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双面间谍还是坦诚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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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学会平静接受这个事实了。至于为什么是快而不是已经，是因为我还是很难想象我的头上或者背后其实跟着甚至趴着一个自己都看不见的灵体。虽然后室确实是都市传说类世界观没错，但总体给我的感觉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理性、科学的，一切疑团都有直指源头（就算没有指，好歹也把源头给你标出来了）的解释——哇，我却在这个世界观里招上了鬼？！
对不起，严肃纠正用词：实体。
正事还是得应付一下。我都不敢想象再过一会，Blanche能给我论证举例出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超自然的存在：“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女士，我并不太了解后室的实体。”
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起来并不着急，这使我暗中松了一口气。可能就算我的背后灵是恶意的，情况也并不严峻；咦，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像看主治医生脸色的病人？！
大千世界是一座草台班子的剧场，而我们在复制粘贴的环境里不停行走……
（这么高级的感悟简直不像我会说出来的，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其实这句话来自著名的KVZ后室幸存者联盟的版式……是的，我说这句话就是因为我觉得它们的版式与头图十分好看，就算现在我被恶鬼缠身、以后因为各种形形色色的原因不得不切入坟墓层级（简称死了），我也一定会让所有人去看一眼这神乎其神的图标和标语设计，简直是大神啊！）
呃，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废话？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好像有点想打喷嚏。
“这或许并不是一种实体，我想，亲爱的，起码它现在没有登记在册。”Blanche先是耐心地提出了我的一个表述错误，“在任何已知的书籍和故事中，我都没有发现与你身上的存在所类似的事物。”
“在这件事上，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吗？像我这样看完一篇实体档案五分钟后连分级都能忘干净的人，到底还能有什么头绪，去E.P.B.抓个研究员来都比我靠谱吧？！
（哦对了，请支持M.O.E.D.联盟设定——这是KVZ目前少之又少的出场机会了。）
嗯……
在保持沉默（看起来是思考）的期间，我又一次暂时放下了吃饼干的手来表达我的慎重和深思熟虑。这种礼仪已经被提起过很多次，现在我们要纠结的点当然不止于此，更多地，眼前有一个和说梦话没什么区别、但确实足够重要的问题：
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她我来自哪个前厅？
“放轻松。”Blanche提起茶壶，为我还剩一半的杯子斟满热茶，“亲爱的，这不是一场审讯。你可以选择不回答让你感到不舒服的问题，尽管在这之外，我希望你尽量坦诚。”
办公室里可能有我看不见的空调、或者某种神秘的法术，维持着没有明显让人不适的温度，我却还是忍不住想打喷嚏。
“我会的。请让我再想一会。”
根据伟大的C1树海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数以万计的前厅，而最具有经典性和代表性的C1中介绍的，属于它的前厅人类早在新方舟行动前就知道后室的存在。那么，在这其中，出现一个知道后室、具体到它内部的少量层级（此言差矣，其实是大量）、实体、生存环境的前厅，也是正常的吧？！
Just do it。
我相信就算我演讲水平太差听起来像胡扯，获得的最差待遇也是被要求麻溜地随便找一面墙切（滚）出去，毕竟我面对的是以有素质有涵养而闻名并且宽于待人的Blanche，不是感觉随时都会冲上来给我一脚的阿尔戈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抹黑你的）。还是那句有点似曾相识的话，我就不信后室里真的会有人因为我的一两句话就把我抓去杀头。
另一方面，可信任性。担心你的透露对象泄密是人之常情，但如果你在后室连伟大的博学的几乎是善意神源实体这个词的领军代表人物Blanche女士都不敢相信，那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在后室过得还不如找个墙一头撞死。是的，我承认，你不能什么事都和她说，作为神明的思维一定和人类有本质上的差别；但据我所知，她一定是这个后室里最触手可及的不可知存在，拒绝信任她等同于推拒向天穹发问的机会，于个人、于群体而言都会是损失。
搞什么，还没加入任何组织，就开始群体利益起来了，连坐制度真是毁了我的一生！
话虽如此，但我坚定地认为我的主要观点并没有出错：你永远可以相信Blanche。生物的本性是趋利避害，流浪者的本性是趋宜居避死区（好奇怪的一句话！虽然并没有本质上的错误），自从在维基上看到她的名字、她的存在与代表安全与向上仰望的Level 906密不可分地捆绑后，这种可靠的感觉就伴随她本人的形象一起存留于我对后室的印象里。相信科学，没有科学就相信维基，没有维基就相信探险者总署——有没有总署都可以相信Blanche。
三二一，我打好了第一句话的草稿，试探着准备开口叙述。首先我得让我看起来真诚，这都变成老生常谈了；其次我说话得有点条理，不能让人觉得我又在（哪来的又？！）说梦话；最后……
呃。
