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笼》饮冰凉雪

91、第九十一章 制药

　　苑殊带着面罩，皱眉看着昨晚服下凤倾之血做的药丸后，今日依旧面色通红，没有半点好转的士兵。

　　“果真没有用吗？”他喃喃自语。

　　“还是说，只是对他没有用呢？”

　　苑殊看着瓷瓶中仅剩一层的血，懊悔昨夜没有多找几个人试验。

　　他命人端来五碗汤药，将瓷瓶中的血依次倒入，命人给五名士兵喝下，其中当然有昨夜那个喝下血的士兵。

　　人走后，苑殊看着空荡荡的瓷瓶，喃喃道：“血用尽了。”

　　看来，他得回千影阁一趟，再取些血来！

　　苑殊将这边的事处理完后，便和莫轻寒说了缘由，返回千影阁。

　　不过到了阁中，他并未进去，反倒是吹哨唤来了叶三，将钥匙交给了他，让他替自己去取血！

　　叶三看着阁主递来的钥匙，一脸不敢置信，这钥匙可是阁主亲自放着的，平日只有他能打开关着凤倾而和幽怜的那扇铁门。

　　“取五瓶血！速去速回！”苑殊将瓷瓶交给他，言简意赅吩咐道。

　　“是，阁主。”叶三离开时，还有些觉得如处梦境。

　　他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加快脚步。

　　地牢中，听到动静的两人停止了交谈。

　　他们没有看向门口，余光却都悄悄注视着门口的动静。

　　看到来人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直到叶三进来后，身后许久也没人再出现，幽怜才道：“叶三，怎么是你？”

　　“阁主呢，他没来吗？”

　　叶三摇摇头：“阁主今日不会来的。”

　　“为什么？”

　　“城中出大事了！”

　　凤倾对视一眼，看向叶三，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城中爆发了瘟疫。”叶三神情凝重道。

　　“所以阁主命我来取血！”

　　“可若我的血不能治疗瘟疫呢？”凤倾皱眉。

　　叶三双手平摊：“生死由天，只好听天由命了！”

　　“噌！”他拔出匕首，靠近凤倾。

　　“凤倾，我开始了。”

　　“嗯。”凤倾轻轻应了声。

　　幽怜悠远的目光落在铁门上悬挂的钥匙上，她双眼一亮，接着回头看了眼叶三，随后轻轻向后退开几步。

　　凤倾瞧见她的举动，半垂下眸，匕首划开他肌肤的时候，他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叶三，阿瑾她怎么样了？你有她的消息吗？”

　　叶三动作一顿，道：“程姑娘现在在王府，王府四周有重重侍卫把守，她不会有事的。”

　　滚烫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冰冷玉白的瓷瓶，铁牢中一时安静下来。

　　幽怜很快来到凤倾身边，手中还拿着伤药。

　　待五瓶血取完之后，幽怜急忙为凤倾止血包扎。

　　叶三将瓷瓶一一收好，离开前说了一句话：“这场瘟疫来势汹汹，外面很乱，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有消息，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们的。”

　　铁门重新被锁上。

　　只剩下两人时，幽怜伸出了一直紧握的右手，露出了掌心印上匙痕的蜡团。

　　“若阁主知道，会不会连累叶三？”幽怜问道。

　　凤倾低垂眼帘，长睫无声颤动几下：“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幽怜惊道。

　　地牢幽暗的走道上，叶三靠在石壁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撩起一角衣袍，缓慢而细致地将手上钥匙缝隙中的石蜡擦得一干二净，随后才走出地牢。

　　千影阁院中的亭下，苑殊坐在亭中等待。

　　几本医书整齐地摆放在石桌上，苑殊单手放在石桌上，五指敲击着桌面，似是等的不耐烦了。

　　直到远处闪过一道蓝衣身影，苑殊才停下敲击的手。

　　石桌上，五瓶血依次被摆上，最后被叶三恭恭敬敬的呈上的是一把钥匙。

　　“凤倾如何了？”

　　“回阁主，凤倾身上的伤已经快好了。”

　　“想必你已经猜到本座取凤倾的血是要做什么了，本座不在的时候，你看好地牢，凤倾若是跑了，本座唯你是问！”

　　“是，请阁主放心！”

　　苑殊收好瓷瓶，就离开了。

　　凉亭内，叶三抬头望向漆黑夜空中的溶溶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

　　皇宫，皇帝寝宫内。

　　天已入了秋，殿中终日燃着炭火感觉不到丝毫冷意。

　　宣明帝仅穿着一身内袍，手中端着盛鱼饵的玉蝶，站在水晶缸前，正逗弄缸里的鱼儿。

　　前来求见的大臣跪在地上，悲痛道：“皇上，如今都城瘟疫四起，百姓惨死无数，还请皇上早下决策啊！”

　　宣明帝没有开口，抓了一把鱼食，撒入水晶缸中，看那鱼儿争先抢夺，眼中浮现一丝意趣。

　　跪地的大臣以膝盖前行几步，声音庄重道：“老臣斗胆，恳请陛下开坛祭祀，敬畏上苍，祈愿上苍消灾免疫，庇佑万民呐！”

