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小丑的王子》许汐月

18、云杉树 都很喜欢你

　　“还有下次吗？”周秋霖音量放低，清晰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

　　姜云依猛摇头，她能感觉到周秋霖生气时周遭冒出的冷意，可她就是遇事偏向于火拼的那类。

　　楼梯间现在就他们两人，姜云依直接坦言现在自己的感受：“我惹你生气了？”

　　“没生气。”周秋霖大概意识到情绪的不对，声音彻底柔了下来，“没有，我是气他们，用最脏的手，在你的面前来回揭露我的不堪，甚至牵连到你和你朋友。”

　　“什么不堪，他们那分明是嫉妒你长得帅，并且还能有我这么可爱活泼美丽的女朋……女性朋友。”

　　太过不平衡造成心里落差她也能理解，那他们说坏话就说坏话吧，说自己的不行啊，再或者你非要不内耗自己去外耗别人，那好得关起门说，闷着心里说，非要把自己的阴暗昭告天下，结果德行上更显卑劣。

　　这话啊反正是一次也不要让她听到，否则……

　　她叹了口气，心里仍是愤愤不平，眼神里还带着未消的怒火，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否则他们就是踢到硬板了。”

　　姜云依主动牵起周秋霖的手，极其认真的道歉：“对不起啊。”

　　周秋霖不解：“对不起什么？”

　　“就，明明不知道他们怎样对你，还想着让你融入。”姜云依愤愤不平，“早知道这样，我拉着你就赶快跑，不跟他们沾边了。”

　　风在吹着，姜云依“呸呸几声”赶走跑进嘴里的发丝，小嘴仍喋喋不休：“主要是他们真的太过分了，不知道你是我罩着的吗？”

　　周秋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将那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带着点力度。

　　姜云依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在这两人的半密闭空间里，姜云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以及心跳怦然的声音。

　　姜云依输出的嘴巴还微张着，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却发现脑袋里的关键词黑了屏，宕机中，她只呆呆地看着他。

　　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周秋霖后知后觉察觉到了现在气氛的微妙。

　　两人间的距离很近，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泛红的脸颊，赤裸裸的视线不受控地缓缓下移，停在姜云依微张的唇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粘了点颜料。”周秋霖收回手，退后了半分，“要是有下次，一定要叫上我。”

　　“好。”姜云依点点脑袋。

　　“吃饭去吗？”

　　两人走出楼梯间。

　　姜云依想起了什么，身体受想法左右，走向了门口的反方向：“我得去看看，我那个工作还有最后一点点。”

　　虽然她不想再回去，免得再碰上冯康年那群人，但林子琪他们又没做错什么，他们也许还等着她。

　　周秋霖没回头，伸手握上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走啦。”

　　“我得说一声吧。”姜云依手握在他的手腕上，想要松开。

　　“我发过消息了。”周秋霖把手机递给姜云依看，“他们要我跟你说谢谢，今天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那我们吃什么？”周秋霖的手仍牵在她手腕上，忙忙碌碌，充实的一天，想起一会要好好犒劳自己，姜云依在一旁蹦蹦跶跶，“牛排、川菜、粤菜、法餐、寿司，啊，还是泰餐？你喜欢吃什么？”

　　“那你喜欢吃什么？”周秋霖在一旁仍他将手臂抛高又落下。

　　“都喜欢，我口味还蛮全球范的。”

　　——

　　经过了前天这件事情，姜云依对周秋霖的认识打开了一个新的纬度，本以为是不会社交，实则是他不受旁人影响，只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情。

　　他的目标好像一直都是这么清晰，休学打工、重读大学、参加话剧部，姜云依脑袋中论长远的目标也有就是过得开心，她主要聚焦的，过程之中，每天都过得很有意思很快乐。

　　那天晚上，她特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根据心里曾经亦或是偶然一闪而过的小念头做了一个小清单。

　　这是她的目标，要把这些项目全都体验一遍，直到找到之最。

　　她从不担心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失方向，因为她对很多事情都充满热情。她想把每条路都走一走、看一看，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终点。

　　周六，阳光明媚的艳阳天，姜云依穿上舒适的卫衣长裤，戴上了周秋霖送她的胸针。

　　周秋霖分给她一个空着的储物柜，换上粉色围裙，姜云依光荣正式的成为了这里的一位小小兼职工。

　　天天见到她的反应仍是高傲的贴过来，闻闻靠靠，可姜云依在这呆了两三个小时才轮到天天换岗，姜云依手上的技术早就在这几个小时中精进成熟，想要让他露出肚皮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周末的日子，一旁的宠物医院连带着小小的商品店都格外忙碌。

　　姜云依喜欢美食，但奈何厨艺不到位，只能成为后厨和大厅的桥梁，人流相对较少的用餐时间段，她就会去旁边的宠物医院里的小商店串串门。

　　周秋霖一直都很忙，除了早上刚来时，他领着她认识了所有成员，大概了解了这边的区域划分与工作性质，其他的时间里几乎只是看到他的身影，偶尔经过身边，略带疲惫的嗓音也只是轻声问她累不累，摸摸她的脑袋。

　　姜云依换上外套，“嘭”的一声关上了柜门。

　　没想到即使是发自内心感到喜欢的事情，变成工作也还是会心生疲惫，想要消极怠工。

　　她拖着斜挎包，慢慢挪到灯开关处，摁灭了最后一盏大灯。

　　因为营业时间的缘故，姜云依想等着打烊后再一条心思的享用晚饭，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中间吃了几个甜品，她的肚子到了这个点也还是饿化了。

