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年回忆》李魔王

5、师少帅落草为寇 “砰！

　　“砰！”
　　师明扬在靶场练了一上午枪，对成绩还比较满意，她伤口恢复得算快的。今天是端午节，师督军回督军府过节了，师老爷子派人来请过师明扬，但她没有回去，只派苏俞带了礼物回督军府请罪。常言道每逢佳节倍思亲，都回去过节了她的兵怎么办？
　　打完靶她径直走向炊事班，崔班长见她来了很惊讶：“少帅还没回去吃饭啊？”
　　师明扬摘下帽子脱掉外套，直接上手帮忙。“你还不知道我。老规矩，还是在驻地过。”说罢，环顾四周，包粽子的还是炊事班的几个老人，眼瞅着快中饭了，进度不行啊。
　　“少帅，少帅！你这胳膊上还有伤呢，就别上手了，您看着我们包，陪我们聊聊天就行。”
　　“包粽子废得了多大力气？”她用胳膊肘挡开他，“小郑！”
　　“到！”小郑立即放下手里活儿，跑过来立正。
　　“去把他们都叫过来帮忙，除了门口的哨兵。”
　　本来今天还是照常训练的，结果突然解散了，虽说是来炊事班帮忙，大家伙还是都很高兴，一个个进来的时候都嬉皮笑脸的。人多力量大，很快粽子就下锅了。师明扬宣布可以一人喝一小杯雄黄酒，不能多。陪他们干了一杯后，她亲自带着煮好的粽子去哨位。
　　“少帅！”哨兵们给她敬礼。
　　师明扬摆摆手，示意免了。“来休息会儿，吃饭。”
　　大家都很高兴，即使是白粽子，吃得还是津津有味。
　　“中午你们不许喝，下了哨去找崔班长要，特意给你们留的。还有下酒菜。”
　　“谢谢少帅！”张少斌开心得不行，粽子还没咽下去就连胜道谢，喷出来很多江米，刘小东的碗直接遭了殃，嫌弃得不行。
　　“看来小张很满意，既然满意了帮我办件事吧。”师明扬和他开玩笑。
　　“您尽管吩咐，我张少斌一定鞠躬尽瘁，圆满完成！”
　　“不用下这么大决心，”师明扬把酒坛子递给他，“这两坛酒，你给祁少帅送去。”
　　酒摆在祁英沛桌子上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主要是心里不是滋味，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师明扬很会做人。
　　“帮我谢谢你们少帅，我暂时没有可以回礼的东西。”他笑道。
　　最近基地很忙，他也很久没有见过师明扬了。其实也可以抽出空去看看她，但是刚一产生想法又觉得没必要。他这边操练得已经小有成就，师督军后天要进行一次小检阅，到时候师明扬也会来的。谁知到了阅兵当天，根本没有师明扬的踪影，只有林总参谋和几个师督军的亲信陪着来了。仪式结束后他望向李鹤，李鹤立即回答：“少帅，刚才我打听过，师少帅带部队去剿匪了，今天凌晨刚走。”
　　师明扬养伤这一个多月是一点儿没闲着，天天开会，开不完的会。对乌龙山的总攻计划至少做了几十个，最后几天终于有了好路子。
　　金蛟龙和冯西山玩间谍这套，那她师明扬也可以效仿一下。她精心培训了几个精锐，乔装打扮陪她混进乌龙山，充当要投靠他们落草为寇的流民。除了她，还有两个非常能干的女兵，玉梅和玲子。剩下的都是些颇富经验的军官。他们一行人混在真正要投靠乌龙山的流民里，完全看不出破绽。师明扬包着破旧的头巾，穿着蓝底白花短衣衫，头发乱蓬蓬地漏出来几缕，脸上不知用什么擦的几道黑印子，活像老了十岁。放哨的匪头带他们进去的时候完全没起疑心，应该是最近半年来他们损失惨重，急需补充人力。
　　到了寨门口的时候检查还是相当严格的，但主要是搜身，看看有没有危险品，排查一下是不是刺客。师明扬等人连把剪刀都没带，自然顺利过关。男的充当兵力，师明扬她们被安排去做饭，但不在一个灶上。
　　做柴火饭难不倒师明扬，刚参军的时候她就是负责烧锅做饭的。到了厨房一切按部就班，活像个农家大嫂。正烧着锅呢，突然进来个土匪，四处张望，估计是来找吃的。他年纪不大，貌似比师明扬还要小，看着像十五六，个子倒是长得挺高。
　　“嫂子，有吃的没。先来两口。”声音也很年轻。
　　“稀饭熟了，来一碗？”师明扬盛了碗递给他。小伙子接过来几口就喝完了，末了还把碗刷了。师明扬心想土匪里还有这么懂礼貌的，果然人都是复杂多面的。
