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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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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雾蒙蒙一片,看不清路。
男人捂着受伤的左胳膊,沿着一个方向蹒跚前行。
“嘭!”
因为看不清前方的景象,男人一头撞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上。本就力竭的男人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
歇息了片刻后,男人呼吸变得平缓,用手撑住树干,从地上站起来。
“一定可以走出去。”
男人深吸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块罗盘,隔着蒙蒙雾气努力的再次确认方向。
“方位是对的。只要一直向前走,就能离开雾林。”
男人重整旗鼓,捂住血迹渗出衣裳的左胳膊,继续前行。
走了许久,在男人逐渐感到绝望时,忽然刮起一阵疾风,白雾在风中逐渐消散,四周变得清晰可见。
可当看清眼前的景象,男人眼底的欣喜化作恐惧。
只见一条大黑蛇正盘旋在一棵粗壮的檀香树上,吐着信子,一双幽绿泛光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男人不禁屏住呼吸,试图后退远离黑蛇。但刚退出一步,黑蛇立即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蛇大仙,我和马队走散了,并非有意闯入你的地盘。”男人强装镇定,同黑蛇交谈,企图它能听懂人话。
“嘶-嘶-嘶-”黑蛇翘起头。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听得懂我说话?”
黑蛇又嘶嘶了两声。
男人像是看到了希望:“蛇大仙,你能不能助我离开这里?如果你帮我找到我的马队,我会在家中为你供奉香火。”
黑蛇像是听懂了一样,点了点头。
男人高兴的笑了:“那就有劳蛇大仙指路了!”
黑蛇从檀香树上缓缓爬下来,来到男人脚边。
男人抑制住本能的畏惧,没有后退。
黑蛇很满意,幽绿的眼睛闪烁着光芒,盯着男人看。
男人以为这是黑蛇对他的考验,不闪不避的回视黑蛇。
一人一蛇对视良久。
男人的眼神逐渐涣散,黑蛇发出满意的嘶嘶声。
薄雾四起,树林再次被雾气笼罩。在朦胧的雾中,黑蛇领着男人朝着檀香树走去。当到了檀香树下,黑蛇沿着男人的脚踝往上爬,缓缓缠住了男人的身躯,张开大嘴,即将要用獠牙刺破男人的脖颈时,男人怀里的罗盘骤然发出一道金光。
霎时间,男人涣散的眼神变得清醒,本能的掐住黑蛇的七寸。
黑蛇作痛,迅速从男人身上下来,逃窜到檀香树上。男人也踉跄的后退,恨不得离檀香树八丈远。
可身后雾气越来越浓,如同一头可以吞噬万物的怪物,让他不敢冒险钻进去。
身前有迷惑人心的蛇妖,身后是让人迷失的浓雾。
男人进退两难,站在原地苦笑道:“缚青山,亏你还自诩郃城第一商队首领,竟然就要败在这片雾林里吗?”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拂过,檀香树叶沙沙作响。
男人看到檀香树上浮现隐隐红光,光芒越来越亮,穿透层层白雾,映红他俊朗的脸。
从幽幽红光中,缓缓走出来一个纤细的身影。
不对,不是走,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男人顿时心生警惕,掏出怀里的罗盘,如同救命符一样置于胸前。
罗盘却并没有像男人想的那样散发金光。
男人心中大叫不好,准备转身不管不顾的逃命,可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那道纤细的身影徐徐向前,很快到了男人头顶的位置。
“缚青山...”
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雾林当中回荡开来。
男人不自觉地抬起了头,看到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少年的脸。
“你的血救了我,我可以助你离开此地。”少年披散着一头银白的长发,双眸清冷,睨视着地面上呆愣住的男人。
“白昭。”缚野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了过来,坐起身唤了声。
这一次他不但再一次梦到缚青山,还梦到了白昭。
所以,这是缚青山和白昭的初见吗?
可在梦里缚青山并没有搭救白昭的行为,对白昭又哪来的救命之恩?
对了,白昭说是缚青山的血救了他。
缚青山只有受伤的左胳膊流过血,那他的血都沾染过什么?
