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r的池上市分区能叫池后市吗》莫蔓歌

21、无法回头！无法回头！ 我觉得：这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什么哲理呢，吃得苦中苦能吃更多苦，就像一个邻里守望来打你你没有逃跑，那肯定后面还像糖葫芦一样跟着更多的邻里守望。现在我俩的处境就是实例，你看，根本不知道往哪跑嘛。
　　话说…水泳者的牙在哪里啊？
　　我其实比较难以想象一个长得就像一坨痰和眼球结合体的东西会有尖利到能切下人的肢体的牙齿。然而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之前的Level 9探索报告已经充分表明了水泳者的危险性，怀疑在此时是最没用的行为。但是话又说回来——我有点被自己的比喻恶心到了，如果是这种东西扑在我身上要把我的腿咬下来拖进水里的话，我可能会在死前也恶心得不停抽搐吧。
　　听起来像在杀鱼。邻里守望有了智能机第一条搜索就是，杀鱼的时候鱼尾巴老是拍案板，吵死了还不能剁掉怎么办？
　　“先走吧。”裘德突然发表重要讲话，吓得我差点跳起来掉进水里，“又不能真飞起来把我们咬死。”
　　不要啊，万一水泳者听得懂人话呢。
　　“好。”我还是顺从地点头，跟着裘德的路线像水蛇一样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不知道郊区会不会下雨，桥面上很多显眼的位置都长上了青苔，而现在的河水水位并不高，因此我不得不猜测其实是偶尔的降雨导致河水涨潮。而这就会导致一个很坏的结果：地面太滑了，虽然在桥上走路时扶着桥柱看起来会很蠢，但是我觉得自己如果不抓着点什么，很快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打草惊蛇之势滑得飞出去。
　　也算是找回了小时候驯服溜冰鞋的快感，虽然到底是快乐多还是难绷多有待考证。我为难地擦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其实水泳者和食人鱼也没有本质区别吧？一是它们都住在水里，二是它们会把掉下去的东西用牙齿咬碎再吃掉，三是它们的名字都是三个字。原来郊区是一种古老生物以毒攻毒来获得生存经验的养蛊场，我已经理解了一切。
　　我抬头往远处的天空看去，好吧，什么也没看见。今天可真像是月黑风高……不对根本没有月亮……算了，不管有没有月亮都像杀人夜。按理说这时就会有一个旁白开始念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但是在这之前也没人给我发身份牌，可能就算真的有一场游戏我也只是第一晚就死了的那个平民。那么是谁杀了我？是你吗？还是你？还是那边的邻里守望？…
　　“喂，你说……”
　　哎呀！！
　　我被吓得跳了起来，又因为没站稳，一个滑铲在桥面上流畅地滑行了一米多。郊区的天和脚下的地面在我眼前混乱地摇晃了一下，随即我感觉我的身体犹如一柄破云剑般，比我的脑子和神智更快地飞了出去。
　　“哇，你又干什么？！”裘德迅速地退后几步靠到离我更远的那侧栏杆上，防止被我创飞，“没酷就不要乱装嘛。”
　　我悻悻地坐在地上活动胳膊肘。说实话，我觉得他其实要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并赔偿我五十到一千万不等的人民币做补偿，但是为了我们的友爱关系着想，我还是没有说出来。现在好了，我的屁股和脚又疼又麻，不仅是一条腿和上半身那么简单——还有尾椎，我感觉它们下一秒就会高唱着再见吧妈妈然后粉身碎骨地划着船跳进我脚下的河里。
　　呃，好像也没那么夸张，只是我的——不对，我的左脚呢？！我怎么感觉不到它了？！
　　“你怎么又哇哇起来了？”裘德稍微凑近了一点，“你实在不能走，我背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抹了一把应该是不存在的冷汗，但是很显然此时没有必要。我试图动了动我的左腿，它呈现出优秀的运动能力，在破旧的桥面上以一个有点扭曲的姿势小幅度地动弹着。那么接着是我的脚，我揉了揉眼睛，努力从一团可以说是啥都没有的黑暗里分辨自己的深色裤子、深色鞋子和桥面的区别，这到底是哪跟哪啊？
　　“这也太他爹的黑了。”裘德适时给出我也想说的评价，“对不起，我啥也看不见。”
　　“好的，没关系，我也没看见。”我将两只手交叉在膝盖下方试图把自己的腿搬起来，失败了，很显然它其实是能动的，只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我不太确定我想的对不对。”
　　“你可以先说，我连你的裤子和鞋子都看不见在哪，我讨厌郊区……”
　　“我觉得我的脚卡进桥上的洞里了。”我打了个寒颤，“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最大的一个可能性其实是施工队偷工减料，但是介于我还在总署工作，我不是很愿意相信和说他们的坏话。”
　　我是来听这个的吗？我愤怒地感受到现在的水位线刚好够我的鞋底泡进去，或许我应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整个鞋子变成灌汤小笼包之前先把脚拔出来。
　　这次的尝试稍微成功一点，我的腿恢复了大半的知觉，刚刚像已截肢一样的感觉可能源于正好磕到了麻筋上。但是这下我也意识到问题可能并不来自于我的全身可动性，而更可能是豁口处尖锐的木刺和凸起，它们把脚踝处突出的骨头卡住了。“这个，我卡里面了。”我招手吸引东张西望的裘德的注意，“硬拔疼死了，老大你有经验吗？”
　　“我想想哈。”他蹲过来对着黑漆漆的一团东西行注目礼，“要不然我帮你把裤子剪掉一点？”
　　“是脚踝卡住了。”
　　“不好意思，”裘德略显失望地把什么东西的红色端沿推回袖口，转而从右口袋里摸出一把颜色有点奇怪的棉签和一卷纱布，“要不然你还是硬拔吧，我还有止血工具。”