　　皇上依旧不紧不慢地喂鱼儿，恍若未闻。

　　“皇上！”大臣焦急道。

　　“好了好了，太傅，钰儿不是去处理了吗？朕相信他，他会处理好的。”

　　“不就是一小小的瘟疫，尧国传国上百年，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岂会怕这一小小瘟疫！”

　　“可是，皇上……”

　　“有什么可是的！”宣明帝终于转身，他那张依旧年轻俊美的面孔静静望着跪在地上的太傅——他幼年时的老师。

　　“而且，祭祀祈福什么的，若是真的有用，这世间又怎会有这么多天不遂人愿，诸多无可奈何？”

　　金色的光线照在宣明帝挺拔颀长的身影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半张脸陷入黑暗，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太傅，回去吧，若是太傅有什么意见，就去和钰儿说。”

　　“可是，皇上，边疆战事在即，三殿下本该早就启程，可如今疫情一起，若是要三殿下全权处理，只怕又要在都城内耽搁些时日了！”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那边疆惨遭犬戎蹂躏的百姓该如何、他们又该怎么熬过这些时日呢？

　　“成非凡之事，必受非凡之劫，凡非凡之人，必历非凡之苦！”

　　“若不经历风雨，怎担得起大任！”

　　“十六年前那场瘟疫不也平安过来了吗？这未尝不是上苍对钰儿的一种考验！”

　　“皇上，您……”太傅大惊，太子之位自从大殿下殇逝之后一直悬而未定，皇上如今的意思难道是要立三殿下为太子？

　　宣明帝目光漫不经心地看了太傅一眼：“太傅，朕有些乏了。”

　　这平淡的一眼让太傅莫名心境，他慌忙道：“是，老臣有罪，臣告退！皇上好好休息！”

　　“嗯。”宣明帝漫不经心应了声，摆了摆手，示意太傅离开。

　　太傅起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依旧在逗弄水晶缸中鱼儿的皇帝，摇头轻叹一声。

　　*

　　校场内，莫轻寒掀帘走进药房，想知道里面的大夫商讨了大半日究竟商讨出了什么结果。

　　“殿下。”看见莫轻寒，原本坐着翻查医书的大夫急忙起身迎接。

　　“怎么了？诸位可想到了治疗瘟疫的办法？”

　　“殿下恕罪，臣等想出了几个方子，但是否奏效，还要看服下后的效果。”

　　“那就快试，有一线希望都要尝试！”

　　“是，殿下。”

　　“校场中感染瘟疫的人也越来越多，殿下千金之躯还是不要待在这里了。”

　　“不，疫灾当即，本宫怎可退避，这里不还缺人手吗？本宫留在这里帮忙。”

　　“直到这场疫情彻底解决！”

　　“殿下！”在场的人还欲再劝。

　　“不必多言，药方呢，快煎药吧！送来的药材可还齐全？”

　　“齐全，药量也是够的。”

　　“那就快煎药吧！早一刻阻断瘟疫，就能多救下一些人。”

　　莫轻寒捡起一张药方，跟在几个药童身后，帮忙选药。

　　其他人也都纷纷帮忙。

　　药房内，除了几位依旧翻书查找方法的大夫，陷入一种异常的忙碌中。

　　*

　　堇王府，半个时辰后程瑾穴道解了后，风影果然来了。

　　他站在门口，高大颀长的身影映在门上。

　　程瑾当即跳下床，打开门，就要向外走！

　　风影挡在了她身前。

　　“风影，我要出去！”

　　“姑娘，你不能出去！”

　　“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

　　风影伸出手，两指在程瑾面前晃过，沉声道：“那只好再次得罪姑娘了！”

　　“你！”程瑾怒道。

　　“我要见莫轻寒！”

　　“殿下这些时日不会回来的，姑娘若有什么吩咐就和我说。”

　　“感染瘟疫的人都是什么症状，现在城中究竟多少人感染了？”

　　风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都是殿下通知我的。”

　　“那你有没有法子能弄清楚？”

　　“姑娘，你想弄清这些是为了什么？”

　　“这瘟疫我也许能治！”

　　“你？”风影怔住，但随即眼底闪过怀疑。

　　程瑾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在想她在骗他，只不过是想出去而已。

　　苍天明鉴，程瑾她这次绝对没说谎，她可不像眼前这个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却满口谎言！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

　　“姑娘，我相信你，可你还是不能出去。”

　　“你！”

　　“让我出去，你知道若是耽误了时间，无辜牺牲的将是多少人的性命吗？”

　　程瑾恼羞成怒，一副恨极的模样。

　　见她的模样，风影倒是冷静了下来：“姑娘稍安勿躁，我还要先通知殿下，问过殿下的意思，姑娘方才所说我也会尽快打听清楚！”

　　“还请姑娘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砰！”一声，程瑾已经不想理他，用力关上了门！

　　可很快她又把门打开了，道：“你快些，我就在这儿等着！”

　　“好。”风影说完就离开了，他脚步很快。

　　看着无人的庭院，程瑾心中一动，刚跨出一步，庭院外以及墙头上已经出现了数名带着面罩的黑衣人。

　　他们虽没看着程瑾，可程瑾知道，只要她走出这里，立即就会有人把她抓起来。

　　所以，她很快收回了脚，进屋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