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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故事 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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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依始终想不明白,周秋霖为什么要遮掩。
诚如他所说是骚扰电话,那发件者的话语简直让人背后一凉紧接着再毛骨悚然。
还有那个“他”究竟是谁啊?
这么些个问题一直围绕在她脑海中,姜云依愣是想到了后半夜才浑浑噩噩睡过去,哪怕一觉睡到正午,眼角下的黑眼圈也重得像贴了片墨色眼贴,用遮瑕膏反复叠了四五层,才勉强遮住。
两点左右,赶在宠物咖的高峰期前,姜云依到了店里。
姜云依进更衣室时,刚好遇上晚班的陈思思。
陈思思熟练的将头发扎起:“周秋霖今天好像不在店里。”
姜云依做到椅上等着陈思思一起出去:“他有发消息给我。”
“那还好,我还怕他谈恋爱跟闷葫芦似的,连句准话都不会说。”陈思思关上储物柜,朝她挤了挤眼,“今天想待哪?要不要来前台搭把手?不过我们这也算半个流动岗,忙起来得跑前跑后。”
“可以啊。”姜云依不假思索地答应,脑袋里还在想着短信的事情。
她将系在手腕出的方巾取下,戴在头顶上,此刻她化身侦探·姜。
她认真推敲起短信上的那句,抛开“我”和“他”这两个模糊的主语,“已经见过”四个字太有指向性。发件人能拿到周秋霖的私人号码,说不定早就派人盯着他了,见面必然是最近几天的事。
姜云依状似无意地问陈思思:“思思姐,店里会不会有那种没由来就爱打听别人私事的顾客啊?”
“这儿的客人都是冲着毛孩子来的,大多挺好相处,没见过什么好事者。”陈思思系着围裙推开门,回头安抚她,“放心啦,周秋霖多有分寸的人,处理这种事向来游刃有余。”
“他的确很有分寸。”姜云依低声附和,脑海里忽然闪过前几天话剧部的场景。
那天,仔细回想起来,他朝她走来之时,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干净利落的脆响,是黑色的皮鞋,再往上是深色成套的西装,扑面而来的成熟稳重对比起往日的穿搭,周秋霖应该是更偏向休闲的贵公子风格。
他走来时,身形上的宽肩窄腰,西服的挺括有型,跟姜昭日常着装别无差别,一看就是出席了一个正式场合,又或者,是见了一个重要的人。
“周四、周五忙吗?”姜云依尽量调整为平常的八卦语气,“工作日应该不会有周末这么忙吧?宠物医院那总感觉大家都风风火火的,来无影去无踪,忙得没时间休息。”
“那可不,工作日排班松多了。”陈思思推开前台的小门,“除非是狗狗突发状况,不然检查都约在休息日。周四一般最闲,周五下午才开始人多。”
“这周四也一样?”姜云依弯了弯眼,“那以后人多的时候,我有空就来帮忙。”
“好哇。”姜云依跟着陈思思走到了点餐台,对接内容,“前台可能会有点忙,但不忙的话我们可以聊天。”
姜云依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谱。
要照陈思思的说法,周四店里没什么突发状况,周秋霖的突发事件多半就是见了“他”。
可是推到这又没有东西可以推了。
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只好暂时压下思绪,专心眼前的工作。
正忙着给客人点单,玻璃门轻轻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白发大卷的花裙老太太,她带着墨镜,手上还抱着一只摇尾巴的小泰迪。
“张奶奶,您来啦!”陈思思熟络地打招呼,“还是老样子,一杯梅梅汁,一份南瓜挞?”
“哎,对了,我就爱这一口。”张奶奶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姜云依,看她那洋洋的微笑,又看见她胸前的胸针,顿时眼睛一亮,“这位小姑娘看着面生,是新来的员工?”
