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r的池上市分区能叫池后市吗》莫蔓歌

23、船歌和月影 在这之前，

　　我努力回想坐船的要领，这很显然，无外乎就是谨慎和动作敏捷，但一般情况下动作速度快往往意味着放弃和重力抗衡，那这就导致我会像星露谷里触底反弹（贬义词）的钓鱼条一样，重重地把船压下去再弹起来。我擦了一下完全不存在的冷汗，首先我得说明一点，我眼前的交通工具的名字学名叫船——而不是跷跷板或者蹦床（乐↑↓园↑↓）！
　　“你看起来像肚子疼。”裘德用一根看起来像手杖的东西伸过来敲了两下地面，“是这样吗？要不要吃点巧克力？”
　　不要吧，这玩意比我的命还苦。而且黑巧哪里能治肚子疼了？是他自己也不想吃吧？！
　　我决定还是问问。“你说的是，呃，你下班的时候拿给我吃的那个吗？”
　　“对啊。”他泰然自若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把剩下的用锡纸包着的黑巧拿出来，朝我展示了一下，“你看，在这呢。”
　　“我不是要看！麻烦你还是放回去吧。”
　　“好的好的。”裘德拉上拉链，“看得出来你确实不想吃，那就快点给我到船上来。”
　　老铁。你是童话里那种小孩不吃你的糖就会把小孩抓去摁在水里淹死炼药的坏巫师吗？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上去，我觉得我会一脚把整个船踩翻。”
　　“这种事确实是可能发生的，但是你先别可能，走两步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谋。”
　　“OK，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率先发表后室级免责声明，“你要做好掉水里的准备。”
　　我伸出右脚踩在船的边缘部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古人云，现代人的智商和情商正好能卡在将某件事不过脑子地刚做完就发现它是完全错误的阶段，我完全诠释了它的含义：脚底才碰到船不到一秒钟就意识到这项行为是完全错误的。到时候只要我稍微一用力，整个船就会像一口被咬掉半个的蛋挞一样整个翻过来，哈哈，我们都要完蛋了！
　　不过以上的幻想暂时都没有发生，因为我生性多疑，我还没有把重心完全移到右腿上。然而第二个困难接踵而至，它同样由我创造，我选择了一个最蠢的方法移动位置——快速地向前跳一下。大众评分1.0，不能保持平衡就不要保持，主播有点像残疾人（这不是对任何人的歧视！呃，如果你实在想歧视一个人的话也可以，可以歧视我）。
　　“我觉得你看起来不是很聪明。”裘德顺手扶了我一下，感谢他的好心，不然我就要以头抢地了，“你为什么要用跳的？”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人的本能吧。”
　　“行吧。总之你现在是上来了，虽然过程全错结果全错，但是我还是要说：是不是很简单呢？”他一手拿着一把细长的船桨，“那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划船也很简单的。”
　　“你对我还是太信任了。”我掂量了一下船桨的重量，毕竟我是一个孱弱到手腕就像没有骨头的缺乏锻炼患者（侧面说明了我其实没有社交的手腕），“拿不起来掉水里我们就都完蛋了！这也太可怕了！”
　　“有道理。那你看好我们的东西。”
　　裘德摘下一个在过去的几小时里存在感和负数差不多的小背包，抛到我坐的位置旁边，声音沉闷地拍了拍手（说实话，应该说是手套更合适些）：“让我们重新战斗吧！”
　　这是哪国的台词啊？！
　　“不知道你看没看出来，这其实是总署会给一部分特工队员配的一种装备。”
　　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新奇感，他一边调整方向起步一边开口：“边上还有M.E.G.的logo，你能看见吗？”
　　“哪啊？”我轮流抬起两只手看了一圈，很显然，我一无所获，“我看不见，老大。”
　　“具体点来说，还在右后方一点。但是你别看了，我真怕你掉下去。”
　　“呃，”我悻悻地坐正，“不好意思。”
　　“总之这大概是一种背包船，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可能某个主要据点内部的仓库里会刷新吧。”裘德并不太在意，他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控制平衡和方向上，“虽然我最开始参加特工考核的时候不是划的这种船……但是……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所以你选择先试试。”
　　“对，然后你看，还是比较成功的，起码我没有撞在礁石或者什么地方上。”
　　“这里是河怎么可能会有礁石啊？！”
