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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这是坏的 但又有点好 ...

  •   嗯?啊?
      虽然我总想着如果有人告诉我Blanche能徒手捏爆Level 1我都不会意外,但她明晃晃地提出一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观里的东西,确实是有点超出我对后室认知的范畴。难道我刚刚想的设定都成真了?Blanche真的已经打破第四面墙了?
      “我想那应该是管道噩梦。”无论如何,我先回答了她的问题,“太奇怪了。”
      “嗯?”
      看起来她也觉得很奇怪。Blanche停下了修正桌上各个摆件之间位置的动作,双手放在膝盖上,鲜少地直直望着我,但并不是对着眼睛,好像是鼻尖:“这是个极其特殊的情况,亲爱的,管道噩梦的记载依旧存在吗?”
      “是的,女士。”
      不过是在旧页面里……
      “那你知道它已经被更替了吗?”
      呃。
      我该犹豫的,这是另外一个与我向她隐瞒的那部分息息相关的事实。说实话,一开始我其实倾向于把这一切坦诚地告诉她,不管她是否相信又或者能否给出帮助,起码我不用费尽心思地去注意自己的话与话之间有没有不连贯的漏洞。然而,经常梦到哪里说哪里的朋友们都知道,在任何场合下,一句话被说出来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只要在这一瞬间进行了任何哪怕微不足道的思想转换,说出口的话就可能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套逻辑和含义。
      也就是因为我刚才光顾着吃饼干,我们的话题就在我没察觉间发生了变化,重心似有若无地从我的前厅履历变成了Level 2,而我已经失去了恰到好处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完全讲述出来的机会。接下来她与我的一切谈话,只会建立在我的背景只有前文提到的那么多的基础上,说不定这会导致一种蝴蝶效应,我们又间接地损失了许多本可以有的互相了解呢。
      “更替?”
      将错就错,我决定装傻。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脸上一闪而过一道鲜明的疑惑。随即,她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恢复了正常些的神态:“在你们的总署数据库中,Level 2已经被最新勘测并修改了名字,当然,这个描述是相较于前厅的记载而言。在这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它一直叫作废弃公共带。”
      都到这里了,顺手公报私仇一下:“噢,好吧。我一直觉得它的名字改得很难听。”
      “或许有人觉得现在的名字更符合层级的内容。”Blanche不置可否地眨眼,“那么,亲爱的,你看到的Level 2是什么样的?”
      “墙壁上有很多管道,其他部分铺设着瓷砖,整个层级看起来黑黑的。”我勉力对着脑子里管道噩梦的层级配图看图写话,这不太难,只是同样倒霉的是,管道噩梦的内容也相对应地匮乏,“只有一点和我在前厅看到的资料不同,这里的Level 2没有实体。”
      “接着你切出到了Level 4。”
      “是的,女士。”
      “你多么幸运,亲爱的,这段经历也足够奇幻。只是……嗯……”
      她抿了一口茶。我忽然想起来,她看起来可是与齿轮缔造者相当熟悉,甚至后者的介绍页面也隶属于预兆体韵文设定;那当然就不用奇怪她为什么会如此了解后室层级的变迁了,即使它们在一定程度上是逆模因的。Blanche自有办法,Blanche无所不知——伟大的Tom曾云,她在她的档案馆里就是无敌的,而她唯一做不到的事却也是离开档案馆。
      呃。这话听起来像会被配上史诗bgm做成哲学meme小视频的东西。我揉了揉鼻子。不过,她可悲吗?我猜并不,而且同样没有人有权利这么做。在知识的无垠天穹下,我们同样安全与宁静,我们也同样茫然与无知。
      总之,这不是个现在该讨论的问题。在我吃饼干和思考类似上文的无意义问题的整整十秒钟内,Blanche沉吟着不置一言。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猜她不是为我生气,从而保证她不会把我扔出去;那就够了。剩下的变迁与筹谋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没有负担地多吃一点饼干吧。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讲述。”
      她这句话好像只是单纯想承上启下一下。因此我没有立刻搭话,而是一边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一边生怕怠慢地点头。
      “你还介意继续吗?关于Level 5——根据我的访客们的叙述,似乎相当少的人会选择在旅馆留宿。你在那里感觉怎么样?”
      裘德的品味,很奇特吧。我翻了翻眼睛。
      “那是我的朋友给我们选的过夜处,说实话,挺舒服的,和我想的不一样。”
      她正看着墙壁。介于不用看都知道办公室里挂满了她的收藏与画作,我就没有扭头去追随她的视线。
      “很高兴听到你在旅馆度过了愉快的一晚,各种意义上,那是难得的。好吧,亲爱的,你的前辈——或说、同伴,有没有告诉过你,要离某些东西远些?”
