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我的碗了吗》木微朽

17、第 17 章

　　返程的路上，依旧是缚野驾车，白昭坐在副驾驶上。
　　只不过白昭手中多一个书本大小的硬纸盒，盒子还用绿色丝带系了好看的蝴蝶结。
　　要是不知真相，缚野会以为白昭手中拿着一件多珍贵的礼物。实则纸盒里装的是一盆平平无奇的多肉植物。
　　其实也不能算是平平无奇，毕竟是一盆从拍卖场花了上百万买回的原始剑斯诺娃，而且它现在还被白瓷碎片附身。
　　也正是因为原始剑斯诺娃上百万的身价，避暑庄园的管家才会用心包装好送到白昭手里，导致白昭上车后无法第一时间取出附在原始剑斯诺娃上的白瓷碎片。
　　而当车子从避暑庄园行驶到主干道上，白昭反而不心急取白瓷碎片了。
　　反正已经在手里，倒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下午五点半，正是下班高峰期。
　　缚野当机立断选择走一段高速，从津港北区开往南区的临海别墅。
　　车子上到高速路时，白昭扭脸问：“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
　　缚野开车之余分神解释：“嗯，现在是下班时间，按照来时的路走估计会堵车，我们走高速要快些到家。”
　　白昭看着正前方的挡风玻璃，道路两旁的树木在眼前飞速流动，若有所思说：“的确是更快些。”
　　缚野薄唇不禁微微扬起，想给妖普及更多的高速知识，但刚张了张嘴，忽然神色变得严肃。
　　白昭敏锐的察觉到缚野的异常，问：“怎么了？”
　　“好像有车在跟着我们。”缚野回答。手中方向盘一转，换到了右侧车道上。
　　后视镜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野紧跟着也换到右侧车道。
　　这辆面包车曾在避暑庄园外的一条小道上出现过，当时缚野无意间瞥见了一眼，没当回事。可刚刚眼尾扫到后视镜里，发现了面包车跟在后面且距离很近。
　　自从上次在高速上出过车祸，缚野就对高速公路有异于寻常的警惕。他试着换了车道，后面的面包车紧跟着也换了车道，便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测。
　　“坐稳了，我要甩开后面的车。”缚野转脸严肃的对白昭嘱咐，紧接着一脚油门，加快车速。
　　黑色卡宴在高速路上开出最高限速，而跟在后头的面包车速度也跟着起来，奋力追击。
　　眼看面包车要追上来，缚野心中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他迅速转动方向盘换到左侧车道上。
　　面包车察觉不及没换车道，一时之间和卡宴并行在左右两车道上。
　　缚野透过车窗冷眼看向面包车的驾驶座，一个理着平头的男人，嘴里叼着烟似乎正骂骂咧咧的。
　　当平头男人在看到缚野时，眼神变得凶狠，紧接着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一口大黄牙也暴露无遗。
　　白昭坐在副驾驶，更加直观的看到男人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皱起了眉。
　　缚野看清跟踪的人，目的已经达到，并不理会男人的挑衅，踩油门加速，一瞬间把面包车甩出好远。
　　面包车更加明目张胆的加速追上来。
　　不过此时刚好到了高速出口匝道，缚野打转方向盘驶进匝道，很快下了高速。
　　面包车因为一直没换车道，错过下高速的机会，就这样被甩掉。
　　车子下了高速后，缚野边开车边打电话给助理，仅在三秒钟之内电话就接通了。
　　“缚总。”助理快速出声。
　　缚野开口问：“我下午发你的视频邮件查的如何了？”
　　助理忙说：“暂时还没有消息，我现在马上催一下。”
　　视频邮件里最有用的信息就是看得清的半张脸，在两三个小时里很难查出什么来。
　　助理没有说出口查起来困难，缚野心里却是知道的。不过他打电话给助理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催促，而是要给助理提供更多信息。
　　在高速路上开面包车跟踪的平头男人，缚野一眼认出他是视频邮件里的那半张脸，所以留意了面包车的车牌号。
　　“车牌号津A.YC463。”缚野说，“按照这个查。”
　　“...好的，缚总。”助理慢了半拍回应。除了有些诧异缚野是怎么知道车牌号的，更有些惭愧没做好分内工作。
　　缚野不清楚助理的心思，但为了让助理更加有紧迫感，如实告知：“我今天被那辆面包车跟踪了。”
　　助理顿时声音凝重：“缚总，您没事吧？”
　　缚野：“没事，我甩掉他了。”
　　助理松了半口气，心却还紧提着，问：“缚总，我们需不需要报警？”
　　从工厂仓库失火到现在被跟踪，缚野都没有报警的打算。
　　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警察那边顶多做个笔录不紧不慢的调查，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暂时不报警。”缚野说，“你这边查的时候也注意些，在没找到实质证据和幕后指使人之前，避免打草惊蛇。”
　　助理：“好的，缚总。”
　　又交代了助理几句后，缚野挂了电话，转过脸看坐在副驾驶上波澜不惊的白昭。
　　“看什么？”白昭语气淡淡。
　　缚野说：“没看什么。”停顿片刻，简单解释：“刚刚在高速上跟踪我们的人，不久前烧了我仓库里的货。”
　　白昭细眉轻挑：“那你仇家不少。”
　　“或许只是一个人。”缚野语气有些无奈，“我二伯一直不满我接手公司，但之前只是小打小闹，可现在却……”
　　白昭接话：“杀人，放火，跟踪。”
