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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瘟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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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晨光照进屋中时,程瑾醒来了,她坐起身,指尖按在床榻时感觉到轻微的疼痛,她疑惑地抬起手,仔细观察,指尖凑近鼻端时,她忽然嗅到了一股药香,清淡冷冽。
程瑾不禁皱眉,她想起莫轻寒,可手上没有半点伤痕,让她更加疑惑。
难道莫轻寒昨晚来了这里?他做了什么?还是,这药味是她不小心沾染上的?
实在想不起她什么时候可能碰过这种东西,索性不再去想,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锁链虽然已经解了,可她现在没了武功,若要逃,该怎么逃?
她想,应该先熟悉府中的环境,若逃跑时突发意外,她也好及时应对。
程瑾心中有此想法,当机立断,她很快穿衣下床,走到了门口。
才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眼底乌青的莫轻寒,以及站在他身后守在门外院中的侍卫。
看见程瑾,他眼睛一亮,可又很快皱眉:“师姐,你要去哪?”
正要阖上门的程瑾停下手,沉默了会儿道:“想在院子走走。”
莫轻寒明显松了口气:“好,那我陪着师姐。”
“不必了!你去忙吧!”
程瑾止了探路的心思,打算一会再去。
她退回房间要关门时,莫轻寒突然道:“师姐,我问过我那位解毒的朋友了。”
“化功散的毒能解吗?”程瑾猛地抬头,紧张地问道。
莫轻寒静静望着她,黑色的眸子看不清情绪。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程瑾也不禁用力按住门框看向他。
在程瑾带着紧张的目光中,他缓缓地缓缓地点了点头:“能解。”
“师姐,你的毒能解的。”
“我已经让他研制解药了,很快,师姐你体内的毒就能解开的,那时师姐的武功就会恢复了。”
莫轻寒笑着道。
听到莫轻寒的话,程瑾一直紧张严肃的神色放松下来,露出一抹笑意。
莫轻寒看到她的模样,嘴角的笑倏而变得苦涩,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师姐,你耐心等待几日,等解药一制好,我就拿来给你。”
“好。”
莫轻寒心中苦涩又欣喜,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师姐看他的目光没那么厌恶了。
“师姐,你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他们,我不在府的时候,他们会保护好师姐。”他指着身后的侍卫道。
程瑾神情冷了下来,她当然知道莫轻寒留下这些侍卫是为什么。
看到程瑾冷下的神色,莫轻寒轻轻叹了口气。
师姐,对不起,他也是没有办法。
离开前,莫轻寒叫住跟在他身后的风影,吩咐道:“你留在府中,寸步不离,保护好我师姐。”
“是,殿下。”风影果然止步,恭敬应道。
*
长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没有看到靠着墙角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还睡着,即使街道上这么热闹的声音也没把他们吵醒。
酒楼的小二肩搭白布,到门前招呼客人,一扭头瞧见他们,便走上前:“喂,我们这醉香楼可不是要饭的地方,别待这儿影响我们做生意!快走快走!”
“不然等会儿我们老板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小二说了这些话,发现他们还是没有反应,依旧低着头,似乎睡得极沉,他心中当即生了火,带着怒气上前,用力推了推身旁的一人。
“咚!”一声,他碰到那人很快向后倒去,砸中他身旁的另一人,一个接一个,那些人全部仰面倒在地上。
“啊!”尖叫声响起,引得众人都看向此处。
府衙内,大夫正为衙卫带回的这些人诊脉,这些人都昏睡着,除了发热之外,再无别的异状。
诊脉的大夫收回手,向府尹大人禀告道:“这些人都有些发热,待草民开几贴药给他们,喝过药后他们就好了。”
府尹点点头,看向身边一名衙卫道:“等会你随大夫去抓药!”
“是,大人。”
大夫走后,师爷问到:“大人,这些人怎么办呢?”
府尹道:“先安置在衙门后堂吧,等他们好了以后就让他们离开。”
“大人?”师爷惊道。
府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这些人都是那日闯进城内的灾民,三殿下对灾民的态度我们也看到了,为殿下分忧本就是身为人臣的本分,现在这个状况,怎么能把他们赶出去?”
“岂不是让殿下职责我们办事不力吗?!”
“大人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把他们抬到后堂,好好照料。”
“嗯,这才对。”府尹道,心里在想要到时候把这些人治好交给殿下,殿下不知会如何褒奖赏赐他!
想着想着,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后堂的通铺房间内,这些人都被衙卫抬到了那里安置。
府尹还特意安排了几个婆子和丫鬟照料。
如此过来一夜,喂这些人喝过药后,不但没有人醒来,照料他们的丫鬟婆子却突然晕倒了,而且发了和那些人一样的症状,浑身高热,昏迷不醒。
连府尹也觉得身体酸沉,头疼乏力,他虽然觉得奇怪,却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最近累着了。
直到师爷和那几个当日抬过这些人,身强体壮的衙卫也倒了下去后,他心中才突然警觉!
他当即下令严格封锁府衙,在另外多找几名医术高超的大夫诊治。
就在整个府衙的人等大夫的空隙,街上的醉香楼,一名店小二忽然在给客人端酒时晕了过去,酒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客人骂骂咧咧地站起,离开了酒楼,任掌柜的在后面焦急呼喊也也没有追上。
酒楼掌柜生气地走回来想要找小二算账!