陈思思挤眉弄眼使起眼色:“奶奶,她还是周秋霖的同学。”
“啊?”张奶奶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般上下打量着姜云依,越看越满意,“哎呀,真好真好,你就是他们说的周秋霖的女朋友吧?一转眼也是该成家了。”
“快了啊快了啊,人家八字还没一撇呢。”陈思思招呼张奶奶示意她去一旁的座位,“欢欢已经等不及了,您看看它。”
“是是是。”张奶奶走到狗狗乐园旁,弯腰放下怀里的欢欢,欢欢立刻撒欢似的一个跃起,跳进狗狗乐园处找自己的朋友去了。
姜云依凑到陈思思旁边,小声问:“这位奶奶是?”
陈思思介绍:“张奶奶啊,在我妈妈还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她还是这里是房东,人可好了,一直关照店里。”
“原来是这样啊。”姜云依若有所思,嘴里打趣,“我还以为她是这里的VVVVVIP客户。”
陈思思:“也算是了,她可是这一条商街的户主。”
“太有实力了。”
趁着门口点单的人减少的空隙,姜云依便穿梭于后厨和大厅之间送餐。
“奶奶,这是您的。”姜云依将南瓜挞递到张奶奶身前。
“忙吗?”张奶奶慈祥的朝她招手,“陪我讲讲话?”
姜云依回头看了眼前台的陈思思,对方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休息会。
她便拉开张奶奶身边的凳子坐下,手边的天天也顺势靠了过来,乖乖地卧在两人脚边,姜云依下意识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张奶奶放下叉子,眼神飘向窗外,“当年我刚接手老头子留下的这些铺子,就遇到了林正清他们。”
姜云依点头。
林正清,大概就是周秋霖父亲的名字吧。
“那时候他们刚从家里出来,身无分文又与家里面彻底断绝联系,周秋霖爷爷权势大,几乎断了他们所有的来路,我记得他们当时就提着行李箱站在这里。”张奶奶指了指窗外靠近门口的位置。
姜云依心里一动,想起冯康年之前提过的“私奔”,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张奶奶陷入回忆:“那是一个星期天,街上热热闹闹的在庆祝节日,一个小伙子通过门上粘贴的广告电话找到我,冷冷清清的店铺门口,我看见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瘦弱的女孩,两人说想做点生意,几乎掏出了身上所有的家当。”
天天自然而然坐到了姜云依身边,没有多余的动作,耐心的卧在她们身边,姜云依摸了摸它的脑袋。
“一开始就租了旁边那个小铺子,我看他们俩踏实肯干,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待我也真心好。”张奶奶叹了口气,“我无儿无女,老头子走得早,平时生病感冒,都是他们忙前忙后照顾。后来他们结婚再到周秋霖出生,我心疼他们不容易,就以成本价把现在这家店也转给了他们,还借了点钱给他们周转。”
“算算这么多年,周秋霖这孩子早就连本带利的已经还回来了。”张奶奶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遗憾,“他爸妈真是能吃苦,把这店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惜啊,刚有好转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她顿了顿,留下句意味深长:“他那个爷爷……太固执了,有些过错,一旦犯了,这辈子都没法回头了。”
听张奶奶这话,她当年似乎见过周秋霖的爷爷。姜云依忍不住问:“那这些年,他爷爷真的一直跟他断了联系吗?”
