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我的碗了吗》木微朽

19、第 19 章

　　李决明顶着一双殷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缚野和白昭，一步步从墙角走出来。
　　缚野下意识拉住白昭的手腕往后退。
　　“是你们毁了我，今天都别想走，必须给我个交代！”李决明青红交错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加快了脚步。
　　缚野皱了下眉，拉着白昭想要离开客厅，但客厅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我记得进来时门没锁。”缚野手上力道加重，想拧开门把手。
　　白昭看着纹丝不动的门，说道：“别弄了，打不开。”
　　缚野当即松开了手，刚想问是怎么回事，却见白昭已经看向李决明，清冷的眸子里浮现一抹凌厉。
　　缚野立即也看了过去。
　　原本只是眼睛变得异样的李决明此刻连手指也变了，十根手指长出尖锐的红长指甲，让人顿时联想到鬼片里的女鬼。
　　“他这是怎么了？”缚野问。
　　白昭来不及回答，因为李决明的长指甲朝他而来。
　　“小心！”缚野向前一步想要挡在白昭面前。白昭却一手推开了他，“让开，别碍事！”
　　下一瞬，白昭手中忽然多了一条白绫。
　　轻盈的白绫如同活物般从白昭手中脱离，快速缠绕在了李决明伸过来的手上，紧接着往后猛地一拽，把李决明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李决明躺在地板上痛苦的蜷缩住身子，嘴里尖叫着：“怪物！你们是怪物！”
　　刺耳的声音让白昭眉心一紧。
　　缚野冷声制止道：“闭嘴！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李决明却像是听不见一样继续尖叫。
　　缚野都有些担心再大点声音会引来隔壁别墅里的人，想要找东西塞住李决明的嘴。
　　不过白昭已经率先忍受不住，隔空扇了李决明一巴掌。
　　李决明霎时间被扇得鼻斜嘴歪，没发出声了。
　　客厅里瞬间变得寂静下来。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缚野终于有空问出心中疑惑。
　　白昭：“相由心生。他心有恶鬼，附在他体内的白瓷碎片就会让他变成恶鬼。”
　　缚野来不及诧异，立即说：“那得赶紧取出他身上的白瓷碎片才行。”
　　白昭没有回应，踏步向前。
　　缚野忙快步跟上。
　　听到脚步声的李决明顿时挣扎着往后爬，并大声嘶吼：“别过来！你们这些怪物！别靠近我！”
　　“闭嘴！”缚野厉声喝止。
　　李决明大约是想到先前被扇的那一巴掌，真就闭上了嘴。
　　白昭已经走到李决明身前，微微附身。
　　“你...要做什么？”李决明颤抖着声音问。
　　白昭声音清冽：“消除你的心魔。”语罢，手中法力释放，白莹的光芒直击李决明的眉心。
　　霎那间，李决明的殷红的眼睛变的正常，十根手指的指甲也变短恢复原样，缠绕在他身上的白绫随之消失不见。
　　缚野作为旁观者，见到李决明的变化后不禁感叹妖的强大，同时又生出一个相悖的念头：白昭看起来根本不像妖，倒是有几分像神仙。
　　而就在缚野恍神时，李决明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已经失去意识。
　　白昭没立即动手取白瓷碎片，淡淡对缚野说：“把他的上衣解开。”
　　缚野立即上前两步弯腰去解李决明白衬衣的扣子。
　　当所有扣子被解开，李决明的胸膛暴露出来。
　　白昭食指划向李决明心口位置，一道泛着白莹光芒的痕迹出现，紧接着拇指大小的白瓷碎片从痕迹里缓缓而出。
　　白昭伸出手掌接过白瓷碎片，下一瞬，白瓷碎片消失在掌心。
　　缚野知道这是白瓷碎片进入白昭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心口有点儿闷。
　　这时他见白昭俯下身靠近李决明，像是要检查一番。不禁犹豫要不要去把李决明的衬衣扣子扣好，以免惹白昭碍眼。
　　可就在此时，李决明空洞无神的眼睛忽然转动了下。
　　“白昭小心！”缚野迅速揽住白昭纤细的腰身，把人捞起来。
　　与此同时，李决明已经从地上坐起来，面带恨意地伸出拳头。
　　这一拳头自然是要扑空，但李决明并不甘心，快速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拿起装饰柜上的摆件，朝缚野和白昭砸去。
　　白昭刚想出手，却感到法力被体内的白瓷碎片束缚，顿时眉心一紧。
　　眼看摆件扑面而来，缚野一把将似乎愣在原地的白昭扣进怀里，转身利用后背挡住。
　　碰！
　　摆件砸在了缚野背上后，紧接着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缚野眉头都没皱一下，放开护在怀里的白昭迅速转身，一个擒拿手将趁机靠近的李决明狠狠按倒在地。
　　砰地一声，李决明的头撞到了地板上，顿时发出痛苦的哼咛。
　　缚野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冷冷地看着脚下的人说：“你还真会恩将仇报。”
　　李决明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缚野：“是你们害得我，你们对我有什么恩？！”
　　缚野：“你难道不觉得你是自作自受吗？”
