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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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垂到地板上，一缕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房间，一线金色划过被踢到一边的被子，划过有些杂乱的书桌，划过摊开的漫画书，划过金红相间的格兰芬多旗帜。整个房间都被浓墨重彩的红色和偶有夹杂的金色挨挨挤挤地占满，鲜明的颜色吵嚷着，在寂静的早晨显得很热闹——不同于整个布莱克老宅的热闹。
床上的少年呈一个“大”字形，还沉在睡梦中，黑发凌乱却意外地带着些许随性不羁的气质，也许是由于他的容貌过于惊艳，即使闭着眼睛也不难看出他精致得过分的五官。
“砰——”
睡梦中的西里斯翻了个身，但依然没醒。
“砰!砰!砰——”
西里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翻身下床，拉开帷幔，没好气地自言自语道：“见鬼，报纸这么早就送来，真不知道——”
当他看清奋力撞击玻璃的猫头鹰时，抱怨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哇哦!彼得!”他低呼一声，马上把帷幔用力往两旁一扯，用力打开窗户（他担心如果再撞下去的话，脑震荡也许会使这只猫头鹰本就一言难尽的智商更加雪上加霜），猫头鹰像子弹一样扑进了西里斯怀里，把包裹丢在地板上，看上去撞得不轻。他架着猫头鹰把它放到桌子上，把盛着大半杯凉水的杯子往它面前一推，看它神志还算清醒地开始喝水，他才放心地从地上捡起包裹，迫不及待地拆开。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
西里斯顿时感到有些扫兴，不过还是边拆包裹边用唱歌剧一般具有戏剧性的口气说：“进来吧，我亲爱的雷尔小宝贝。”
在布莱克老宅里，沃尔布加会直接把门“唰”地拽开而不会先敲门（这个时候他总会嘲讽她忘记了“纯血统淑女”应有的礼节和矜持），克利切总是在他不在房间的时候才去打扫（好像怕被沾上晦气似的，不过他巴不得克利切永远不要在他眼前晃悠），奥赖恩根本把他视而不见，只有雷古勒斯还在努力维持“纯血统绅士”的教养，进他房间前总会先敲门。
“咔哒”一声，雷古勒斯扭动门把手，闪身进了房间，反手又把门锁上。他早已习惯哥哥房间里随处可见的红色和金色，只是在目光扫过那只几乎奄奄一息的猫头鹰和西里斯手中的包裹时皱了皱眉。
“快到吃早饭的时间了，你最好快点。”雷古勒斯淡淡地说道。
西里斯敷衍地点了点头。他率先拆出了一本摩托车护理手册外加三张摩托车海报，立刻眼前一亮。海报的配色夸张而惹眼，蓝色的背景，红色黄色的线条和色块描摹出摩托车的样子，麻瓜的海报不会动，但是强烈的色彩碰撞所产生的效果却使整个画面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富有动感，好像随时都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
接着还有几张麻瓜女郎的海报——沙滩上身着比基尼的美女。但是他只是看了两眼就放到了一旁，重新拿起摩托车护理手册翻看。
他对比基尼美女没什么兴趣。兴许是因为从小以来周围的纯血统大多都生得一副好皮囊，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就容貌出众，导致异性的颜值并不能成为吸引他的一个因素。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开始了恋爱，但是他是真的没什么“对于爱情的憧憬”。
雷古勒斯没有离开，而是倚着门，抱着胳膊打量着西里斯手中的东西，时不时瞄一眼累趴下的猫头鹰。
西里斯最讨厌这个姿势，好像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别人，自以为是地给别人下一个判定。抱着胳膊的动作意味着不满和距离感，倚着门的样子更像是不耐烦和傲慢，他不需要看任何关于心理学的书就能完全理解这两点，因为大部分纯血统老顽固都在他面前无意地做出过这种姿势——真有趣，好像他需要他们的青睐一样。