“其实啊,他们来这儿的第一年,我就在街口的黑色轿车里见过他爷爷了。”张奶奶轻轻拍了拍姜云依的手,话锋忽然一转,原本沉郁的脸色豁然开朗,“不说这些旧事了。我看着秋霖这孩子从小不点长到这么大,现在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女朋友,真好。”
见张奶奶不愿再聊过去,姜云依也识趣地没再多问,甜甜地笑了笑:“奶奶,我还没跟您说我的名字,我叫姜云依,断云依水晚来收,取的就是这其中两字。”
“好名字,好孩子。”张奶奶把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秋霖这孩子,外表看着冷,心里其实热乎着呢。谢谢你愿意包容他的性子。”
姜云依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她包容他,周秋霖又何尝没有包容她,从一开始她任性的行为直至现在。
姜云依反握住奶奶的手,甜甜地笑,满是骄傲:“奶奶,他很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孩子,嘿嘿,所以也请他以后多多包容包容我咯。”
和张奶奶聊了一会儿,前台又来客人了,姜云依便起身回到陈思思身边帮忙。
“奶奶跟你聊什么呢,聊了这么久?”见姜云依推开挡板进来,陈思思一边整理店内清单,一边随口问。
“总结来说,算是这家店铺的发展史吧。”姜云依见陈思思一脸平静,话语里带了几分试探,“还提了嘴周秋霖爷爷的事情。”
陈思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直到送走眼前的客人,才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其实前几天我倒垃圾的时候,看见周秋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小时候我见过几次那车,后来慢慢就知道,车上坐的是他爷爷。”
“可他爷爷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见他?”姜云依皱了皱眉。
“具体是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陈思思语气里带上几分唏嘘,“反正我这么多年看他们,大概是人到晚年,又开始想要阖家团圆的戏码吧。”
姜云依沉默了。
张奶奶今天的话,明显是有意提点她。
周秋霖的爷爷身体大不如前,想要阖家团圆,可那条诡异的短信,还有那个未知的发件者……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爷爷想让他回去,犯不着有第三人威胁,更像是不想让他们俩见面。
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的隐情。
“周秋霖的爷爷,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她忍不住喃喃自语,总觉得这背后,像是藏着一本豪门家族的爱恨情仇录。
随着书面翻页,就像是翻开了一本豪门家族的爱恨情仇,那周秋霖家得有多大一个企业。
不过这都多亏了张奶奶的帮助,才有了这间店铺,姜云依突然发现了一个华点,那冯康年的妈妈,总不能是张奶奶吧……他咋能说这么假的话,周秋霖从小认识张奶奶,在冯康年说瞎话时没撕破脸,真是太给他脸了。
周秋霖真是个善良的大帅哥。
“谁知道呢?”姜云依正想得入神,陈思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干活干活!”
——
姜云依今天又是宠物咖最后一个下班的。收尾工作做得格外细致,可心里装着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耽误了时间等一切完成,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跟宠物医院的值班人员道了再见,她推开玻璃大门,晚风带着雨后的凉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把双手揣进衣兜,缩了缩脖子,鼻尖瞬间被吹得通红。
下午下了会儿小雨,刚升上去的温度又有了下降的趋势。
凉丝丝的风刮在脸上,让她打了个哈欠,眼睛被溢出的泪水糊住。泪水从眼角溢出,眼前渐清晰,身前的风忽然被挡住了大半。
淡淡的皂香,熟悉的气息,周秋霖穿戴正式,工工整整的西装,正站在她身前。
她大致猜到他今天去了哪里。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分明,正面却浸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觉得气场沉沉的。
“我拿了件干净的外套。”他走上前,将带着同样香气的白色面包服递到她眼前,声音温润,“今天早晚温差很大,风吹着有点冷。”
姜云依愣了愣,下意识地接过外套穿上,周秋霖的肩膀很宽,虽然平时就能看出,但现在穿上他尺码的服装,松松垮垮的包裹住上身,下摆甚至快要落至膝盖,真真切切的好像裹上了一个小棉被,拥着他的气息。
全身暖烘烘的,瞬间驱散了寒意。
姜云依抬手晃了晃袖子,像只穿着晃动的小糯米团子,仰头看他:“是不是像个大白?”
路灯的光晕映入他黑色的瞳孔,碎成点点星光,看得她心头微微发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轻声问。
“刚刚,才回一会。”周秋霖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红的鼻尖上,顿了顿,又问,“吃晚饭了吗?”
“没。”姜云依摸了摸瘪进去的肚子。
周秋霖沉沉目光,嘴角的弧度堪堪支起:“一起吧,记得昨天路过的小吃街,尝尝吗?”