却见他躺在地上装死,那因跑堂站在酒楼外招呼客人而皮肤黝黑的店小二此刻脸色泛红,身子瑟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就喊着冷。
掌柜的停下踹他的脚,让人把他抬进了后院。
这几日来过醉花楼的人回到家后,有些人突然也有了一模一样的症状,浑身发热,昏迷不醒。
……
府衙中,几位大夫依次诊断过后,神色大变,不约而同得出了一个结论:瘟疫!
“大人,是瘟疫啊!”
几位大夫神色惊慌,齐声道。
“大人,当务之急还请速速将有此症状之人单独安置,禁止再有人靠近他们。”
“另外将府衙内外,他们房间周围还会他们穿过的衣物,都用点燃的艾草熏上三遍,用过碗筷都用沸水煮一边。”
“这瘟疫非同小可,大人及其他衙卫丫鬟接触的时间不一,发作的时间又不用,可见这瘟疫若是染上可能会有一定的潜伏期,不会立刻发作,还请大人下令关闭府衙,在没有确定没有症状的人是否染上瘟疫时禁止所有人外出。”
“大人,这些人是在何处发现的?”
“不知是否还有人和他们接触,大人还是尽快上书禀奏皇上,若情况危急,也好及早应对!”
……
“大人?”
大腹便便的府尹抚着下巴想了一会,问了一句话:“几位都是都城中杏林高手,这瘟疫几位有几成把握治好?”
府尹想的很清楚,瘟疫发生是事实,他上报朝廷后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总归是要请人治疗的,他找的这几人也是都城享负盛名的医治圣手,倒不如先由他们治上一治疗,治好了,到时候他将人完好无缺的送回去,这些人届时和三殿下说完原委,三殿下必定会夸奖称赞他一番,皇上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赏赐于他。
他当这个府尹当了十几年,整日处理些芝麻大小的屁事,游走在那些官宦家族之间,收拾他们闯下的烂摊子,他也早就腻了,到时候说不定给他个九州巡抚,两江总督什么的当当。
富贵嘛,向来都是险中求!
不冒险,哪里回得来破天的富贵!
府尹大人不会知道,他的自作聪明给日后闯下了多大的祸,差点造成整装以待的将士全军覆没,出师未捷不战而败,都城俨然快要变成一座空城的惨剧。
他暗自压下了这一消息,谁都没有说,恶意没有向朝廷禀告,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面前的三名大夫身上。
令他们想办法配出解这瘟疫的药。
这一耽搁,就是耽搁了两日,这期间三位大夫将彻夜苦想,把翻遍医书,斟酌想出的药方煎制成药,可灌下了不少汤药,始终每见好转,甚至期间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流民死了。
趁着夜色,几人将人抬到府衙后面处理犯人的焚炉中烧毁了。
耽搁的这两日,错过了将这场瘟疫扼杀在苗头的最好时机。
都城内接二连三的有人高热昏迷,药铺的药被抢购一空,棺材铺和寿衣铺也整日有人进出,做棺材的木匠和做寿衣的绣娘连夜加紧赶制客人定下的棺材和寿衣。
都城一片素缟,哀哭一片,丧礼上吹奏的唢呐和锣鼓整日整夜的吹奏不息。
莫轻寒发现城中瘟疫蔓延时,是在和秦隆将军一起操练士兵的时候,一名士兵在对着草靶子练习刺枪时,一头栽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秦隆震怒,几步上前,就要揪出那个受不住训练,虚弱晕倒的软脚虾。
莫轻寒也紧跟而上,等士兵将那人翻过来,众人看见那士兵的神色,当即一惊。
莫轻寒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
众人在屋外等候,大夫诊治后,神色大惊,立即从医药箱中拿出一瓶药水,冲洗过双手,之后拿出帕子掩住口鼻,匆匆走了出来。
“什么,瘟疫?!”莫轻寒惊疑,更是震惊。
“他怎么会得瘟疫?”莫轻寒道。
是震惊,更是怀疑,此次出征的士兵起居都在校场,按时操练,没有任何人出去过,怎么会突然得了瘟疫?
除非……
“除非……”他道,目光略过身旁的人。平日与这士兵关系相近的一人道:“回殿下,昨日他姐姐来看过他,给他送了些衣服和吃食。”
“殿下,后厨负责采买的刘大叔,还有厨房里的陈大娘昨日也告了假,他们也都是突然昏倒了,他们会不会也是感染了瘟疫?”一位士兵惊道。
“若是这样,想必这瘟疫不只是在校场,恐怕也早在城中蔓延开了。”
众人皆是一惊。
“陈大夫,这瘟疫你有几成的把握可治好?”
陈大夫神色犹豫,缓缓摇了摇头:“老夫也并无把握。”
“殿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排查还有那些人感染了瘟疫,校场内外,以及给位士兵的房间,衣物也要用艾草熏蒸。”
实际上历朝历代瘟疫爆发时,几乎没有能立即控制住的,每次都是在惨死众多人后才在最后终于研制成功了解瘟疫的药,可这也是在经历了之前数千数百次的失败后才总结出来的。
莫轻寒神情瞬变,默了片刻后道:“那有没有能降低瘟疫感染风险的药?”
“这倒是有……”
“那有劳陈大夫写下药方,我派人尽快熬制!”
莫轻寒叫来一名影卫,吩咐道:“将城中所有的大夫都找来,和陈大夫一起看诊,排查感染瘟疫的人,一切听从陈大夫的吩咐。”
“是。”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陈大夫见莫轻寒起身就要走,叫住了他,取出药箱中一块干净的帕子,洒上一些药酒,将药酒和帕子一同递给了他:“殿下,若要出去,还是用这帕子掩住口鼻,莫要接触任何人。”
“多谢!”莫轻寒接过帕子,骑上马,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