缚野回忆起梦里的情形。
可明明刚才还感觉清晰无比的梦境,此刻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雾气,变得模糊不清。以至于他想的太阳穴作痛,也没想出什么来。
中岛台前,缚野一手端着刚泡好的咖啡,一手揉着一直隐隐作痛太阳穴。
白昭一下楼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气息。
在一起住的久了,他即便不曾在意,也能察觉出缚野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大早上喝像中药一样苦的咖啡,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昨夜没睡好?”白昭淡淡的问了一嘴。
缚野望着白昭那张和他梦里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说道:“我做了一场很特别的梦。”
“梦再特别终究是梦,沉溺梦境可不见得是好事。”白昭撇了眼缚野发青的眼圈。
缚野认同的点头:“你说的对,与其抓着梦里的不放,不如在现实里抓住真正的。”
白昭一脸的孺子可教也,转身走向常坐的沙发。缚野盯着他纤细的背影,目光变的深邃而坚定。
“什么!你要自己去找水虺?!”韩旭廷猛地站起身。
“嗯。”缚野在签一份工作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韩旭廷走到总裁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劝阻好友:“你有什么事非得去见他?他可是蛇妖啊,你见他不是自寻死路?”
缚野把签好的文件拿开,抬起头说:“我有些事必须得亲口问他。”
韩旭廷:“你想问他事打电话就好了,那蛇妖都能去当裴汐姐的服装模特了,手机总该有吧。”
缚野:“我觉得打电话他不会说。”
韩旭廷:“那也该先试一试才知道。总好过你不要命的去找他,万一他还不想见你呢?不想见你更好,省得我为你提心吊胆。”
缚野:“你说的也对,是该先打个电话。”说完想起来他没有水虺的联系方式,正打算叫助理去查一查,韩旭廷已经迅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裴汐。
一分钟后,水虺的电话号码要到手了。
“事先说好,你直接电话问水虺,别上来就约见面。”韩旭廷像个不放心的老父亲,按住缚野要拨通电话号码的手,叮嘱说。
缚野痛快答应,按下拨通键,只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水虺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听起来非常高兴:“缚野,总算等来了你的电话。”
“你猜到我会找你?”缚野愣了下,笃定地问。
水虺笑了声:“你一定是很想知道白昭的事吧?但以白昭的脾性,定然什么都不会同你说,而我,是这个世上最清楚他的人。你除了找我,还能找谁?”
听到水虺得意的声音,缚野不禁皱了下眉。
“不过,一通电话就想了解白昭,是不是太随意了些?缚野,你今晚来四方轩,我们可以慢慢聊,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水虺声音像是钩子一样,意图勾去缚野的心魄。
电话被挂掉,缚野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你该不会自愿往他挖好的陷阱里跳吧?”韩旭廷全程偷听了打给水虺的这通电话,担忧的看着好友。
“既然已经知道是陷阱了,就不是跳。”缚野抬眸。
韩旭廷扯了下嘴角:“你是想说,你要慢慢走进陷阱里头?”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又不能杀了我。”缚野安抚好友。
韩旭廷一脸的无药可救:“可他是妖。你与其指望妖懂法,你还不如指望找个辟邪符戴身上,或者找个道士跟着你。”
缚野脑海里浮现出刻有缚青山名字的罗盘,说道:“我这儿真有个辟邪的东西。”
“管用吗?”韩旭廷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缚野想起梦里罗盘散发金光的画面,点头说:“应该管用。”
“别应该啊。就算它管用,也最好再找个道士跟着你。我记得我有一哥们认识靠谱的道士,我现在就找他问问。”韩旭廷立即翻看起手机通讯录。
是夜,缚野兜里装着罗盘,独自一人走进四方轩。
至于韩旭廷找来的道士,他压根没带。不是他不把水虺放在眼里,而是道士看起来就不靠谱,带着也没什么用。
四方轩今夜格外安静,看不到客人。缚野可以断定,是水虺的手笔。
不过既入虎穴,焉有不取虎子的道理。
缚野一脸从容不迫,走向前台:“我找你们水虺经理。”
前台似乎早就接到通知,立即说:“先生您好,我们水经理在二楼208房等您,我这就带您过去。”
跟随工作人员的步伐,缚野来到二楼,在即将要走到208房间时,忽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当取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白昭,缚野思忖片刻,按了静音,继续向前走。
来到208房门前,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回了声进,对缚野说:“先生,水经理就在里面,我先走了。”
缚野微微颔首,在工作人员转身离去时,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灯光如昼,空调吹出的冷风好似寒冬腊月。水虺穿着黑皮衣,黑牛仔裤,慵懒的依坐在房间尽头的沙发上。见到缚野进门,幽绿的眼眸中泛起光芒。
缚野第一时间避开了水虺的眼神,下一刻,抬手将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哧!”水虺笑出声,“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也没准备的多齐全,要不然我该再多带一件羽绒服。”缚野攥紧拳头。
水虺眼底划过一丝兴味,倾身向前:“我才发觉,你比缚青山有意思对了。”
缚野淡淡回道:“多谢夸奖。”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在没有人的情况下,不轻不重的关死了。
缚野心底不由一紧,面上却没有一丝波澜,一步一步走向水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