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象牙塔 只有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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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浓雾，将她包围。
卡米莉娅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她，又好像是两个，似乎更多——“它们”向她逼近着，逼近着……
是摄魂怪吗？
周遭的温度并没有下降，她却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抢夺着渐渐稀薄的空气，把她牢牢地钉在原地。一股呛人的浊臭灌入鼻腔，令人作呕，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双腿发软，身体一斜就向后倒去——身后距离她不到两英寸的墙壁却无影无踪，她只能坠落，坠落……
那是比摄魂怪可怕一百倍的东西。
残存的理智敲碎了梦境。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哆嗦着蜷进厚重的毛毯。
不到十分钟，她的身体就放松下来，恢复了平静。她又睡着了，并且——完全不会记得这个梦境。
“咚咚咚——”
卡米莉娅慢吞吞地下了床，摸出一块厚披肩搭在肩上，“唰”地拉开卧室门。
“敲我门干——干——干嘛？”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的哥哥阿尔泰尔穿着整齐干练的长袍，棕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遗传自母亲的蓝色眼睛微微眯了眯。
卡米莉娅看着她的好哥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明明父母都不在家，他还不让她多睡一会，她真想诅咒他O. W. L. 考试的时候坩埚爆炸。
“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他敲了敲腕上的手表表盘，“已经早上十点了，我的好妹妹。”
“暂时没断气。但是我真的很困。我想你知道我身体不好，需要睡眠吧，好，哥，哥？”她又闭上眼睛，倚着门框，“如果你现在要出门和多莉丝约会，那么你其实不用告诉我的——”
“我——不——出——去。”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约不到多莉丝？那可真不幸——”
“说得好像你不是。”
她的心异样地跳了一下，不过神色如常。
“时至今日，”她一边说一边走回房间，“我猜某些留在学校的人更受丘比特青睐。”
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弗勒斯打了个喷嚏。
莉莉笑嘻嘻地说:“西弗，有人在骂你吗？”
“有趣的理论，”他瞥了一眼缩在围巾里的莉莉，“话说——那个人不是你吧？”
“我哪有？!”莉莉把脑袋伸出来，大声抗议道。
“……你这么反应激烈，我更怀疑是你在腹诽我了。”
莉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冻红的鼻尖，像是害怕鼻子变长的木偶人。
“这就是赤裸裸的诬陷!”
“那样更好。”
莉莉前几天被“琼斯治疗师”和“魔药大师斯内普”轮番逼着喝过魔药之后，现在已经再次活蹦乱跳。莎菲尔嫌冷不愿意出门，约了克莱尔去一间空教室里钻研草药学。于是莉莉一大早就给西弗勒斯寄去了一张字条约他出来。
“你得出去透透气，西弗。”这是她的说辞。
“啊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出去透气。”这是莎菲尔对莉莉说辞的评价。
冬天的风穿过空旷的走廊，从四面环绕的廊柱之间溜走，像偷偷贮藏松果的松鼠一样，从一个树梢跳到另一个树梢。廊柱间的石板台面上，薄薄地铺了一层亮晶晶的雪。
莉莉脱掉一只手套，轻轻捻起一些白砂糖一样的雪粒，看着它们在自己指尖融化。
“我还是比较喜欢下雪天。”她笃定地得出这样的结论。
西弗勒斯对这种说法见怪不怪。晴天的时候她说自己喜欢晴天，因为阳光让人感到很有活力；阴天的时候她说自己喜欢阴天，因为空气湿润，体感很舒服；下雨的时候她又说自己喜欢雨天，因为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的炉火旁，或者装作自己是爱情故事里的悲情女主。她总是这样，你好像找不出来莉莉·伊万斯不爱的事物。
“你不觉得雪很公平吗？不管在哪里，雪的厚度都是一样的。”她颇有见解地说。
他扬了扬眉毛。
“是吗？我猜这样绝对是为了方便人们打雪仗。不管阵地在哪里都是公平的。”
莉莉怀疑西弗勒斯在调侃她，但是好像没有证据。
不过这并没有困扰莉莉太久。她看到城堡背后一大片白茫茫的雪地，立刻拽着西弗勒斯冲了过去。
“莉莉，慢点!”
至于为什么要冲？对不起，心血来潮的事情，原因从不在莉莉的考虑范围之内。
莉莉放开他的手。他差点滑倒，赶紧平衡了一下重心。他扯了扯快把他勒死的围巾，喘着气看了看他们身后凌乱的脚印。
“很好。现在你证明了自己是格兰芬多了。”
莉莉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决心把这句话当做称赞。
他们找到旁边的一条长凳坐下。雪下得很大，积雪都有五六英寸。莉莉伸手捞起一捧雪，开始把它们捏成一个圆球。
霍格沃茨城堡也覆盖着白茫茫的雪。巫师没有信仰——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大概会发现，雾气弥漫的城堡就像《圣经》里描述的象牙塔。
“成了巫师之后，感觉堆雪人都没什么意思了。”
“为什么？”
她的眼睛亮起来，充满向往地望着天际:“小时候我和佩妮一起堆雪人的时候，总是堆不好。堆雪人嘛，这种事情，要做得有创造性、有挑战性才好玩。现在呢，我一有一点堆得不好的地方就想用魔法，最后的雪人根本不是自己堆出来的——虽然好看得多，也省力得多，可惜不好玩了。”
“但是，”他思索道，“事实上这和巫师没什么关系。因为，就算你是巫师，你也可以选择——”
她突然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又把围巾拉了拉盖住鼻尖。正当西弗勒斯一脸疑惑的时候，莉莉举起了手中被捏得结结实实的雪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了他头上，然后——大笑着逃跑。
西弗勒斯:……
作为稳重内敛的斯莱特林，西弗勒斯·斯内普淡定地拍掉头发上的雪，接着——弯腰也捞了一把雪。
“啪!”