　　我决定当一个不扫兴的好人。“其实我更想知道，你刚刚要拿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折叠剪刀。”他把一个像迷你圆规的东西完整地抽出来，在我眼前晃晃，刀片尖锐而细长，“我还以为我带的玩意终于有用了呢。哎，不说这个了，要我帮你吗？”
　　你能帮上啥啊。我移开目光，还有，什么人才会把剪刀藏在袖口里啊？
　　没关系的罗央，生活就是大爆炸，就算你现在疼得乒乒乓乓吱哇乱叫四下横飞东倒西歪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听起来变得好吃了些），这都是为了你的自由做出的贡献。
　　三，二，一——
　　“你下定决心也是真快。”裘德的语调里能听出一点淡淡的无语，“还好吗？”
　　“大概算好吧。”我试探着用手碰了一下踝骨上大概是长长的伤口的东西，疼得我差点飞起来。我稍微晃了晃自己的上半身以便更清楚地看到情况，好吧，我觉得是我冒犯了，就算这里没有什么明显的皮外伤我也不该用手直接去摸的，知不知道谁是大小王啊。
　　“哎呀！一点也不好！！”
　　“你知道吗，我的职业道德和个人情感在打架。”他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包扎用品扔到我手上，“我不该笑的，但是我觉得你真的看起来很好笑。”
　　我翻了翻眼睛。我想有的话我还是得说，要不然我的形象会看起来一直像个不太聪明的小弱智，这是不利于我高贵的自尊心的。那么与之相对的，说这种话并不是因为我想要刺激其他人或者用别人的痛苦取乐，仅仅是因为我想在这时公平地扳回一局——
　　“那个，”我在平静的河面上煞有介事地左顾右盼，“我有个可能不太对的猜想，你是不是有夜盲症啊？”
　　“怎么会有这种事啦。”
　　“这个明明一看就知道吧？！”
　　裘德看起来很心虚地稍微晃开了一点距离，没有再回答我，我猜对他来说这其实差不多就是默认了。我于是认真地开始研究怎么安抚受伤的脚，现在我明白为什么那些棉签看起来颜色很奇怪了：原来是生活常识小视频里常有的那种自带碘伏的棉签。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可能他确实具有一个成熟的流浪者该有的素养，消过毒之后再缠纱布我感觉我的脚都变得轻盈且健康了。或许是心理作用，它现在像被风吹过一样凉凉的，裹上纱布后又变得十分安全，让我一瞬间产生了我现在完好无损得可以一拳打飞十个无面灵的错觉。裘德就在前面兜着圈子走来走去，我招手示意他：“我觉得我好了。”
　　“那我扶你站起来看看？”
　　他勾着我的右手臂想把我拉起来，我用左手试探性地抓了一下桥边的护栏，发现上面几乎全是青苔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滑溜溜的东西，立刻像被静电电死了一样把手缩回来。好在我还是顺利地站了起来，整个过程相当流畅，我几乎感觉刚刚的混乱现场是我的幻觉。
　　“挺不错，”我伸出左腿在空气中来回晃动，“这真是太健康了。”
　　“是的，那你自己走吧，我得研究一下这个路况。”裘德听起来重重地用鞋尖踢了一下脚底下的桥，“再发生什么我都不意外了。”
　　为什么我没有看他呢，很显然，这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的鞋带好像松了。于是我潇洒利落地单膝跪地（很帅气！但是没有实用性，零分），示意他先往前走：“我系个鞋带。”
　　“OK呀。原来你穿的是有鞋带的鞋子吗？我都没注意过……别打成死结了。”
　　这个人又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想，算了，不要管他了。
　　虽然我穿鞋的速度和品味岌岌可危，但是我还拥有一项卓越的美德，那就是我系鞋带的效率快速而质量稳定。两只手以一种我自己都看不懂的运动轨迹稍微画个圈，美丽（从哪里看出来的）的蝴蝶结就系出来了，有这样的非遗技能却连翻花绳都学不会，不知道该说是翻花绳太超模还是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呃，我一边拉紧鞋带一边抬起头朝四周看了一圈，裘德上哪里去了？
　　“哎呀！！！”
　　好，现在我们都知道了。
　　裘德像一个水草一样奇妙地从前方大概十米的位置钻了上来，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起来略微有些湿淋淋的。他又在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我不知道那出于什么，但是他都变成一根水草了，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知道你看没看见，前面的桥几乎完全是断的，断得有这——么长！”
　　不过这么长是多少啊？
　　“然后，呃，如你所见，”他看起来有些愤怒地拧起了黏在身上的短裤裤脚，“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掉水里了。”
　　“我的道德和笑点也在打架。”
　　“真是够了。”裘德把兜里的东西都拎出来甩了甩，确认没湿透的就再放回去，最后他坐在断桥边开始用自己的两个鞋跟对着磕，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我们还是考虑点现实的问题吧！”
　　“什么？”
　　“比如说，我看见活着的水泳者了。”他比划了一个很长的长度，“你要不要试试撑杆跳？我觉得这是最适合你的方式。”
　　“你先别觉得，水泳者？！”
　　“对啊，就像一群金鱼一样在水底下游来游去的，我一眼看见四个。”
　　我挠了挠嘴角。
　　“我们可以走回头路吗？”
　　“呃，我觉得也只有这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