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阿沛哥？这样叫吗 忍。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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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她得忍。师明扬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闭上眼冥想。现在不是对乌龙山发起总攻的好时候，强攻只会自损八百。去他娘的金蛟龙，他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给老子等着。
外敌不能消灭，那先惩治内奸。
师明扬正要派人去抓了柳天成，老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赤着上身，像模像样背了两根柳条，作负荆请罪装状。
“柳老板？您这是……”师明扬故作惊讶。
“少帅，您也别挖苦我了。我的地盘窝藏了刺杀少帅的重犯，这是该死的罪过。但柳某对天发誓，这不是我做的事，我不会和少帅作对，更不会和军政府作对。我调查明白，这件事是手底下的一个小头儿安排的，可惜这个人已经逃了。柳某疏于管理才酿成大错，请少帅治我无能之罪。但我绝无包庇罪犯的意思！”
“好了，好了，”师明扬招招手，“快来人，给柳老板拿衣服来。柳老板，我怎么会误会您呢？兰都商会里的这些人，属您最本分，您是我们督军府的朋友。今天贸然前去抓人，打扰了您做生意，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如不快些行动，这些贼人狡猾得很，转眼就逃了——您看闹鬼的那个服务员，不就立刻逃得没影了吗？”
“是我的责任，请少帅责罚！”说罢，低头鞠了一躬。
师明扬赶紧扶他起身，请他坐下。“怎么是您的责任呢？是我的疏忽，方才没有留人观察着，这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主要是怕影响了柳老板做生意。贸然去抓人已经惊动了您的客人，怎么还好再留人打扰您呢？”说罢，看着柳天成笑了笑。
柳天成会意，感谢道：“少帅真是明察秋毫，宽宏大量。柳某感激之至。大成饭店将资助五万大洋支持少帅的剿匪大计，希望少帅不要嫌弃。”
师明扬的笑容不断扩大，由于实在太开心了，眼角都有些笑出了纹。“柳老板真是深明大义啊！我感激之至！这才是对了，我们军民互助，才能保兰都繁荣昌盛！”柳天成附和她，连声道是。师明扬派苏俞送客，顺便去领钱。哼，这老小子上道，不必她多费心思。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至于跑了的人——不应该这么说，他跑不成的。至于想逃跑的人，谁说她没有留人看守。
师明扬去找祁英沛要人的时候，祁英沛拒绝了。理由是他也牵涉到其中，师明扬既然已经抓了主犯，那么帮凶至少该归他处理。
“祁少帅，我知道你是好心人，想帮我一起调查。可是这件事我想自己全权负责，你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吧。我是个军人，右手手臂受伤，万一以后打不了枪怎么办？这贼人是要断了我的后路！不共戴天之仇，我必须立刻解决。”
“师少帅，你也要体谅我的心情啊。这刺客没准是冲着咱们俩来的。我是个靠谱的人，你放心。一旦审出结果来，我会全盘告诉你的。”
该死的。敬酒不吃，她又不能喂他罚酒。
师明扬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准备离开。祁英沛原本靠在桌子上，见她要走赶紧上前挡住：“哎……”
“少帅还有什么事？”师明扬带着怨气看向他。
“还疼不疼？”他看向她的伤口。
师明扬看了一眼包扎的地方。他不说她都快忘了。这会儿好像是有些隐隐作痛。
“疼得厉害，晚上都睡不好觉。再加上操心抓捕的事情，连着好几天没有一个安稳觉了。”她轻声抱怨，看着有点委屈。
祁英沛见她不高兴，心情也莫名其妙低沉下来。师明扬看他一眼，和他告辞：“我要走了，你忙吧。”
“等等。”
师明扬以为他回心转意，立即停下，控制好面部表情，生怕憋不住笑意。“祁少帅还有什么事。”
祁英沛对她说：“军舰到了，我想请你上去看一看。除了我其他人还没上去过。”
哦，是那个请她第一个上去看的诺言。
祁英沛带着她一步步参观设备，并给她作适当的讲解。最后两人走到甲板上，正赶上黄昏，海面橙红一片，波光粼粼，海天相接处是已经沉了大半的圆日。海风吹过来，打乱了师明扬的头发，她赶紧往回掖了掖。褐色的眼珠经过阳光照耀更加透亮，像琥珀。她的睫毛眨动着，有点不适应海风。
“我那天想等你醒来再走的，后来到了晚上你还睡着，我估计你要连夜了，不想打扰你，就走了。后来也想去探望你，只是忙着军舰交付的事，没有空下来。没想到你已经自己到处跑了。”
“没事的，我恢复得快，不用担心。”师明扬得意道。
“我把你带出去又没保护好你，也是我的责任。所以，那个人就交给我处理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祁英沛想说服她。
“想必你已经有了对策了，那就交给你吧。多谢祁少帅了。”
祁英沛笑了笑，提议道：“咱们俩少帅来少帅去的，麻不麻烦。”
“阿沛哥？这样叫吗。”师明扬询问他，带着俏皮的感觉。至少祁英沛认为是这样的感觉。
