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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难道这就是好的了吗? 是的,或许 ...

  •   如果我们现在生活在一部漫画里的话,Blanche的额头上就可能会出现一个圆润的蓝色水滴。这当然不是好事,只是,我也没法阻止它的发生(如果真的有的话)。到底谁会把自己的噩梦当成研究素材讲给别人听啊?有病就去Level C-114治!
      “梦境一定程度上是现实的投射。”
      她不动声色地喝茶,“亲爱的,我相信你也知道这一点。说你想说的就好。”
      哇,真是感动极了!我的泪点低得就像路边被小孩揪秃的灌木丛,不知道是房间里太暖和还是实际上我对饼干过敏,面对这种宽容的爱戴,我几乎要大哭大闹地感谢她了咧。不过,毕竟,流眼泪对于现在的我(或许还有大部分人)来说是比睡着还困难的事,因此,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搓了搓眼睛,假装无事发生地点头:“谢谢您的理解。”
      回忆梦境,这件事本质上和解剖青蛙没有区别,因为考验的都是本人的心理素质和记忆能力,背诵实验室规范守则也不见得就比仔细说出自己的梦里有几个人几张脸更难。这就体现了玩我的世界给我带来的优势了,我可以快速回忆起自己的梦里唯一且最莫名其妙的那个npc长什么样,其程度不亚于在被苦力怕炸死前的一秒钟快速发现远处的矿洞里还遗落了几个之前没看见的钻石。然后,当我点击重生按钮(哈哈,想不到吧,我不玩极限模式)回到家里,我就会发现,我忘记了那个矿洞的坐标!这下真是开了作弊也拯救不了的死局了!
      呃……我们是不是说远了?
      好吧好吧好吧!我相信如果这里有观众的话,它们一定已经对我的神经质习以为常了;如果这里没有观众,那我对我的卓越美德也早在十年前就心知肚明了,嘿嘿。说实话,它也真的是有点碍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猛击太阳穴把它从我脑子里赶出去——不过,早些时候呢,我们管这个叫双击截图便于导出。
      我又花费了吃掉一块饼干的时间把这个梦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有没有人告诉我我已经吃了多少饼干?托盘里的饼干是Blanche趁我不注意放上去的还是自动刷新的?),从有脸的金发无面灵到看起来像一个全新逆模因层级的场景;这么一想,它的内容真是比整个后室维基上所有过审的没获得-2评分的层级都要更荒谬。我立刻就恢复了对我即将叙述的内容的信心,仿佛它们不那么烂,就能证明我确实是个精神没出问题的正常人似的。
      于是,我提出了一个愚蠢的开头:“呃,首先,梦里的场景和我在Level 5的房间完全一样……”
      不对吧,我忽然想到,到底谁需要用这种事来证明自己精神完全正常啊?
      虽然我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地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诡异,既视感宛如在郊区宽阔的大路上被邻里守望当成塑料袋挂在身后拖行了一路(哪来的拖车meme,拿走),但事实证明,话匣子只要打开、对面还有一个大部分时间赞同你的听众,那接下来想说多少就纯粹由你的意志力来决定了。嗯,我是说,我的意志力软弱得就像一品脱脱脂牛奶——我不受控制地侃侃而谈、令我本人都惊讶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篇幅,直到我的描述终止于那间有很多镜子、每个镜子里面都有一个我的房间。
      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分钟、一刻钟、甚至半个小时,我不清楚,早在我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我就提过了,这间奇异的美丽房间里并没有我能看懂的时钟表盘。而我对时间的感知能力,我喝了一口茶、抬起头,确保它能平缓又严丝合缝地润滑我喉咙里的每一个角落——
      想必大家都知道的,哈哈,和根本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在脑子里对着空无一物的观众席尬笑(哇,罗央,你演出来的表演型人格又发作了)。Blanche先是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长长的清单(真的很长,我还以为是个等比放大的购物小票,还是买年货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看起来滑而薄的纸张从她的指间快速被拂过和翻动,再微微卷曲地落下、堆积在桌面上。当我好奇地凑近想看它们露出的部分内容,却发现那上面除了我看不懂的洋文,更多是一种我见都没见过的符号,像是某种原创的或极其生僻的语言。
      ……这是预兆体韵文吗?