　　缚野抓方向盘的手一紧，声音微沉：“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不能拿他怎样。”
　　“你是需要我帮你？”白昭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可惜缚野没看到，所以纠正了白昭的误会：“我没这个意思，只是随便和你聊聊。”
　　白昭心里不禁暗叹：这人情债还真是难还。
　　车子快要开到临海别墅时，缚野的电话忽然响了，拿起手机一看，是有段时间没联系的韩旭廷。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韩旭廷着急的声音：“缚野，你现在在哪？”
　　韩旭廷很少直接叫缚野的名字，这让缚野立刻感觉到不对劲，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姐正在家闹自杀，吓得我爸当场心脏病复发，我妈也吓晕过去了，家里面现在乱成一团。”
　　缚野边单手打方向盘调转车头，边安慰韩旭廷：“你别着急，我现在过去。”
　　韩旭廷自己有套房子也在津港南区，离缚野的临海别墅不远，但他父母住在津港东区仙湖山脚下的独栋别墅。
　　从津港南区开车到东区的仙湖山，走最近的路最少也要四十多分钟。
　　缚野按照导航规划的最近路线开了近十分钟的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副驾驶上还坐着白昭。
　　“抱歉，我该问一问你要不要跟着去。”缚野立即道歉。
　　白昭语气淡然：“无碍，事急从权。”
　　缚野不禁欣慰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津港东区环境很好，空气质量也好，适宜居住。就是没其他几区繁华。车子开进津港东区就立即能感觉车流少了。
　　缚野适当提速，一路风驰电掣，很快达到仙湖山脚下。
　　独栋别墅近在眼前，缚野停下车问白昭：“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白昭思忖片刻，点头：“好。”
　　缚野这才启动车子继续向前，轻车熟路地直接把车开到独栋别墅的地下车库。
　　从地下车库出来，直达一楼客厅。
　　客厅装修风格偏中式，入眼可见各式各样的实木家具。
　　这让白昭感到熟悉，鲜有的四处打量起来。
　　“你们来了。”韩旭廷刚从一楼卧房出来，就看到并肩而来的缚野和白昭，勉强露出一点笑意打招呼。
　　缚野看到韩旭廷不算太好的脸色，关心问道：“雪姐怎么样？”
　　韩旭廷：“家庭医生刚给缝合完伤口。”
　　缚野眼底关心渐深：“雪姐伤到哪了？”
　　“胳膊。”韩旭廷回忆当时的情形，“她要割腕，我夺刀时不小心划到她胳膊了。”
　　缚野当即看向韩旭廷的手和胳膊。
　　“我没什么事。”韩旭廷感受到好友的关心，笑容总算真切了些。
　　“雪姐胳膊伤的深吗？”缚野又问。
　　韩旭廷：“我带你进去看看吧，她这会儿情绪应该好点儿了。”说完，看向白昭，问道：“白先生要一起去吗？”
　　白昭点了下头。
　　于是，韩旭廷带着缚野和白昭去往一楼卧房。
　　客厅到卧房有一小段距离，缚野趁机问了问韩旭廷的父母如何了。
　　“我妈晕过去没多久就醒了，我爸抢救及时情况不算太糟，不用动手术但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我妈正在医院陪着。”
　　“等我看完雪姐的情况，去医院探望伯父伯母。”缚野轻拍了下韩旭廷的肩膀。
　　韩旭廷轻笑了下说：“嗯。他们看到你去肯定能开心。”
　　卧房的装修就比较现代风了，以暖色为主，装饰温馨，一看就是平时韩旭雪住的房间。
　　此刻，卧室主人韩旭雪正披散着卷发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盯着对面的墙上的一幅画。
　　家庭医生守在床边，看到韩旭廷、缚野、白昭三人进来，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默默退出了房门。
　　韩旭廷慢慢走到之前家庭医生站的位置，轻声说：“姐，你看看谁来了。”
　　韩旭雪缓缓转过头，先看了眼韩旭廷，才把目光放到缚野和白昭身上。
　　“小野，你们来了。”韩旭雪强颜欢笑。
　　缚野走上前几步，声音温和：“雪姐。你还好吗？”
　　“没事，就胳膊上划了一道小口子，也不深，根本不需要缝合，就是小廷大惊小怪，非要让家庭医生来。”韩旭雪说了一大段话，但眼神空洞无神，脸上毫无生机。
　　缚野更加担心了，韩旭雪这样子只在她前男友段斐的葬礼上出现过。
　　“雪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想想家人，他们很爱你。”缚野安慰道。
　　韩旭雪眸子微动：“我想了。可是我做不到。”
　　这话缚野不好再接，毕竟他还不清楚韩旭雪究竟为什么要闹自杀。
　　“姐，都过去了。”韩旭廷伸手把韩旭雪鬓角凌乱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韩旭雪垂下眼眸：“对，是过去了。我不该强求的。”
　　“李决明本来就不是段斐，是我贪心了，我以为段斐用另一个身份活了过来，我以为我是失而复得，终于可以一辈子得到幸福了，我以为……”
　　韩旭雪难过的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嘴低声抽泣起来。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韩旭雪的哭泣声。
　　缚野觉得不适合再待下去，小声对韩旭廷说：“我和白昭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