“你想这样叫吗？”他问她。
“你和我大哥一般大，我觉得可以这样叫。”
祁英沛反对她：“就叫名字吧，我们都有名字。叫名字方便。”见师明扬笑而不语，他又转移话题：“你怎么找到大成饭店的？云家的人帮了你的忙吧。”
“是啊，接风宴那天他请我以后多帮忙，帮忙是互相的，大家互相帮忙才对。”
祁英沛本想问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帮忙，但是没有问出口。
“明扬，其实我那天去大成饭店也是为了查办这件事。没想到你已经可以出门了，要不然就接上你一起了。”
“英沛，没关系。你也帮了我的忙了。”
祁英沛没有说话，只是保持微笑。她还在哄他。沉默良久，他还是妥协了：“走吧，和我一起去审讯室。”
师明扬摇摇头。“我累了，审不动了。”
“我背你去。”
“那可不敢。”她笑嘻嘻跑向前边。
祁英沛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他和师明扬两个人。师明扬见犯人还没有受过刑，不知道祁英沛在搞什么。
“这是我以前的兵，一个排长。月县战役的时候被冯西山的部队俘了，我本来要去救他，结果他叛变了。”祁英沛的语气很平淡，但犯人很恐惧，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冯西山派你来刺杀我，你也算有用武之地了。不然投靠了人家却没有投名状，在那边也不好混，是不是？”
“我对不起你少帅，只求少帅给我个痛快的！”他情绪激动。
“好啊，”祁英沛走到他身边，“老罗，你是跟过我的人，我不会折磨你。你把冯西山和金蛟龙的勾当和我说清楚，我让你痛快地走。”
“少帅，我不能说。我老婆还在他们手里。她怀孕了，我不想让她受他们折磨。”老罗哭得很狼狈，悔恨，恐惧，绝望。
“你老婆已经死了。你潜伏到城里也有两个月了吧，你老婆在你刚下山的时候就被他们二当家的金胜虎打死了，”师明扬看着他说，“他们派你来组织刺杀，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乌龙山上有我的线人，那几个匪头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很清楚。你把一切告诉我，我会给你老婆报仇。三当家的金钱豹，是我亲自砍下他的头挂在城墙上的。你可以相信我的本事。”
老罗从痛苦地挣扎转为无声地哭泣。
“冯西山和金蛟龙已经达成协议了，金蛟龙的势力盘踞在兰都城外多年，对于兰都非常了解，冯西山送我们从乌龙山过来，通过金蛟龙安排到兰都城。我是兰都人，有老证件，谎称逃难回来的苦力很容易就换了新证。我在城内潜伏，负责策划行动和接应。实施刺杀的全是金蛟龙的人，金蛟龙想杀了师少帅为金钱豹报仇，同时，以后也没有人威胁乌龙山了。冯西山想杀了祁少帅，让他死在兰都，祁大帅和夫人一定会大发雷霆，师家和祁家的合作也就告吹了，冯西山可以放下心来，不用担心你们联合起来对付他。祁少帅死后祁家后继无人，他也可以趁虚而入，再次攻打月县，进而逼近璜城。”
师明扬听完，摇摇头，“不够，还有别的。这些没用。”
老罗低下头沉默了会儿，“金蛟龙接受了冯西山的军事资助，目前冯西山有一个营的兵力伪装成山匪埋伏在乌龙山，还送了他们几门大炮，但炮弹不多。金蛟龙现在装成兵败山倒的样子诱敌深入，等师少帅再次强攻乌龙山，就会中他们的埋伏。”
“城里还有他们的奸细吗?”
“我知道的，没了。可能还有别的，他们没告诉我。”
“谁帮你潜入大成饭店做事的？柳天成知不知道？”
“金胜虎在东升银行有账户，我进了城按他说的可以取出一笔钱当作经费。大成饭店的职位是我和那儿的周经理买的，柳天成应该不知道。”老罗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好，很好。我会亲手灭了乌龙山给你老婆报仇的，”师明扬承诺。她看向祁英沛， “他还有用吗。”
祁英沛没明白她想干什么，只是摇摇头。
师明扬突然拔枪对准老罗打了五六枪，打光了弹夹的子弹，面色狠戾。左手打的，依然很准，全部打在心脏处。对于威胁到她活着的人，她恨之入骨。当着祁英沛的面她不想太狠毒，就给他个痛快。落到她手里那两个已经剁了手脚扔到山里喂狼了。她不光是恨，还有恐惧。这些人害得她差一点点就死了，离死亡那么近。她最害怕死，讨厌死。不这样做无法冲散她心中对死亡的恐惧。她必须用这种行为安慰自己的内心：一切想要你死的人都会凄惨地死在你的手里。
老罗的老婆死没死她不知道，师明扬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她只是猜测他老婆不在冯西山那里了，应该在乌龙山上。还好她猜对了，省去了麻烦。他日如果师明扬攻下了乌龙山，她会放了她，毕竟是个孕妇。如果金蛟龙已经杀了她那也没办法，那是她的命，她跟着一个亡命之徒过生活应得的。
而她心里想的这一切，祁英沛很清楚。只是她的表现再次震撼了他，他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军阀都是一样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她哪里是什么小姑娘。但让他感到失望的是，刚才她的亲近和玩笑也都是为了让他同意带她参与审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阿沛哥？这样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