      很好,我已经预见到了,如果我真的问出这个问题,那我的文盲将再度可见一斑。虽然这倒也不能怪我,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再为自己狡辩一次:预兆体韵文的作者弃坑跑路的时候甚至没把主页面的设定那一栏补全,我连这项语言的逻辑更像哪国文字都不知道哩。
      Blanche用惊人的速度很快完成了阅览,根据我一边吃饼干一边东张西望的不准确估测,大概只用了两分钟不到,尽管那可是看起来拉直了比我人还高的一摞清单。她挥了挥手,原本像磁带里经常被小孩拉着玩的线一样堆在桌上的纸张便轻盈地飞起,自发地捋直、整齐地卷曲,伴随着快速的下降,很快就飞到看起来像是桌后面某个抽屉里的地方去了。
      啊,顺带一提,这个过程也只有五秒钟。
      Blanche得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虽然我其实并没看出来它哪里需要调整:“抱歉,亲爱的,让你稍微等了一会。”
      我露出一种虽然很傻但能让人觉得我根本没在意的表情。她继续说:“我想先问问你的看法。你觉得它像一种什么实体?”
      “无面灵吧。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半句:“虽然,很遗憾,他应该是有脸的,只是我看不清。”
      后室里有很多类人实体——但是在它们真的被看清脸之前,想必M.E.G.统称它们为无面灵。无面灵这个定义的出现真是太伟大了。
      “是的,我也这么想。无面灵通常不会出现在我们的档案馆里,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并不会隐身。你没有看到过它,对吗?”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咧。”
      她低垂眼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对也不对。亲爱的,很抱歉,我还不能确定它的来历与身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虽然我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让Blanche都能束手无策,但现在看来,他倒也不像是敌意的。尽管意识到自己不管睡觉洗澡上厕所旁边都可能有个东西在看着我,这点多少有些缺德和令人心惊了,但这种诡异的陪伴感——在后室,呃,也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体验吧!
      ……说这话自己笑了没?
      我和我进行心灵之战、逆转裁判、反驳热辩,最后我失败了我成功了,我无法接受我提出的这项指控或说现实。等一下,在继续热演这种左右脑互搏之前,我们还是安静一点,先听听Blanche还要向我描述什么吧。
      “它……现在我们该说他了。首先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是一种无面灵,因为,实际上,我能看见他的脸。”
      实际上,对于这点,我不太意外。无面灵在后室简直是一种类似npc的存在(同样的类npc还有猎犬笑魇钝人窗户悲尸等等一系列我们的熟人),它刷新在哪里都是合理的,正因此出现在我的背后并且和我如影随形得像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多少有点微妙的……
      这下轮到我绷不住了。因为我想说,这分明是后室维基史上最大最恶的ooc事件。
      ——那我问你,无面灵的Character到底是什么,又体现在哪里?!
      ——答曰:你不觉得他们就像电视剧和电影里的群演一样常见吗?喜之郎无面灵果冻,宜居层级来一个,社区层级来一个,社群层级来一个,家庭层级来一个,旅馆酒店层级再来一个。无面灵,多点团聚多点关心多点爱。
      这叫工作需求是实体,角色扮演需求是人类。我挠了挠下巴,就像你见过哪篇震撼人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发布在后室维基上的故事,主角是悲尸或者猎犬吗?说话!
      很好,我用这完美的逻辑说服了自己,和并不存在的反方辩手。Blanche当然听不见也意识不到我经历了怎样一番的心理斗争,她的语速变得缓慢,像是在挑选能让我理解的描述方式:“亲爱的,你在前厅时有信仰吗?”
