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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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繁华热闹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一路上，他眼见长街两旁的门户前素幔飘荡，街道上四散着纸钱，哭嚎悲泣声哀恸不已，令人心碎神伤。
莫轻寒心神俱震，怔怔望着这一切，前行的速度也不知不觉慢下。
他收回沉痛的目光，拽紧缰绳，大喝一声，马儿更快地向前冲去。
堇王府，门前有两名侍卫把守。
莫轻寒到门口时，两名侍卫一人正要上前为他牵马，另一人要为他开门。。
“慢！”莫轻寒轻喝一声，阻止了那个开门的人。
他跳下马，先是问两人这几日有没有异常，有没有人来。
在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莫轻寒就让两人离开了王府，并让他们今后不必再在王府门前守候。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应下了，向莫轻寒告辞后就离开了这里。
府门外，莫轻寒拿出一枚骨哨吹了三下，夜枭似的声音响起，飘向空中。
西院中，风影守在程瑾屋门前，听到声音，他扭头看了眼房间，看到窗户上烛光映照出的那道人影后，他才纵身一跃，消失了踪影。
风影循着声音，来到门口，正要开门，门外的人忽然道：“别开门！风影，你站在门后听着就好。”
“是，殿下。”风影虽然奇怪，但依旧遵从。
莫轻寒道：“风影，都城发生了瘟疫，情势危急，从今日起严禁所有人外出，也不准被人进来。”
“你用艾草和酒将府中上上下下洒扫一遍。”
“我师姐的一日三餐由你负责，不准旁人进她房间！”
“好好照顾我师姐！”
“如果，府中发生什么事，及时通知我。这两日我若不在校场便是在苑先生身边。”
“是，殿下。”
“我走了！”
“殿下！”风影叫住了他。
“怎么了？”莫轻寒沉声问道。
“殿下，属下一定会照顾好程姑娘，殿下也好好保重！”
“嗯，我会的。”莫轻寒道，沉硬的声音软下几分。
而后风影便听到门外马蹄声远去的声音。
风影回到了西院，按照莫轻寒的吩咐命人把府内上下用艾草熏了一遍，又将酒洒在了墙角和走廊。
他负责的是程瑾所住的院子。
闻到了烧艾的味道和一股酒味，程瑾打开了门，看着正一本专注地用拂尘蘸酒洒在墙角的风影，程瑾默默走上前，问道：“你在做什么？”
风影直起身，道：“是殿下吩咐的，熏艾撒酒后能祛病除邪，保佑姑娘平安康健。”
程瑾淡淡看了他一眼，风影垂着头，一身黑衣在夜风中飒飒作响，身形有些萧瑟。
看着他，程瑾目光渐渐严肃起来，她忽然发觉，风影好像一个人，身形相似，连周身的气息都如此接近。
没有再听到程瑾开口，风影转过身，继续在墙角撒酒。
他的动作忽然把程瑾惊醒了，她退回屋中，关上了门。
靠着门，程瑾深深叹了口气，她一定是疯了，她方才竟然觉得风影像阿九！
程瑾用力摇摇头，走到床榻，和衣躺了下去。
风影回头无声看了一眼房间，又回头继续做手上的事。
*
凉风习习，吹得马上人的衣衫猎猎。
莫轻寒总觉得今晚的夜格外的冷，比以往的晚上冷透了，让他心中也压抑不住地泛着一股凉意。
他骑着马，一路赶到城外，四周很暗，只有守城士兵的值房中亮着灯。
听到马蹄声，守城的士兵从梦中惊醒，急忙跑出来看，见是莫轻寒，他当即笑道：“三殿下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说着就要上前，莫轻寒急忙道：“别过来！”
“殿下？”那士兵疑惑，但果真停在了原地。
莫轻寒道：“你去把城门打开，本宫要出去一趟！”
“是，殿下稍等片刻。”
城门缓缓开启，莫轻寒骑着马驶出，城外，那七十多顶帐篷已经暗下，唯有草棚中亮着盈盈烛光。
莫轻寒下马来到草棚前，唤了声先生，没过一会儿，苑殊就走了出来。
“殿下？!”
