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被兰都的那个女少帅一枪打在了心脏 金镶玉 ...
-
金镶玉要师明扬跟着她做事，其实就是跟着她到处转转，用他们土匪的话来说就是“巡山”，这可把师明扬高兴坏了，跟着金镶玉干得十分起劲。这一趟巡下来，各处的地形、兵力分布，基本就掌握得差不多了。
“我看你年纪不大，怎么有个那么老气的兄弟？”金镶玉边走边问。
师明扬的说辞脱口而出：“我爹娘和兄弟心疼我，从来不让我下地做农活，就在家洗衣做饭，看起来是比我们村其他娘们儿年轻。我兄弟对我好，心疼我，有一次我把饭烧糊了，我男人干了一天活儿回来看见一锅糊饭，气得打了我。我兄弟知道了，冲上去就把他揍了一顿。”
“揍得对！男人打女人就该挨揍！”金镶玉替她解恨。
巡完一遍，金镶玉把师明扬带到他们训练的地方，对她说：“你得学打枪，跟着我干必须会开枪。”
师明扬有些紧张，会打枪的人装作不会是很难的，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装，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暴露。
金镶玉只当她害怕，安慰道：“你放心，我在你旁边，走不了火的。就是声儿大了点，身子得吃点劲儿。”
师明扬接过枪，正犹豫着怎么举起来，突然有人在后面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害怕，往前看。”是金蛟龙。
金蛟龙帮她扣动扳机，子弹正中靶心。
“四姐，你总为难这些女人家干什么，不能指望谁都像你这么能干吧？”金蛟龙挖苦金镶玉。
“去去，你懂什么？谁说女子不如男？我偏要带起一支女兵队伍来。”
金蛟龙笑了笑，解释道：“我可没有轻视女人的意思，”他突然停顿，然后冷笑一声，“咱们现在不就被个女人打得退回老巢不敢出去吗。”
师明扬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忍得着实辛苦。
金镶玉皱起眉沉默了会儿，开口道：“那也是她有本事。”
金蛟龙想结束这个话题，便看向师明扬：“嫂子，你看我们这山还守得住吗。”
师明扬应付他：“当家的，我哪知道这些，但是我会跟菩萨说，让菩萨保佑你们的。你们是好人，收留我们，给我们饭吃。”
金蛟龙听到她说菩萨，觉得很好笑，便继续和她开玩笑：“你刚才跟着四姐转了一圈，你觉得我们的防御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着，那么多人凑到一块去，不如分开好。前门兵力太多，后山看守的人少，万一敌人从后山摸上来怎么办？以前有狼群袭击我们村子的时候，大家都是分散开来，不放过每一个口子。狼狡猾得很，不知道在哪儿就钻了空子，我们不知道它们从哪来，所以人手均匀分布。狼群不知道我们每个位置有多少人，所以只要看见了人就不敢贸然上前，趁这个时候发信号求助，对付它们完全来得及。”师明扬答他。
金镶玉和金蛟龙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师明扬借口去给阿武送做好的衣服，两人开始密谈。
“少帅，我连累了您，是我太蠢，请您责罚！”阿武看见师明扬脸上的伤，非常愧疚。
“别说这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看见我过去了没有轻举妄动。”师明扬安抚完，立即切入正题，“把你摸到的情况告诉我，尽量具体，好好想，不要落下。”
“是。冯西山的部队没有和山匪打乱在一起，他们单独吃住，单独训练，金蛟龙安排他们镇守正门。山匪们非常看不惯他们，觉得山寨给他们的待遇更好，这不公平。冯西山的人又狂得不行，两拨人的矛盾已经非常严重了，只是乌龙山规矩严，他们还不敢闹事。”
听完，师明扬陷入沉思。
良久，她突然开口：“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明天之前必须传达给所有咱们的人。杨靖和女兵那边不用你负责。”
翌日，冯西山的人正准备吃午饭，领头的人看了一眼摆上桌的菜，立即不满地嚷起来：“做饭的呢？今天怎么回事？就这几块肉？”
玉梅赶紧跑过来，委屈道：“大爷您别生气，我今天还是照往常烧了一大锅肉，但是山上有几位爷过来看咱们的伙食，看见有肉，就连拿带吃，只剩下这么点。”
“他娘的！我们天天窝在这个穷地方浪费时间，连点好吃的都不给，就这么点肉还要抢我们的，他们欺人太甚！”
于是晚上玲子做饭的时候，饭刚一蒸好，冯西山的人就过来把锅掀了，然后扬长而去。玲子见他走远了，立即放声大哭，杨靖听见动静，撺掇金胜虎：“当家的，好像出了什么事，咱们去看看。”
到了厨房，只见一地狼藉，玲子满头满脸的灰，坐在地上哭。
“吵什么吵什么？这是怎么了？”杨靖引她说该说的话。