      “没有,女士。”
      我回答得迅速且干脆,倒不是为了向她介绍我们的优秀思想(尽管人类是为了生存、吃饱和站起来才会发掘思想、薪火相传,但你不能在一个几乎完全没开化的荒郊野岭一样的地方讲这个东西),只是我实在好奇到底接下来是什么内容才会扯到如此严肃的话题。
      她貌似舒了一口气:“好的。”
      “在前厅的定义中,他更像是一种神祇。意思是,他拥有在后室人们可能司空见惯的、但在你的世界,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一定的控制和改变现实的能力。”
      “这就是我会梦见他的原因吗?”
      “我想,是的。”
      我无声地咂了咂嘴。Blanche在这时反而露出了些微的惊讶:“真奇幻……亲爱的,我本以为你的反应会很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平淡地接受与神明同行。”
      唉,唉,Blanche女士,你还是有点小看我了。作为穿书人口,我都掉进后室里了——并且在这之前我还算是个后室爱好者,发生点什么光陆怪离的事情在我身上,简直还没看一场在那树荫下的调查报告给我的震撼力大。
      我抽了抽鼻子。啊,当然,不是说掉进后室对后室维基的读者来说就该是什么很大众很平常的事,也不是说它和树上掉下来一只毛毛虫落在身上,它比后者更能让我接受。穿进一个自己熟悉而且可以随时查阅原作的ip固然是比穿进不知名作品要好的,但如果一定要在这两者里选一个,那我还是找个窗户321跳吧。
      哦不对,搞错了,在这里找窗户,是可能会被吸进Level 1.5的。我还不想死啊。
      大概是这么想,于是我也把这份想法如实禀告给Blanche,作为她丰富记忆里人类情绪的又一个有趣藏品、范本:“您要知道,对我来说,进入后室就像穿越进了一本自己读过的小说……然后,作者们为了丰富剧情,什么都可能往里面加。”
      这话太高深了,简直就不像是我能说出来的。Blanche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打量了我一会,随即,她赞赏地朝我微笑——如果不是我感觉过于良好的话。
      “你举了一个很生动的例子。亲爱的,你的经历会是一篇有趣的作品。”
      她略微低头,双手指挥乐队般向两侧上抬再下压,把话题扯回讲了一半的背后灵上。
      “并且,我猜测,他大概率和你一样,来自属于你的那个前厅。”
      “我没有察觉到他的敌意,根据之前你的叙述来讲,他也没有太多地威胁和改变你的生活。我们可以假设他是友好的。”
      “或许他是想帮助你活下去?……我不太清楚。不过,C层群也有类似的实体,尽管它们的目的大多都各不相同。”
      呃,是说,生神吗?
      我的脑子里浮现了生神和他的后室救援小队,和一大堆回光鸟乱七八糟地从我眼前飞过去的情景。啊、呃、噢,那确实是不一样……后室实体、万神殿,很丰富多彩吧。
      “来自前厅?”
      我决定询问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是的,来自你的——前厅。”Blanche有意地在“你的”这一词汇上加重了发音,上半身跟着略微下沉,“他不属于这里,起码在目前这个阶段,我无法在任何记录里查询到他的存在,我的、他人的、其他时空的。”
      呃……
      来自我的世界,无敌意,可能会保护我,偶尔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看不见他……
      那不就是穿书文里的系统吗……
      鉴于我觉得Level 906通天的书架上应该不会收录前厅流行的网络小说,我决定把这个观点按下不表,避免再让Blanche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但一旦把她的所有叙述的主体全部替换为穿书系统,我就觉得这些普通的词句前所未有地让我想笑,救命啊,我也是当上快穿文里有系统和金手指的主角了!
      “亲爱的,你可以善加利用这份力量。”
      她说,“有一天你或许能从他的身上找到让离开这里的方法,如果你想的话。”
      我有点过于沉浸在自己获得系统的喜剧效果里了,面对这些话,只能颠三倒四地回应:“我会努力的,女士。”
      Blanche点了点头:“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也很高兴我为你解决了一桩难题。”
      “那么,今天的聊天就到这里吧。希望你好好休息,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我期待以后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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