　　姜云依划拉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忙碌了大半天的周秋霖发来消息。

　　［周秋霖：回家了吗？］

　　［姜云依：还没。］

　　消息过去，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秋霖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你在店里坐几分钟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找你。”

　　“好，不着急的。”姜云依径直找了靠自己最近的软少发坐下。

　　手机上周秋霖的电话仍没有挂断的意思。

　　听着电话那头不经意间传来的微弱喘息，姜云依红着脸，脸埋半进领口，声音闷闷的：“周秋霖，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姜云依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那我们一起吃吧。”

　　“好。”

　　跳脱出电话的声音，姜云依抬头看到周秋霖站在身前。

　　他努力平复好气息，不被她察觉：“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肩膀时不时轻轻碰撞在一起。

　　姜云依分享起今天给那几只小狗清理了毛毛，地上几大团几大团的毛发往地上掉，可以重新拼凑出一只小狗。

　　天天站在她面前，明明尾巴摇个不停，却就是钱保持高冷态度，站在她身边等着她主动送上门去摸它脑袋。

　　还有后厨的南瓜挞，她偷师知道了小小的制作过程和原料配方。

　　“南瓜蒸过后打成泥，加入奶油白砂糖等等。”姜云依掰着手指数着步骤材料，突然有点心虚，“不过，这算不算商业机密呀？”

　　周秋霖笑：“放心，她们靠的是技法取胜。”

　　“还有还有，天天今天居然拒绝了一位小孩子，高傲的扬起尾巴走了，害小孩伤心了好一会儿，感觉会影响到她以后对霸总文学的兴趣？”

　　“你喜欢看这类型的书吗？”

　　姜云依轻咳掩饰：“一点点。”

　　那么那么的亿点点。

　　“天天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霸总。”

　　他举例论证：“它有一个特别喜欢的阿贝贝，长耳朵小兔子玩偶，很少拿出来炫耀。”周秋霖揭短，“因为啊，它以前喜欢就拖着它到处走，结果有一天，连着娃娃一起，吃了不少苦头。”

　　整个饭局，直到走在回家的路上，出去路过小吃摊时爱而不得的错过，其余时间，姜云依的脸都快笑僵了，她感觉自己好像窥见了“霸总”不为人知的软萌一面。

　　“周秋霖，明天我可以继续去上班吗？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的。”姜云依为自己进行上岗宣言，“我很能干，还超有亲和力，那里的客户员工都很喜欢我。”

　　鹅黄色的光晕投在她的发梢上，姜云依浅浅带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坚定认真。

　　周秋霖停住脚步，注视着姜云依的眼睛：“我相信。”

　　“相信什么？”

　　周秋霖重复着她刚刚的话：“你很能干，并且都喜欢你，天天它们是，我们也是。”

　　姜云依比了个OK：“知道就好，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嗯，欢迎。”周秋霖示意她摊平手掌，“不过，正式入职还有一个流程。”

　　周秋霖从大衣的内口袋里拿出一个水粉色花花信封，指腹抵在封口处，郑重地递到她面前，她闻到信封上还带着点淡淡的玫瑰花香。

　　姜云依接过信封，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周秋霖没回答她的问题：“打开看看。”

　　姜云依指尖触到封口的小狗贴纸，不想毁掉它的模样，她格外的小心翼翼。

　　贴纸粘上指腹，开口被慢慢揭起，姜云依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红色的钞票，和，一个粉色的员工工牌。

　　“给我的吗？”这可是三张喂，姜云依不好意思的说，“我还以为不会有工资，很多地方如果说去体验的话都不会给工资的。”

　　周秋霖：“那希望它的存在能提醒你，再找下一份工作时，正式的打工流程？有效避免小部分黑心老板。”

　　“的确是不小的启示，那么，我的现任老板，在我以后工作的每一天都会收到我的工资吗？”

　　“会的，不过从下次开始可能就变成了转账。”周秋霖，“但今天是第一次发工资。”

　　“也是第一次领工资。”姜云依明显有些激动，“有好多东西想买，闺闺的，姜昭的，爸妈的，还有……你的，感觉都应该留下我第一份工资的痕迹。”

　　“那可能你得多多上班了。”

　　姜云依将钱仔仔细细平放回信封，拿起一旁的员工牌。

　　是上次拍的《哈利波特》风格的证件照。

　　周秋霖眼睛：“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想起你前几天朋友圈发的那个超级满意的照片，就没经你允许挪用到了这上面。”

　　“太懂我了，我超喜欢这张。”姜云依高兴地拍了拍周秋霖的肩膀，“可以说是我有史以来最满意的证件照。”

　　姜云依欣赏了好一会儿，视线才移到下方的姓名栏上一朵云朵，职位那栏写着：“新用户（正在拨打中）”

　　“那你的呢？”姜云依摊手示意周秋霖交出员工证。

　　周秋霖从脖上取下，平平整整放了上去。

　　胸前的工牌上还带着温热，果然工牌上没有照片，名字后面还跟着个小图标，姜云依凑近看：“这是什么？圣诞树吗？”

　　“嗯，也算吧。”

　　“因为你名字里有个霖吗？”姜云依继续往下看他的职称，“助理医师（用户忙……）”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有够形象的，你们那都喜欢玩冷笑话吗？”

　　周秋霖饶了饶头发，看着姜云依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姜云依注意到他的变化，她提醒：“你有电话。”

　　周秋霖没有立刻接电话，只是紧紧攥着手机。

　　“没什么。”他按下拒接键，勉强笑了笑，“一个骚扰电话而已。”

　　可姜云依分明看到，在他拒接电话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已经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