“我刚做好了饭，守前门的那个管事的突然就冲进来砸了锅，我拉住他，让他给个说法，他就对我拳打脚踢，我开始喊人，他这才走了。”
金胜虎暴跳如雷：“有这种事？他娘的，这群龟孙子，整天游手好闲，吃好喝好，现在都闲得闹事了！老子今天非收拾了他们！”
“哎……”杨靖赶紧拦住，“当家的别冲动。您贸然过去修理他们，让大当家的知道了，肯定会处理您。”
金胜虎停住了脚步。
看来少帅分析得没错。金蛟龙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有威信，绝对压得住他们。
“您听小的一句，包准您无声无息收拾了他们。”
金胜虎看了玲子一眼，对杨靖道：“跟我来。”
到了空旷无人的地方，杨靖低声道：“这群鳖孙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有底气？他们带了硬货来，自诩是功臣，所以横行霸道。再加上背后有冯西山撑腰，就无所畏惧。但是您得让他们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偷偷转移到自己手里藏起来，他们就没了嚣张的资本，就算他们发现了来找咱们讨说法，咱们也可以死不承认，反咬他们监管不力！”
“那么大的家伙，怎么偷？偷了藏哪儿？”
杨靖坏笑：“大的偷不了，有小的啊。”
金胜虎听罢，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小子，你很得力。跟着我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的荣幸之至！”
早起训练的时候，师明扬比金镶玉起得早了些，男兵已经开始练刀了。这是一天中人最全的时候。师明扬盯了一会儿，最终看见了她想看见的人。
等到他们结束，那人便朝她走过来，师明扬转过身，开始朝着没人的地方走，那人也跟了过来。
“少帅，这是您要的东西。”
师明扬迅速接过藏起来。“卧底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了，你的功劳我记得很清楚。带路的人怎么出去都安排好了吗。”
“回少帅，今晚小南峰是我和另一个人的岗。他和他们约好了出去找暗娼，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咱们的人会跟着他们一起从小南峰下山，下了山就会解决掉他们，这条路离咱们驻扎的地方很近，他们很快就可以找到部队带他们上山。”
“很好。今晚看见信号立即到约好的地方集合。”
吃过午饭后，师明扬开始散步，寻找合适的地方放信号弹。走着走着，看见金蛟龙坐在山崖上吹风，金蛟龙回头也看到了她。
“当家的。”师明扬打招呼。
“别拘束，我吃饱了出来消消食。”金蛟龙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怕她害怕他。
师明扬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坐下。“乌龙山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
“是吗，我好像有些待腻了。好好的男儿，整日藏在深山老林里，有什么意思。”金蛟龙自嘲。
师明扬宽慰：“当家的是有本事的人，年纪轻轻就能拉起一支队伍来。”
金蛟龙闻言有些低落，开口道：“不是我拉起来的，是我哥哥。”
师明扬问道：“二当家的吗？”
金蛟龙摇摇头。“我亲哥。”
师明扬没有继续问，而是等着他说下去。
“其实，金蛟龙的名号，是我哥的，他建立了山头，拉起了队伍。但是今年过年的时候，他死了，被兰都的那个女少帅一枪打在了心脏，救不活。”他的情绪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伤心。
原来那一枪打死了金蛟龙。
师明扬确实击中了他，但是乌龙山秘不发丧，宣称金蛟龙无碍，她当时以为自己打偏了没有伤到要害。原来，金蛟龙那时候就死了。
“当时山上乱极了，兄弟们六神无主，一个个都像无头苍蝇，要下山去给哥哥报仇，”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怎么可能呢？完全是以卵击石。我不想哥哥的心血就这么毁了，我就和二哥、三哥还有四姐商量了一晚上，决定养精蓄锐，忍下这口气，并且，由我来接过哥哥的担子。哥哥是大龙，我是二龙，我决定继续沿用哥哥的名号，也是为了给军队营造哥哥没有死的假象，以防他们这个时候趁虚而入。这个计划确实奏效，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山上有些人便松懈下来。三哥下山去找物资，被师家的女少帅活捉，砍掉脑袋挂在城墙上。”说到这，他的眼底有明显的恨意。
师明扬心中冷笑。什么找物资，分明是下山烧杀抢掠。