      他知道个头;不好意思,这句话应该也属于不文明用语的行列。我的脑子难得起到了一些比维持生命体征更明显的作用,它将这句贬损裘德的大逆不道形容拦在了我的嘴里,话拐了个弯、加以思考,说出来就变成了:“嗯,我觉得吧……他应该不知道这码事。”
      Blanche向我投来注视。我怀疑她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想了想,又补充了半句:“如果您说的是一只章鱼的话。”
      (啊,对了,章鱼的英文是Octopus。现在我们拥有了第三个读起来和拼写都很奇怪的单词,但和以往不同的一点是,它有一个爆破音,因此,它的发音就像章鱼腕足的口感一样脆脆的。真是太好了。)
      她露出微笑。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觉得和我对谈的人露出笑容是什么好事,因为这大部分时间意味着它要开始算计我,或要锱铢必较地指出我话里的海量漏洞。然而,Blanche显然不属于也不会属于这两者间的之一,她仅仅是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友好,虽然其毫无必要的程度宛如欣赏集体晚会时在台下奋力鼓掌;总之,我们都没有受到伤害。
      “看来你融入大家很快,在后室,知道他的人也喜欢这样叫他。”
      哈哈。我真想干笑两声,那当然是因为前厅的搞笑文章里也有海量关于他伟岸的章鱼形象的描述。鉴于Blanche应该没有看过海绵宝宝,我决定对这部分按下不表,毕竟大概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前厅社区里的创作者对非人实体的爱好……呃,说到这个,在真正被Level 9的邻里守望追杀了一路之前,我甚至还算得上是喜欢它们呢。
      这下我们就知道什么叫叶公好龙了;虽然、还是容我为自己辩驳两句吧:不管故事里的龙再怎么莫名其妙又腾云驾雾的恐怖,它也确实没有追着叶公的屁股啄啊!
      “方才我们说到,亲爱的,你的身后有某个连我们的图书室里都尚未记录在案的存在;在后室,或许我们能称它为实体。”
      哦哦,原来是要说这个吗!我立刻坐得比刚才更直了一些,暂时放下拿饼干的手、眼睛瞪大,尽量表现出一派自己对此事十分百分千分重视的姿态。
      “它一直在你的身边,尽管你可能……”
      她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地停顿了一下。
      “我在听,女士。”
      我热情地接话。Blanche于是不得不又看了看我,再挪开视线,仿佛我突然变成了令人避之不及的某种东西。
      “是的,我知道这一点……不过你为什么要一直点头?”
      呃。
      嗯?
      我也没有点得很频繁吧?!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啊?!
      “这个,那个,我想,大概是为了表示我在听您讲话。”
      “好吧……”
      她扯了一下嘴角。
      “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好吗?我想,我并非一名正在训诫学生的老师。”
      啊我草,Blanche看起来彻底没辙了。将心比心一下,如果我是一名今天刚上岗的幼师,亲爱的祖国小花朵们不是吓得哇哇哭就是看到我就跑,态度好一点的也全都是一副肚子疼的表情,想必,以我脆弱的心理素质,我大概已经开始哇哇地哭了。这时候我们就得即兴吟诗一首了,啊,伟大的Blanche——你的包容和宽厚在这个人类和实体互相骑在对方头上的地方,真的是少见中的少见啊!
      我在椅子上扭了两下(身上痒去洗澡),极力向她证明我其实并没有很紧张:“嗯嗯,好的,女士,我会随便一点的。”
      她原本平缓的呼吸看起来被噎住了一下,随即是明显的欲言又止,最终,她缓慢地闭上眼再睁开,结束了这串尴尬的神情动作(刷新状态):“——尽管你可能没意识到它的存在。或者,你其实也有一点点的察觉?”
      哇,进后室还加灵视?
      我这么想,当然,这种诡异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到神神鬼鬼的东西,我觉得无面灵这种生物就很符合前厅人对阿飘的设想,尤其是粉裙无面灵,虽然他们并不是飘着的,也不能直接从人身体里穿过去——
      呃。这不是千与千寻里的无脸男吗?
      不过,无脸男好像也不是用飘的。如果是飘着的话,那他直接一路从水上飘过去找钱婆婆还更方便点。和千寻一起坐电车还浪费两张车票的钱,啊,真可怕……
      我挠了挠头,不是因为头痒,一定要说的话其实是手痒。忽然,我意识到我现在还坐在Blanche的桌子前面,现在的首要问题其实是回答她,而不是努力回忆无脸男究竟是飘着的还是用脚走路的。拜托,在这里思考这个到底有什么意义啊,我们后室难道有实体与前厅动画研究小组(Entities and Frontroom Amine Research Group,E.A.R.G.)这个类别吗?!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先表示我的态度吧,虽然主播智力不详,但主播是一个宠粉又敬业的好人啊:“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女士。”
      “比如说,”她循循善诱,“它是否有在你遇到强精神控制的实体时出现过?”
      我又挠了挠头。那还说啥了,说到强精神控制实体,不想起Entity Null的都是这个;但我长得难道很像进过Level 404还能活着出来的那种人吗?这么看得起我,我好感动、好惶恐,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选去当特工了!
      “没有。”
      排除了Entity Null的可能性后,我老实地又思考了五秒,摇摇头。
      “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女士。”
      她看起来又有点绷不住了,没关系,意识到这一点的我也快了。
      “在Level 5时呢?我的一些亲爱的客人们曾提到过,它对很多特殊的人有明显的敌意,只不过我们还没有研究出具体的结果。亲爱的,或许你已经足够特殊?”
      呃。
      我真的很想在十秒内挠第三次头,但这样除了显得我的头很痒没有任何作用,还会给人带来我是个不讲卫生的坏人的错觉(可能并非错觉)。Blanche正略显热切地看着我,挺好、挺好,忙点好啊,有求知欲也好啊,这代表我们还有很多上升的空间……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这算吗?”
      哈哈,要是这个研究对象不是我,那就更是好天下之大好、好全后室之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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