　　“难道这不算一种成功吗？就算郊区里确实没有礁石，但选择，呃，在郊区里划船的我做出的——也是完全正确的选择吧。”
　　“什么东西啊？！”
　　“当然是对的，因为人不能旱地行舟。”
　　我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有病似的。
　　午夜的河流静谧而望不到头，忽略刚刚还在水里翻涌扑腾的一群实体，现在的氛围美好得我想站起来高唱一首桑塔露琪亚。不过想想就是想想，先不说这艘船估计我再动弹两下就会翻，光是我莫名其妙像在船上参加音乐会的高雅名流一样开始唱歌，就足以让不辞劳苦在对面划船的裘德一桨把我打进水里了。到那时如果还唱得出来的话再唱也不迟，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我的游泳水平捉襟见肘。
　　并且就算我会游泳，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泡在水里时还能张开嘴唱歌的人的数量也高达0个。如果我在水里表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需要拯救的模样，说不定裘德还会不计前嫌地先把我捞上来救命，但假设我掉下去后第一件事是开始唱歌，那他一定会用看邻里守望一样的表情盯着我直到我彻底沉底。这种死法是肯定要被列入后室达尔文奖的。
　　一种青史留名的好结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情不自禁地抓紧了自己腿面上的裤子，裤脚被稍微提起来一截，凉风灌进去，冷得我立刻松开手。裘德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由于有些背光我看不清他的神情，随即他又专注地侧头去观察水面，黑暗的水面上隐约可见逶迤的痕迹。
　　希望他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蠢，尽管实际上就算他真的这么想，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因为那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哈哈！）。
　　我们距离河岸已经有了一段可观的距离，在这之前水泳者还在河里跳脚，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天太黑的缘故，我没能找到任何属于它们的踪迹，甚至没有实体袭击这艘略显廉价的小船的船底。我实在是对此非常好奇，上半身前倾，戳了戳裘德的膝盖：“老大，为什么现在这个水里反而没有眼珠子了？”
　　“啊？”他明显是在想其他事，略微呈现出被吓到的神情，很快又调整回来，“可能它们头顶不长眼睛不爱往上看吧，我瞎说的，因为我之前也说过——”
　　“你不隶属于，这个，实体研究小组。”
　　“对，那么这就导致，在这之前我只知道看见邻里守望就要快点跑。”裘德翻了翻眼睛，“然后我发现我跑不掉了，这是我和5A级实体第一次这样接触。”
　　“哎那我有个问题，邻里守望是三个都是5A评级，还是只有守望者是啊？”
　　他罕见地陷入了（看起来是）因为思考而产生的沉默。或许是我这个问题太有水平，也可能只是因为太蠢，在这之前没有人提出也没有人回答——裘德在安静地坐了一会后选择直接带过这个话题。“我不知道，但是我猜它们都是。”他像厨师举着铲子扒拉锅里的炒饭一样慢慢地摆动船桨，“主要是我觉得，就算不是也没什么区别，遇到它们都得死。”
　　“但是我们没有。”
　　“是的，”他的下半张脸很显然抽动了一下，我想那是笑容，“我们很幸运。”
　　“那太好了。”
　　他不再说话，水声轻微而近距离地环绕。我用力抽了抽鼻子，后果体现出这个决断是完全错误的，现在我的鼻腔深处充斥着一种难以理解的如同长满杂草般的疼痛，我猜这是郊区的冷空气所致。现在我们拥有了一个人在后室时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生命，安全，幸运，以及一部分能让你觉得你仍然活着的痛苦。
　　“呃，你大概知道该怎么下船吧？”裘德又开始左顾右盼，最后目光悬定在令人感觉触手可及的对侧河岸上，“现在你可以跳下去，因为河岸不会沉底，但是我还是建议不要。”
　　“为啥啊？”
　　“因为我觉得你会摔跟头。”
　　这是用哪个部位和思路得出的结论？我不知道，大概是手指或者头发丝。我试图做好下船前的准备，但由此我必须再感叹和提起一遍——我真的很少坐船，于是我几乎是在船还在水上时就准备站起来，或者说这其实是坐渡轮时才要做的事。裘德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他抬起右腿精准地踹在我的小腿正面，甚至细心地踹的是没被猎犬咬的那条：“你看，又急。”