苑殊身上的衣服尚且平整，发冠也未乱，显然还未休息。
看到莫轻寒，苑殊也是惊讶：“殿下，您怎么来了？”
他上前一步，莫轻寒便后退一步。
“殿下？”
“先生，本宫刚从城中出来，城中爆发了瘟疫，先生还是不要离我太近！”
“瘟疫？！”苑殊震惊。
“先生，本宫今夜来这是想问，先生手中那能解百毒的血可否压制瘟疫？”
“殿下，这、微臣也不知，还要试过才知道。”
“先生能否将血交予本宫一些，本宫亲自去试！”
“不，殿下，微臣陪你一起！”
“可，这里的人还需要先生为他们解毒。”
“微臣昨日研制出一款解药，已经暂缓他们的毒性，只要照常服用，毒很快就能解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遏制瘟疫，不然瘟疫彻底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啊！”
“殿下，微臣随你一起回去！”
莫轻寒沉默了片刻，随后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校场，感染瘟疫的士兵已经被单独分开，校场内外也被艾草熏了三遍，苑殊拿出身上瓷瓶中仅剩的一些血，拦住了一个要给感染瘟疫的士兵送药的人，在药碗中倒了一滴血。
“好了，一定要记住这碗药是谁喝了！”苑殊叮嘱道。
“是！大人。”
“殿下，等明日便会知道结果了。”
莫轻寒点点头，唤住一分药的人，取下两碗，将其中一碗递给了苑殊：“以防万一，先生喝完药吧，虽然不知能不能预防瘟疫，但总能起点作用。”
“谢殿下！”苑殊接过药，从善如流地喝下。
这一夜，没有几人安眠，讲武堂的灯火彻夜通明，莫轻寒唤来几人连夜商讨应对瘟疫的法子。
溯源，排查，隔离，住所，饭食，药材，死尸……一项项他号集众人发表意见，补充不足，决定之后，再定下最后实行的人。
天色渐亮，满盏的灯油快燃尽时，众人才终于商讨完毕。
陈大夫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的士兵抬着几大筐白色的东西。
“殿下，这是老夫连夜命人制作的面罩，夹层填装有甘草，明矾，赤石脂……能隔绝毒性，降低被传染的概率，殿下和其他人外出时就带着这面罩！”
“昨晚到今早紧赶慢赶才制作出这些东西，殿下先行带着，等做出更多以后老夫立即给百姓分发。”
莫轻寒看着几筐面罩，感激道：“陈大夫有心了，本宫替士兵和百姓谢过了。”
“哎，殿下太客气了，真是折煞老夫了。有殿下这样的主子才真是我等百姓之福，黎民之幸！”
“殿下，来您带上看合不合适？”陈大夫拿起一个面罩交给莫轻寒。
面罩有股草药的清香，像蒙面的面巾一样，两旁有两条长长的系带，莫轻寒把绳子系在脑后，道：“极好！”
陈大夫见面罩莫轻寒带上核实后，脸上露出笑容，因为还要看其他病人，煎药，他告辞后匆忙离开了。
来不及休息，面罩分发下去后，各路人纷纷领命行事，买药，搜查，隔离，挖坑，焚尸……
城外三县的灾民已在莫轻寒的命令下，由原本在城外看守影卫带离了那里。
到了正午，城门外的乱葬岗前就已经挖好了一个可容纳千余人的大坑，一车一车的尸体从城内运到此处，还有死去的人身前用过的东西，也都被一同拉来，丢到了大坑里。
刺鼻的火油倒下，火折子里的火苗跃起，点火的士兵，连带火折子一同丢了进去。
噌地一声，滚滚大火冲天而起。
城门外，跟着马车而来，死去之人的至亲哭嚎着，却被守门的士兵紧紧拦下。
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烧焦的气味，令人作呕，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哭声，神也哀叹。
莫轻寒雷厉风行地做着这一切，征用了都城内的各大客栈及酒楼，用来安置感染上瘟疫的人，又派人将做好的饭菜送到门口。
派去采购药材的人也回来了，带着十几辆马车的药材。
都城内，上从御医下到各个医馆的做官大夫，聚在一起商讨，尝试，翻遍医书，争论不休，想方设法势要制作出能化解这场来势汹汹瘟疫的良药。
*
堇王府，程瑾看着这个今日第二次给她送来午饭，在她想要出门时三次将她拦下的人，冷冷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程姑娘，外面现在很乱，姑娘最好还是待在房间，不要外出，这都是为了姑娘你好！”
“我是问，外面究竟出什么事了？”她冷冷看着风影。
风影与她的目光对视，迟疑了片刻，才道：“瘟疫，城中突然爆发了瘟疫。”
“哐当！”
程瑾突然站起，动作撞到面前的桌子，盘碟乱响：“我要出去！”她当即道。
“不可，外面很危险！”
“殿下也不会允许姑娘出去的！”
“他管不到我身上，你也是！我偏要出去！”
瘟疫爆发，有多少人失去亲人，家破人亡，城中现在一定很乱，她要去帮忙！
她起身便往外走！
没有听到身后追来的声音，程瑾松了口气，手放在门上，正要向后拉——
身后一阵风声忽至，肩膀出一阵酥麻，程瑾已被定在原地。
“姑娘得罪了，殿下有令，不允姑娘出房间半步。”
“在瘟疫解决前姑娘还是好好待在房间。”
程瑾怒目看着他！
风影平静地迎上她满是怒火的目光，将人抱起，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姑娘，穴道半个时辰后自会解开，在这期间姑娘还是好好冷静一下，想一想今后究竟该怎么做！”
“或者姑娘若现在答应我不会再离开，就眨三下眼睛，我立即就为姑娘解开穴道。”
程瑾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怒有恨，唯独没有妥协，她飞快别开了脸，不愿再看他。
风影脸色不变，道：“那我走了，姑娘你好好休息。”
“唔唔……”程瑾挣扎着扭头看着风影离开的方向，竭力发出微弱的声音。
风影脚步一顿，转过身，却并没上前。
程瑾飞快眨眼——
风影纹丝未动，站在原地无声看着程瑾，默了片刻后方道：“姑娘你好好休息，半个时辰后我再为姑娘解穴。”
“唔！”程瑾怒视着他，风影已经转身离开，留下一道沉毅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