了十秒钟都再没有新消息发过来。我翻了翻眼睛,该不会他想读的书真的是实体与前厅动画关系研究学这种小众的题材吧,那我们建立E.A.R.G.的计划简直是指日可待啊!要不然第一部动画就研究千与千寻吧,我们不仅有长得很像无面灵的无脸男,还有能把人变成猪的堪比Level C-123的自助餐——这时就有人要问了,这不是层级吗,和实体的关系在哪里?要懂得变通啊,虽然层级是层级,但是退一万步来说,被变成猪的人放在后室不就是实体吗?!
手机上的颜色好像突然跳动了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
裘德:hp第七部。
裘德:我和同事前两天因为复活石到底是黑色的还是金色的吵起来了,但是我们手头都没有这本书,我想去906看看。
我就说人在后室不能吃得太饱。虽然这玩意的内容和前厅动画大相径庭,但怎么说也能略微摸上边,嗯……
我:我记得是黑色的。
裘德:我也说啊!但是他非说是金色的,我根本吵不过他,只能这样了。
我扣了个薮猫的表情包过去,想必裘德也能体会到我这种淡淡的无语与理解并济的情感。我就寻思,我们都在这么不合常理的一个鬼地方了,到底为什么还会有人对这种事有这么强烈的胜负欲呢?就算复活石真的是金色的,难道它能从书里被拽出来,用来复活后室维基上那些已经行将就木也曾经被向上投票过很多次的文章设定吗?!
啊,层级密钥,啊,管道噩梦,啊,无垠城市,啊,狂岚暴雨,啊,潜在危险……
停停停吧,什么东西混进来了,像厕所一样的层级还是被驱逐出去的比较好。我左右晃了晃头,翻了个身,用另一边脸靠着枕头玩手机。虽然我们可以使用一些妙妙小网站来检查它们的往期版本,但退一万步来说,死掉的东西就是死掉了、也正是因它们曾存在过又消失了才显得格外令人怀念:要是这种神风文学真的出现在20XX年的后室维基,刚出炉时是肯定要被向下投票到-2(还有call back)的斩杀线的,后续会不会风评反转也纯看观众的良心。多残忍又怪异的事实啊!
裘德没有再回我,因此我猜测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来Level 906,应该不会太晚,而在这两三天里我只需要安静地扮演躺在寿司米饭上的三文鱼就行了。当然,我和三文鱼的唯一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是生的——哦不对,我是活的。除此之外,真是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啊。
忽然想起侧躺着玩手机容易斜视,我不假思索地翻了半个身,以一种极其诡异又标准的平躺姿势将手机双手举起在离自己的脸二十厘米左右的高空。在后室也是要注意视力的,要不然按照我那个眼瞎的劲,近视度数一深,远处刷新出无面灵我都得以为是离太远才看不清脸呢……
你看这事闹的。
我踢了两下被子,把它们的边缘从我的上半身踢到下半身,其重量宛如挂着一件两根袖子在腰间打结的羽绒服。哈哈,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我看了一眼屏幕最上方的协调后室时)今晚想必就是在床上刷小视频度过了,就像我上学的时候没有课的每一天一样。
唉!我略显惆怅地暂停视频,由于不看视频的时候也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实在太累,我暂时把两侧手臂像摊大饼一样放在两边。在不需要自己打扫的客房躺着真是舒服,甚至能让我忽略我是在后室里的事实——如果Level 906里有食堂就好了,这样的话,想必这里肯定会被挤成全新但是有一点门槛的宜居层级……
我伸手精准地夹住了一块床头柜上的饼干放进嘴里。我猜你的下一句还是不要在床上吃东西,但是,我实在是懒得坐起来了,而且一口放进嘴里的饼干应该也不会掉渣。
这是巧克力味的。
奇怪,我记得我拿袋子的时候,看见里面的所有饼干都是黄色的啊?我当然不可能把已经咽下去的饼干从喉咙里拿出来(好奇怪,像在掏下水道!),于是我蠕动着(鉴于我下半身还被被子绑架住,这是很合理的形容)像一条肥硕的毛毛虫一样挪到了床边,拿起半透明的纱袋,撑开袋口仔细往里看了起来。
其实吧,不排除这个世界上有黄色的巧克力存在,但根据我小时候食用色素代可可脂小零食的经验,我不觉得它会这么好吃。我两手抓着袋口晃了晃,饼干在里面碰撞发出酥脆又轻微的动静,而我在上面闭着一只眼像准备狙击谁一样朝里面仔细看。介于我的眼睛健康状态实在是被长期累月的熬夜玩手机折损得有些感人,这个动作仅用了五秒就让我感到另外一只眼睛的肌肉酸得像要掉下来(不对吧,这和视力有什么关系啊?)——总之,我在完全确信自己得到了正确答案前就结束了这个动作。我依旧不太能确定它里面还有没有剩余的理论上来讲应该是棕色的巧克力饼干,但我刚刚并没有看见;如果有的话,它也一定会在我吃掉一整袋饼干之前出现的,除非我突然很积德行善乐于助人善心大发地把它分给其他人。
哈哈,这怎么可能,难道我还会把这些饼干留到裘德来找我的那一天?开什么玩笑?
我搓了搓鼻子。虽然我确实是很想用好吃的东西体现一下我对他的膜拜和感谢之情啦,但是想必,呃,如果是裘德的话,等到公开的茶话时间让他去问Blanche要一点饼干,也不是什么难事吧?Blanche女士应该不会在意自己的茶会再多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吧?
而且,越想我越理直气壮了,像裘德那种家伙——他一定有很多很好很有趣(这个可能得待定)的故事要讲,Blanche会喜欢他这样的人的。
那么,就这么唐突但确实愉快地决定了,我明天的早饭就是杏仁水配饼干。
我开心地挪回床上,调整回一开始健康的平躺着看手机的姿势。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概在想起来要洗澡之前都不会再下去了,至于什么时候想起来呢,估计是明天吧……
门外传来一些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即,我很不愿承认但应该确实是我的房间门板的东西很没礼貌地因振动而开始发出喊叫。
喂,我没听错吧?
我关掉了手机、闭上眼,但是没有松手(那会让手机砸在我脸上)也没有把它放下;我实在是不想闭眼,因为这样好像更能凸显出我淡淡的绝望的气质,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手机屏幕上就会映出我的脸的样子,然后打破我关于自己外貌的一切幻想。
敲门声还在继续。鉴于我早些时候已经听过它一次,它没有吓到我,甚至我还能略微从它的节奏感里猜到一点来人的身份。这里是后室,还是协调时晚上九点,好吧,说实话也不是很早——总之,你到底有没有点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