　　李决明咬牙切齿：“要不是你们，我还和段斐长得一样，我也不用躲着小雪，都是你们这些怪物害的！”
　　缚野深吸了一口气，不予同脑子有问题的人纠缠，看向白昭问：“他会一直记得抽取白瓷碎片的事吗？”
　　白昭：“把他的记忆抹去，便会再不记得。”
　　缚野不觉松了口气。
　　李决明却面色大变，眼底闪烁着恐惧：“你们这些怪物别想对我做什么！”
　　缚野和白昭都没理会，一个让开身，另一个向前一步手中凝聚起法力。
　　“别过来！怪物别过来！”李决明尖声大叫想要逃离，可他浑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昭走到他身边。
　　白昭手中法力泛着微红的光芒，在李决明惊恐的眼神里，以食指指尖灌入李决明眉心。
　　随着法力的作用，李决明眼神由清醒逐渐变得迷离，没过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像是昏了过去。
　　“好了。”白昭收回手，缓缓转身。
　　缚野欣慰一笑，笑容却在看清白昭的脸色时消失。
　　白昭脸上堪称堪称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惨白一片，看起来随时要晕倒过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缚野两步上前，伸手握住白昭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凉得缚野心底一颤。
　　“我没事。”白昭想要抽离手腕，却因为缚野力气太大没能如愿。
　　“松手。”白昭蹙起眉，语气不悦。
　　缚野没有松开手，语气担忧地说：“你看起来很不好，别逞强。”
　　白昭并不领情：“我好得很，松手！”
　　缚野不再坚持，但刚松开手的下一刻白昭就像他担忧的那样往前倒去。
　　“白昭！”缚野伸手搂着人。
　　白昭的身体和他的手腕一样冰凉，没有丝毫温度。
　　缚野心中一紧，弯腰打横抱起白昭，想要带他去医院。刚走出两步才想起怀里的并非人，而是一只妖，去医院真的有用吗？
　　迟疑了片刻，缚野决定带白昭回家。
　　深夜的路上车子很少，缚野边开车边分心去看副驾驶昏迷的白昭。
　　也许是车里光线暗的缘故，白昭的脸色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惨白。但白昭那双细眉却微微蹙起，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这让缚野无法再安心开车，将车停到了马路边，探过身凑近白昭的脸查看情况。
　　此时，白昭眉头紧锁，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是陷入什么噩梦里了吗？
　　“白昭？”缚野不由唤了声。
　　白昭像是听到了声音，皱着的眉头舒缓开些。
　　缚野见状又唤了声：“白昭？”
　　紧闭双眼的白昭骤然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离他过近的缚野。
　　“你醒了？”缚野欣喜不已。
　　白昭眨了眨眼，清冷的双眸透着一丝迷茫，半晌唇齿轻启：“缚青山。”
　　缚野愣了下，刚想说你认错人了，白昭的双眸已经缓缓闭上。
　　“白昭，缚青山是谁？”缚野下意识一把抓住白昭的手问道。
　　可昏睡过去的白昭没法给他答案，不过白昭的手已经没之前那么凉了。
　　缚野立即又摸了下白昭的脸颊，感受到也是温热的，心里松了口气。
　　客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晕黄的灯光照耀在床头，也照映着白昭那张逐渐红润的脸上。
　　缚野坐在床边，垂眸静静地看着昏睡的白昭许久，抬手将白昭脸颊上的一缕银白长发别在耳后。
　　睡梦中的白昭似有所感，偏了下头，把脸朝向了缚野。
　　“睡着的时候起来乖多了。”缚野薄唇微微勾起。
　　清早，缚野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睁开眼就看到白昭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和一头过于耀眼的银白长发，不由愣了愣。
　　随即想起来昨夜为了方便守着白昭，便和衣躺在了白昭身旁，结果天蒙蒙亮时睡了过去。
　　还好白昭没醒，否则该又要冷着一张脸了，可能还会把他踢下床去。
　　缚野庆幸之余撑着胳膊准备起来，可就在这时白昭毫无预兆地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缚野神情略显不自在。
　　白昭眼眸微动，打量了缚野片刻，迅速坐起身，冷脸问：“你如何躺在我身边？”
　　缚野赶忙也坐了起来，解释说：“你昨天不是晕过去了吗，我很担心你，就留下来守夜，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守夜还能睡过去，可见没心没肺。”白昭淡淡讽刺。
　　缚野也不恼，挑了下眉说：“我心肺齐全，身体很健康，不信你可以摸摸。”
　　白昭像是没想到缚野会这么说，鲜有的怔了一下。
　　“那个…我先起了。”缚野趁机快速从床上下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房。
　　徒留才反应过来，一脸愠色的白昭坐在床上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