　　“哎呀！”我的行为看起来很符合他的预期，意思是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腿有点没地方摆，“不好意思，我又条件反射。”
　　他举起一只手对着岸边比划距离：“没关系，不管是条件反射还是别的什么，不难看出你或多或少对我或者我们有一些杀心。”
　　“太恶毒了太荒谬了太令人发指了，老大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谢谢，谢谢，不客气。但是我还要郑重声明一点：我不是超人强。”
　　……什么？
　　“啊？”
　　或许是我的思考时间长到有点像电脑停机维护，这下轮到裘德不可思议了。他甚至暂时停下了拨楞船桨的动作，只为了盯着我的眼睛来表示他十足的迷惑情绪。
　　“老天，你到底是哪一年出生的啊？！现在前厅的小孩都不看猪猪侠吗？！”
　　“呃，这个，还是看的。”我稍微优化了一下语言系统的升级流程，“你的意思是我是波比吗？难道我很像那种小猪吗？！！”
　　“其实还好。”他开始专注的倒车环节，我抬头向上方看去，不远处有一个和来时差不多规模和大小的码头，“就是我很想说——在办公室我就想说了，你一直喊我老大老大总让我有一种我是超人强的错觉。”
　　“不要紧，起码你真的很强啊！”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还是得感谢你，遇到这么多事还对我夸得出来。”他将船桨用力插进河边不深的淤泥，“你人真好。”
　　裘德扶了一下船的地面，有些摇晃地站起身，确认无误后回身伸出一只手：“劳驾，帮我拿一下我的包，我的膝盖在尖叫。”
　　我把他的小背包举起来递到他手上。“谢谢。然后——”他把船桨扔在船里（这项行为居然没有引起任何波动），另一只手拿起手边一开始用来戳地面的手杖，用力戳在对岸码头略微有点高的地面上，“我觉得现在是个非常合适的时机，所以我要先上去了。”
　　建筑队建造这两端的码头时显然没有使用水平仪，或者说用了也于事无补，裘德的攀登工作显得有点费劲。他听起来有些喘气，这是前所未有的，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比豆腐渣工程还敷衍的建筑（或许我们可以随乡入俗地叫它杏仁水工程？），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水平的体现。
　　“这都是什么玩意啊？”我听见他在低声嘀咕，“我要投诉他们，全投诉一遍。”
　　在这句快速到几乎可以当成不存在的话后，裘德再一次把他的口罩摘下来，叠起来放进口袋。只可惜这次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和表情，因此只能猜测或许他确实没有体验窒息感的爱好，之前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理解为简单的装高冷帅哥。很显然他成功了一半，在这四个字里，他因为是一个身型较为挺拔的成熟男性，荣誉获得了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的实至名归，其他则有待商榷。
　　我戳了戳他的脚踝：“你还好吗？”
　　“呃，我想跟你说我不太好，但是这大概会挫败士气……所以还是不要说的为妙。”
　　他把手杖的下半部分用力且愤怒地扎在码头几乎已经风化腐朽的木质结构上，在发泄情绪的同时还要找到着力点和防止手杖打滑，我在后面看着都觉得这个任务还是太艰巨了些。那如果他脚滑掉进水里怎么办？我不会游泳，这时如果我们即将面对的情景是两个旱鸭子面面相觑，结局就已经显而易见地注定：If he were a body（细节使用过去式表示虚拟语气），i would jump too，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要上演既不罗密欧也不朱丽叶的后室版下饺子殉情，因为如果他死了我也不认识离开的路，还不如跳进河底寻找四分之一枢纽（Level 25)在这里扔下一台街机当切出点的可能性呢！
　　你说一个人如果从层级的含水部分切出，那他进入下一个层级的时候也会是全身湿淋淋的吗？水滴也能随人体进行切出吗？
　　船身突然的上浮让我的思绪从切出逻辑问题里被拉回来，好吧，在当上后室哲学家前得先从郊区的河里爬出去。裘德已经成功地站在高处的码头上，刚刚的浮动估计就是因为他彻底脱离船而引起，现在他正站在高处的码头上转着眼珠打量环境，难以辨别在想什么。
　　哎？
　　我看了看四周。船上只剩下我和一个装了一堆杏仁水的双肩包。
　　裘德的视线和我在空中相撞，他缓慢地朝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庆祝胜利的笑容。
　　风声。我拉了一下自己的裤脚。
　　随即他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们走吧，我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