“好哇好哇,昨天就被香迷糊了,可惜那时候肚子已经填饱了。”姜云依眼睛一亮,心中的乌云冲散了大半,“烤冷面还有鸡蛋灌饼,我们两个人可以分着吃,多尝几个。”
两人并肩往前走,晚风吹拂着树叶,落地的枯叶打着转儿,带起空气中飘着的泥土清新。
两人并肩往前走,晚风吹拂着路边的树叶,落叶打着转儿落在脚边。姜云依像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店里的趣事:“你知道吗?今天张奶奶来店里了,跟我讲了好多你爸妈的事。”
从他父母当年白手起家的不易到起起伏伏的扶持成长,语气里满是敬佩:“原来这家店还有这么多往事,你爸妈真的好厉害啊,能在那么难的情况下把生意做起来,像是小说里的主人公照进现实。”
周秋霖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侧脸,眼底的沉沉黯淡柔和了许多。
走到巷口的小吃摊前,姜云依指着冒着热气的烤冷面摊:“双蛋加肠加里脊,多给点洋葱香菜,谢谢老板。”
姜云依点单的时候,周秋霖自然扫码替她付了钱,又问老板多要了一份温热的桂花酒酿。
等餐的间隙,姜云依还在说着店里的趣事:“今天有只耶耶特别调皮,把思思姐的围裙都拽下来了,还抱着不放,最后还得是天天出面镇压了它,你都不知道那场面多好笑。”
周秋霖有没有笑到她不知道,光是回忆起来,她就笑得顾不及左右人群前倒后仰,周秋霖看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侧的口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烤冷面做好了,老板递过来两个小袋子,姜云依接过一个,还顺便问老板另外要了个小碗。
“你端一下。”她将小碗放到她手心,周秋霖端端正正拿稳,手臂默默放低了高度。
姜云依将碗中的一半完完整整用两根竹签挪动过去:“我分你一半。”
平均分配完成,姜云依心满意足开动,她咬了一大口,厚厚的用料把嘴巴塞得鼓鼓的,飞出的酱汁沾到了嘴角。
吃饭时她从来都是不拘小节:“好好吃!你快尝尝。”
“嗯。”周秋霖没动自己碗里的,仍问问端在手心,另只手反而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抬手轻轻擦向她的嘴角。
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姜云依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嘴里的烤冷面还躺在嘴里,怔怔地看着他。
相对于姜云依的“囧迫”,周秋霖总是后知后觉,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将纸巾攥在手里,手里提着的桂花酒酿递到她手边:“慢点吃。”
两人边吃边逛,姜云依又买了糖炒栗子、鸡蛋灌饼,刚拿到手时,烫得她赶忙牵起塑料袋的边边角角,来回荡着想给它散热。
她将饼分成两半,呼了呼热气,就一口下去在嘴里“炒起菜”来。
周秋霖在一旁剥起纸袋里的板栗,剥下半边壳子,将果肉挤到姜云依饼上,姜云依握饼的手一动不动。
“你尝尝。”
姜云依低头,舌头小心翼翼挑起板栗放入嘴里品尝。
栗子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姜云依一边咀嚼一边抬头去看周秋霖认真剥栗子的样子。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姜云依能感到他的努力。
姜云依戳了戳他的手指:“黑色爪子。”
一路上有说有笑,姜云依蹦蹦跳跳,不知不觉间酒足饭饱,还安全抵达了家门口。
姜云依准备说再见。
站在台阶上,她猛一转头,光从她的身后打来,此刻近距离看着,她才发现周秋霖眼底的疲惫,平日里阳光的身形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利落。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周秋霖摇头。
姜云依心里却是一紧,周秋霖不说,她也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无非是亲近之人的中伤,心里涌上莫名的心疼。
“可是你看起来好累啊。”姜云依咬了咬唇,看着他眼底的倦意,忍不住说,“我的肩膀借你。”
许是电视剧小说看多了,姜云依下意识认为人在脆弱想要依靠时要去给他一个支点。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想抱着他的脑袋,轻拍他的背脊,可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空中。
刚刚一直,都是她有说有笑,他没多说,他的情绪她一直没有好好察觉。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周秋霖忽然往前挪了一小步,身体微微侧过来。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栗子甜香与两人间相同的皂香融合交织。
他的额头轻压在她的肩上,不算重,却足以让姜云依的心跳停滞,而后无限加速,心慌意乱,她想要调整身姿,肩膀却忍不住轻颤撤退。
“依依,”他声音闷闷,喷洒在她心上,“别动,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