我翻了翻眼睛，船到桥头自然沉，旧的问题没有迎刃而解（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这个词听起来像水果忍者？），新的问题倒是先像爱抢鸡蛋的热情市民一样跑了进来：我要对她隐瞒第四面墙的事吗？
在后室，这可是个陌生名词哩。对于后室的写作环境来说，这手法太低劣、或太理想，因此往往话里话外的所有人都把角色的布排与行动当成了为了情节的发展所做出的必要且真正的牺牲，丝毫没有想起其实在这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绝对炸裂的、适用于各种千疮百孔的故事结尾的手法。确实，它或许在任何其他ip作者的笔下都有机会成为一个大热的卖点，但在后室，这种发展的不合理性几乎是被心照不宣地枪毙掉了；即使某人真的成为了勘破第四面墙的那个幸运者，“得知真相”也会只是它在维基页面上微不足道的设定之一。
假使有一天我们为Blanche加入了一道能够理解一切的设定，于是她向上仰望，看见与她而言已经是透明的天幕之上有着无数复杂的代码与维基页面，这会很酷炫。但在这之外，当像我一样的人真的有幸站在她（对不起，我现在是坐着的）面前与她平静地对视，所有人与她的思维并不能在对于“真实世界”这一设定的定义上完全相交。文字内的看客终于见到了文字外的观众，来自我们的前厅的读者与作者无法理解她看到的是怎样的墙外世界，而她或许究其漫长的一生也不会真正体味到该怎么像文字之外的那些人类一样过活。说到底，任何真正活着的人类与有着“打破第四面墙”设定的角色对谈，既不会像与身边人、也不会像与纯粹的被创造出的角色一样拥有将心比心的机会，你只是隔着另一面墙在看它，这将会成为永不消散的隔阂。
头脑风暴了一阵，我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起码对于眼下的情况来说是这样的。我又翻了翻眼睛，如果现在我们有一个骰子就好了，我可以通过扔点数来做出判断……
啊，总之，不要让话题被晾在一边。
“我来自前厅，但就像他们在C1其中一个叠加层发现过的幸存者一样，我和大部分人并非来自‘同一个前厅’。”
“树海论吗？”Blanche非常自然地接过了我的话题，“很巧，我阅读过那篇文献。”
“是的。”
“看来你是一名比较特殊的来客。”
“我该觉得荣幸吗？”我眨了眨眼，“您既然读过那封对我来说，呃，有点太长了的勘探报告，那我的解释将会更容易。”
“我所在的前厅——因为一些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好怎么解释的原因，人们对后室的存在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大部分人还是只把它当成都市怪谈。当然，也包括我。”
“然后，您也看到了，我坐在了这里。”
我感觉自己有点像往寂静无声的室内扔了个手榴弹的罪魁祸首，说完这一切后，我第一时间把目光很没礼貌地移到了能注视到她的脸部表情的方向。噢，拜托，我希望她能觉得我的说辞是合理的，以我贫瘠的智力，这已经是我能憋出的最像人话的解释了。
“是的，亲爱的，你做得很好。”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Blanche没做出什么表情，她耐心而娴静地维持着倾听与恰到好处的点评的姿势，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我的描述听起来很荒谬。”
“这世界这么大，任何事都可能在我的面前发生，况且你们的前人已经带来了先例。亲爱的，如果你还想的话，请继续吧。”
天啊，要是我遇到的老师都像她这样善解人意该有多好。我又有点想痛哭流涕了，为这种亲切的谈论氛围，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或许我应该用一块饼干先塞住自己的嘴。
“谢谢，您真是太温柔了……”
我先喝了一口茶，防止我的嗓子在连续的温暖环境里干旱到向我报警。
“说实话，我应该为我在这之前，试图拙劣地假装自己对后室一无所知向您道歉。因为某种意义上，那是因为我还不够信任您。”
“没关系，警惕心是美德。亲爱的，在你的那个世界、前厅，有关于我的故事吗？”
呃？
我挠了挠眉毛。“有一些，但不多。”
这还说什么呢，预兆体韵文设定的作者都弃坑跑路了，你看这事闹的！
“噢。”她适当地表现出惊讶，“怪不得，你看起来对我的层级、甚至对我本人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生分。想必它也帮助你顺利从郊区离开了，对吗？”
“不，”我严肃地纠正，“是签名。”
“你说得也对。”
Blanche似乎是对我的回答感到愉悦，她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早些时候，你提到你切入了Level 1，然后呢？”
真丢脸，那么大人了，还要别人帮我接话才知道该说什么。我一边嚼饼干一边思索，这又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我总不能说我是被时空紊乱的磁场吸走了才切入的管道噩梦吧。这时如果Blanche的行事逻辑和我想的一样，她就会问我：什么是管道噩梦？
这就诞生了一个全新的、在整个后室史上都没几个人（因为我没看到过）提出的全新问题：层级被修改和删除后，对于那些对后室感知力极强的存在来说，新版的层级内容到底是直接替换了亘古至今所有旧版在书面上和精神上的存在，还是有一个被逐渐拆开、重组、再生的过程？换而言之，对于几乎无所不知的Blanche来说，Level 2自后室出现起就是废弃公共带吗？
诶，那么我有一计。
“呃……不好意思，我记性有点差，您记得Level 2的名字吗？”
她像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离奇问题，在她的能力范围内，总是毫不感到意外。
“当然。不过，亲爱的，你想说的是管道噩梦，还是废弃公共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双面间谍还是坦诚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