把他当做一个物品审视，就好像在估量一颗宝石的价值。
可他是一个人，不是宝石，不是任何人用来争面子的途径，也不是一个生来就是为了被利用的工具。
“怎么？”西里斯眯了眯眼，“雷尔小宝贝，别告诉我你也想要贴在你的卧室里。”
“不用了，谢谢。”雷古勒斯回呛道，“说实在的，你的审美品味值得回炉重造。”
“当然了，我们的纯血主义绅士怎么看得上呢？”西里斯学着克利切的嗓音说道，“都是一些肮脏的东西，应该和我一起被扫地出门。”
雷古勒斯拉了拉系得太紧的领带。他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绸质地的衬衫。
与他对比鲜明的是房间里和他长相极其相似的西里斯，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胸前有一个飞天扫帚的印花。
雷古勒斯走了过去，盯着西里斯深灰色的眼睛。
一个锐利冰冷，一个随性散漫。
总有人说他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别人不知道两兄弟都在拼命地摆脱这个模子。头发一样是黑色的，但是西里斯的头发总是长得垂到肩膀，带着漫不经心的微卷。眼睛一样是深灰色的，但是西里斯非说雷古勒斯的瞳色更浅，而他的眼睛也总是带着不属于西里斯的淡漠与疏离。一样喜欢魁地奇，但是格兰芬多最常用的全能替补球员和斯莱特林最年轻的找球手从来没有同时上场。一切都在向全世界宣告着，他们不一样。
一个，想要摆脱来自哥哥的阴影，不再想成为哥哥的附属品。
另一个，想要推翻错误的论点，不再想走规定好的航线。
不断想要挣脱的永远不止一个人。溺水前的挣扎都是安静的。
过了许久，他们都移开了目光。
“你应该知道，不管怎么样，最终你也必须留下吧？”雷古勒斯平静地说。
西里斯动作一顿，抬头问道：“什么意思？”
“不管现在多么出格，将来还是要循规蹈矩，在父母的指定下娶一个纯血统，继承家产——包括这座房子，然后继续把家族延续下去。”
“为什么你不去呢？”西里斯反问道，“你当纯血统可是像模像样啊，没理由让我去继承。”
“要不你猜猜为什么这叫做长子继承制？”雷古勒斯有点不耐烦地答道。
“那我问你，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西里斯盘腿坐在床上，问出了今天早上第一个且也许是唯一一个正经的问题。
“我们没有机会选择在哪种背景下出生。”雷古勒斯小心地措辞，“但是，不管什么游戏，一旦进入，都要遵守规则吧。”
“如果规则是错的呢？如果规则不合理、陈旧、腐朽呢？”西里斯追问道，“你还要继续吗？”
“任何规则，只要存在，就必然有其合理性。规则是为了维护一个平衡。我们看不到合理性的不代表没有。”
“现在呢？你看出合理性了吗？”西里斯讽刺道。
“如果你指的是纯血主义，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它维护的是巫师群体的权益以及巫师血脉延续下去的途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不出它的合理性。”雷古勒斯尖刻地答道。
“所以说，叫麻瓜出生的巫师泥巴种，叫混血的巫师杂种，就能维护巫师的权益了吗？”西里斯冷笑道，“这不过是纯血统为了满足自己的优越感而胡诌出的玩意罢了。”
“所以，人们需要一个领导者。”雷古勒斯说道，“领导人们追求真正正确的理论，而不是放任巫师随波逐流，因自己的利益曲解纯血统论的含义。”
西里斯朝地板啐了一口：“真是一个成为食死徒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规则是用来遵守的。”
“规则是用来改变的。”
兄弟二人僵持不下。
最终雷古勒斯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重重地把门关上。
西里斯看向窗外。
十几分钟之前，窗外还阳光明媚，此时，已经阴雨连绵。路上的行人匆匆找地方躲雨。
阴晴不定的古怪天气。
西里斯独自坐在充满明亮色彩的房间里，沉默不语，阴沉又萧瑟，显得格格不入。
迷路的孩子，何必强装坚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迷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