“我恨极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安心待在山上，从来没有想过侵犯兰都城。她为什么这么容不下我们，非要赶尽杀绝？”
“这个女人太狠毒！把人逼上绝路！当家的，她不会有好报的。”
呸呸呸。师明扬装完，赶紧呸晦气，手偷偷摸了摸地上的树枝。
“我有我的计划。我不会让她得意下去的。”金蛟龙面色阴刻。
师明扬把手搭在他手臂上：“我希望你成功。”说完，她心中冷笑。
金蛟龙转头看见她温柔恬静的脸，心中的伤痛似乎被冲淡了些。
晚上的时候，金镶玉拉着师明扬喝酒，师明扬百般推辞，但终究没拗过她。快到了放信号的时间，金镶玉还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师明扬有些着急。
“当家的，我真喝不下了，我得回去睡了。”师明扬装作醉醺醺的样子。
金镶玉摆摆手：“怕什么？醉了今晚就睡这里。”
师明扬一时想不出脱身之计。
“大姐，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你爹娘疼你，兄弟也对你好。不像我……我是被爹娘卖出来的，他们要把我卖给窑子，卖了钱给我哥娶媳妇儿。我宁死不从，老鸨子叫人往死里打我，大哥见我是个有骨气的，就把我救下来，带回了山寨。”金镶玉说完，又干了一杯。
师明扬听见这番遭遇，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握住了她的手：“现在都好起来了。”
“对！我现在学了一身武艺，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别人。你别看我是土匪，我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要抢，我抢的也是那些奸商地主的钱。老百姓的一粒粮食我金镶玉都没动过！”她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师明扬顺着她说：“当家的，您真是我们女人的榜样！我这不也天天跟着您练吗，争取赶上您，和您一起替天行道！”
金镶玉完全喝醉了，傻笑了一下。
“当家的，我真得回去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练刀呢。”见她没反对，师明扬轻轻起身离开。
“哎！……”走到门口的时候，金镶玉突然叫住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师明扬停顿了下，答道：“野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是时候。师明扬来到白天选好的地方，迅速放了信号弹，然后隐蔽起来，溜往汇合的地方。
师明扬的部队看见信号立即开始进攻，很快就到了山寨正门。冯西山的人发现有情况，立即向长官汇报，然后派人去通知乌龙山管事的人。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师明扬的部队展开了猛烈的进攻，火力十足。冯西山的人被打死了好几个，但因师军在暗他们在明，无法瞄准他们确切的位置，不好还击。于是营长命令：“炮攻准备！”
“营长，营长！咱们的炮弹不见了！”
营长大惊，跑过来打开箱子查看，全是石头，一发炮弹都没有。
他们没有，师军可有的是。师军开始炮击，正门的防线被炸得粉碎，伤亡惨重。而由于此前金蛟龙采纳了师明扬的建议，这会儿分散在各处的人员还在赶过来的路上。
师明扬的部队攻进了山寨。卧底孙山已经和师明扬汇合，阿武也带着部队攻了进来，苏俞看见师明扬立即敬礼：“少帅！一切照您的计划，很顺利。”
师明扬点点头。“杨靖怎么还不来？”
正说着，玉梅和玲子赶到。玉梅汇报情况：“少帅，杨靖那边走不开了，金胜虎带着他去集合了！”
师明扬眉头紧锁。
激烈的枪战持续着，冯西山的人所剩无几，但乌龙山山匪已经赶过来不少了。可他们装备落后，素质较差，根本抵挡不住军队的进攻。只要部队进得来山门，他们就完了。
师明扬带队一路前进，扫荡了分散在其他几个哨位的山匪，攻进了聚义堂。剩下几个金蛟龙的亲信还在顽强抵抗，但金蛟龙已经不在了，只有金胜虎在这里。很快他们就被包围，缴了枪。
师明扬走上前来，问道：“其他人呢？”
金胜虎边举着手边端详她，不可置信地开口：“你……师明扬？你这个无耻的贱人！”
师明扬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命人绑了，然后继续搜寻金蛟龙。但不管怎么找，就是没有结果。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被兰都的那个女少帅一枪打在了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