　　见师明扬发呆，小伙子盯着她看了会儿，问道：“新来的吧？”
　　“是，谷梁乡逃难过来的，感谢山里收留我们。”师明扬低头，表现得唯唯诺诺。
　　小伙子摆摆手，答道：“感谢你吧，这阵子缺人手，连个像样厨子都没有，每天吃饭都是遭罪，没意思。”
　　“当家的！当家的！”熟悉的声音，“新来的兄弟们等着您训话呢。”
　　是金胜虎。
　　师明扬赶紧低下头。他们俩远远隔着见过一次，他很可能认出自己来。不过……他叫谁当家的？
　　“谢谢你啊嫂子，先告辞了。”少年跟着金胜虎走了。
　　师明扬欠欠身，唯唯诺诺的。
　　当家的？他是哪位当家的？金胜虎已经是乌龙山的二把手了，谁能当他的家？只有金蛟龙能压他一头。师明扬很费解，难不成他是金蛟龙?金蛟龙占领乌龙山十年，十年前他还穿开裆裤呢吧。如果是金蛟龙的儿子，似乎年岁又不对了。她的到的情报是金蛟龙今年二十七，这小伙子怎么着也有十五了。
　　倒也不是全没可能。
　　晚上的时候她和玲子睡一起，玉梅溜过来，假装和她们一起做衣服。玉梅和杨靖扮作夫妻，晚上得和他睡一起，这会儿过来是为了交换情报：下午来训话的是金蛟龙，但不知为什么是个孩子！
　　师明扬更疑惑了。看来下午那个人就是金蛟龙。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阴谋在？她实在想不出答案来。也罢，早睡早起，明天见机行事，没准能套出来点有用的。
　　没等早起呢，外面一阵吵闹声惊动了她，玲子也醒了。二人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查看。
　　果然出事了，是她的人和山匪起了冲突，打起来了，按照他们这儿的规定，内讧的要各打五十鞭子。
　　准备施刑的是个女人，他们叫她四当家的。金镶玉。
　　金镶玉刚要抬手打，师明扬赶紧冲过去跪在她面前，拦住她的胳膊：“当家的！您网开一面吧！他是我兄弟，他不懂事，年轻气盛了些。我们是逃荒过来的，饿得浑身都是病，您这几鞭子打下去，他也活不成了！”没等说完，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你的兄弟？谁的兄弟也不好使！犯了我乌龙山的规矩，就得打！”金镶玉扬起鞭子就抽，师明扬及时挡了下来，鞭子抽在她肩膀上，最后一截擦过她的脸，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金镶玉有点惊愕，急道：“你滚开，我不打女人。”
　　“当家的，您心肠好，您放过他吧。我爹娘都饿死了，死前让我好好照顾弟弟。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就绝后了！我死都没有脸去见爹娘……当家的，他小时候跟师傅练过武，能耍大刀，能给当家的打仗，您绕他一命，给他口饭吃，他一定会报效咱们山寨的。”
　　金镶玉见她血流了满脖子，又哭得这般凄惨，心软下来，把鞭子一扔：“下不为例！再让我发现他闹事，我直接打死他！”
　　“谢谢当家的，谢谢当家的！阿武，还不快给当家的磕头！”师明扬一边磕头一边拉着阿武磕头。
　　“行了行了，都散了。你来，跟着我走。”金镶玉看了一眼师明扬，走了出去。
　　师明扬给阿武一个眼色，就赶紧跟着金镶玉走了。
　　金镶玉将她带到自己房里，帮她清理脸上的伤。
　　“我从来不打女人，是你自己凑过来的。你兄弟真是废物，就让你替他挨打？你也够傻的。什么断后不断后？女儿的命就该换儿子的命？他死了是他自己的命数。”金镶玉给她擦血。
　　师明扬装作疼得躲了一下，金镶玉脸色有些愧疚，但仍旧语气不善：“忍着点！刚才你怎么不怕疼？”
　　“当家的，您是个好人。但我接受了爹娘的委托，我得做到。我不能让爹娘死不瞑目。”
　　“倒是个孝顺的，也有胆量。你现在是在灶上做饭吗？”
　　师明扬点点头。
　　“别去了，跟着我做事。我身边缺个得力的。”
　　师明扬低下头，小声道：“可是……当家的，我只会做饭，您要我做别的，我怕做不好误了您的事。”
　　“啰嗦！我说你行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