一个雪球砸中了莉莉的后背，稳重内敛的斯莱特林唇边浮现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并且游刃有余地低头躲过莉莉的攻击，结果还是不免大意地再次被击中了头顶。
打不过就加入。
半个多小时之后，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个人终于签订了停战协定。
他们脖子里灌满了雪，于是互相拿着魔杖把对方身上的雪弄干净，外加西弗勒斯擅长的保暖咒，两个人才暖和起来。
“果然还是打雪仗好玩。”她心满意足地裹紧烘干过的斗篷，伸手又抓起一堆雪。
她挤挤眼睛，露出一个故弄玄虚的笑容。
“给你变个好玩的。”
她故作姿态地清了清嗓子，用魔杖点了点那块雪。
“Transformatio Lilium. ”
那团雪像是有了生命，在莉莉手里扭动起来——渐渐地，凝结成一朵百合的形状。
“不是变形咒，”她骄傲地把百合举到他眼前，“至少不是魔法意义上的变形，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形。”
她随手一捏，百合就又变回了一捧平平无奇的白雪。
“这样——才是变形咒。”
“你是指……把它捏碎？”
她眨了眨眼睛，再次举起魔杖，小心地绕着那团雪挥动，临了轻轻把魔杖一抖——那一瞬间，从雪块里萌出一枝青绿的茎，“啪嗒”一下，在枝头长出一个洁白的花苞。
她站起身，斗篷角的流苏也欢快地摇曳起来。一绺深红色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碧色的杏眼明亮清澈——这些明艳的色彩缀在沉闷的黑袍间，缀在苍茫的天地间，仿佛点亮了一整个季节。
她低头看着他，眼角眉梢带着柔和的笑意，太阳照得她闪闪发亮。
百合被她从雪中抽出，柔嫩的花苞点在他手心。
“斯内普先生，请允许我为你加冕。”
她语调夸张，像一部歌剧里的演员。
他伸手托住了那朵花，垂眼静静看着，像是最虔诚的信徒。花苞洁白无瑕，暗香浮动，自冰雪中脱胎换骨，便带着冰雪特有的明净纯洁。
莉莉·伊万斯为他加冕，邀请他在她的故事里做个主角。
“莉莉？”莎菲尔钻进莉莉的床帏，拍了拍她的脸颊，“该起床了。”
莉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莎菲尔，再让我睡一会——就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都能写完一篇论文的一半了。”莎菲尔严厉地说，“今天已经是圣诞节假期的第五天了，咱们休息得够多了。”
“哦——别像麦格一样嘛。”
“有人给你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了。你确定不想拆开看看吗？”
“不想。”
“斯内普寄的。”
莉莉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迅速把乱糟糟的长发捋顺。
“哦，你知道，莎菲尔，”莉莉故作严肃地说，“我们确实应该抓紧时间学习了。”
被莎菲尔硬拉着写完魔药课论文和变形术论文之后，莉莉终于从莎菲尔手里拿回了自己的包裹。
包裹里掉出一小片羊皮纸。莎菲尔凑过去读出了纸上的小字。
“把它放在有阳光的地方。就这一句？他到底给你寄了什么东西啊？”
莉莉弯了弯嘴角：“打开看看。”
她撕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在一团团羊皮纸团里看到了他送给她的东西。她把它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端详。那是用湿漉漉的硬纸片做成的一个框架，形状很奇怪，倒是很像——
“百合？”莎菲尔扬起眉毛，“但是——这上面怎么这么湿？我怀疑这花都泡浮肿了。”
莉莉显然也没看懂。但是她把它插进窗边的空花瓶，小心地把它移到照得到阳光的位置。
“那就先按纸条上的办。”
西弗勒斯走出猫头鹰棚屋，却没有回休息室，而是走向了有求必应屋。
他一挥魔杖，坩埚和各种玻璃仪器就开始自动清洗。多余的魔药原料，按理来说应该直接扔掉。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仔细查看了那些原料，确认没有变质或被污染，就把它们又放回原瓶。
操作台下方的角落里，堆满了用硬纸板或者是金属丝做成的百合。那些都是失败的半成品，而成功的百合只有两朵。一朵寄给莉莉，而另一朵——
一朵洁白的百合盛放在一个细细长长的玻璃瓶中，像一个标本。它的花瓣显得毛茸茸的，凑近去看，才能看出来，原来是由一颗颗晶体排列而成。它晶莹剔透，折射着璀璨的光，倒像是水晶雕刻的花。
即使是成品，也不算完美，只不过是他能做到的最漂亮的结果。但莉莉会喜欢的。莉莉会喜欢它，哪怕它那样粗糙。
她总是这样，你好像找不出来莉莉·伊万斯不爱的事物——包括英国的古怪天气，包括那个古怪的瘦男孩。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象牙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