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郁结 这篇相当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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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宵禁只剩一小时了，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小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穿过一条条走廊，拐过几个弯，在一个藏在城堡角落里的房间外戛然而止。
卡米莉娅拉开门，走了进去，随手挥了下魔杖，“咔哒”一声给门上了锁。她轻车熟路地拧开浴缸上的水龙头，放出温水，把怀里的书放到浴缸旁的小桌上，然后从大小占满一面墙的柜子里找出一小瓶深绿色的魔药，一股脑倒进浴缸。
这是在父亲给图书馆捐赠了几千本藏书以及一批新的黄铜望远镜和魔药器材之后，霍格沃茨为她的药浴特别提供的私人浴室。浴室里有整整一面墙的各种颜色的魔药，分别在不同的疗程使用，效力都有所不同，麻烦得很。
卡米莉娅皱了皱眉，选择用魔咒让自己的鼻子暂时失去功能。这味道真是够冲的——想象一下油漆里加上薄荷浓缩汁。
她慢吞吞地褪去衣物，把头发高高盘起，站在浴缸旁。一缸魔药正在缓慢地冒泡，像是一片会吃人的翠绿的沼泽。
她深吸一口气，一点点把全身都浸没在魔药里。明明放的是温水，可是倒入魔药之后却凉得惊人，寒意一点点钻进身体，渗入血液，整个人被冰冷的魔药腐蚀，每一寸皮肤都有如针扎一样的痛意，给人一种心脏已经停跳的错觉。
与之相反的是从血液开始向外散发的热量，魔力在滚烫的血液中游走、疏通，好像在和寒冷对峙，僵持不下。
她只是抿了抿唇。她对这种疼痛早已习惯，几乎麻木。
左手随意地撩起水波，让魔药从右肩上流下。魔药滴滴答答地从纤细的手腕上滴下去，她轻轻蹙了蹙眉，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蜷成一团，抱着膝盖，感到自己的腿把肋骨压得生疼，才放开手。
她真的很瘦，那是一种不健康的纤瘦。尽管每天雷古勒斯都要监督她好好吃饭，为了防止她挑食而费尽了心思，她还是这么瘦。她讨厌这样。
她身上有一个很厉害的魔咒，连黛拉也只知道个大概。这是一个秘密，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别人保密。
她在母腹中就发育得很缓慢，再加上营养不够，治疗师说她会死掉。但是埃芮丝实在太想要这个女儿了，在治疗师无计可施的时候，自己给她腹中的女儿施加了一个魔咒。这个魔咒是埃芮丝在一本古老的书上看到的，因为成功率太低而在医学界被列为禁术。施咒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五，但是不施咒，她必死无疑。她有时会想，自己的母亲也是一个勇敢的人吧，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放手一搏。
事实证明她也曾被梅林眷顾，活了下来。古老的咒语所蕴含的巨大魔力却意外地被她吸收，融入血脉之中。
然而，先天不足难以弥补，营养不良，体质虚弱，身体纤瘦，都是生来就有的毛病。其实，相比这些，她身上的魔力才更危险，像是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
母亲来自法国的怀特家族，古老的纯血统往往意味着强大的魔力，更别提当年那个咒语几乎耗尽了母亲三分之二的魔力。滞留在体内的魔力野蛮而强大，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掌控，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反噬。如果运用得好，自然可以灵活地施展许多强大的魔法，如果运用不好，那么自己的生命也会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定期泡在这个令人作呕的魔药里，调和魔力，给这匹马小心翼翼地顺顺毛。除了药浴，她还必须随身携带各种药——巧克力糖味道的镇静魔药，水果味的魔力缓和剂，薄荷糖味的营养药剂。虽然听起来新奇有趣，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从小到大这一切把她折磨得多痛苦。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强行自己压制魔力，恐怕就要成为默然者了。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战。幸亏自己没有试图强行压制这部分魔力，不然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湿淋淋的手拿起魔杖，杖尖一挑，小桌上的《黑魔法理论研究与防御实践》就飘了起来，自动翻到上次看到的页数。
“雷尔怎么会喜欢看这种东西啊？”她自言自语道，“明明很无聊啊。”
他上次在霍格莫德看到她也买了这本书，而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书上出示的几个图片，大多都是描绘巫师中咒后扭曲痛苦的样子已及那些黑魔法的可怕效果。
她还在认真思考那些黑魔咒能够在实战时发挥的作用的时候，雷古勒斯端着两个杯子走了过去。他瞥了一眼，就直接把书抽走，往她面前摆了一杯热巧克力:“别看那种东西了，不觉得瘆得慌吗？”
她耸了耸肩，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无所谓道:“有什么恐怖的？按我的情况，说不准哪一天我也是这个半死不活、面目狰狞、痛不欲生的鬼样子。你会觉得我瘆得慌吗？”
明明只是随口说的玩笑话，他却脸都白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发现自己说得过了头，才连声解释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但是他最后还是说:“我不会觉得瘆得慌。但是，求你别开这种玩笑。我真的受不了。”
她的雷尔，真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胆小鬼呢。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于婚约一再推迟，尽管她足够爱他，爱到无数次认真考虑过是否愿意与他共度余生。
至少，现在，不管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情感，都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而没有掺杂如何利益。
她知道纯血统会有许多迫不得已，但她只希望自己不是他迫不得已才会看一眼的选项。
她突然有些厌烦自己。她觉得被情感操控的人都是懦夫，所以自己的真心反而显得可笑得要命。
可是事情早已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烦透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烦透了。”浴室的回声把她的丧气话像游走球一样丢了回去。
厌烦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各个方面，她都曾经对自己感到厌烦。
阿黛拉说她太过焦虑内耗，西里斯说她太过悲观厌世。他们说得都对，真的都对，错了也无所谓，她懒得辩解。但是她记得雷古勒斯只说了一句，他说她生病了。
她生病了。但是又有谁是健康的呢？
不可否认的是，每个人都有一些病症，只不过有人轻微，有人严重，有人自我治愈，有人越陷越深。
什么时候，她才能完全治愈自己呢？她不知道，但是她意识到像现在这样厌烦的情绪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大概是从九岁的时候开始，她也曾经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阴郁的情绪又像阴霾一样笼罩了她。
这也许是纯血统的孩子的通病，因为一天重似一天的责任和压力。
她思索片刻，随即翻到书空白的第一页，用魔杖一点点写下几个词。
“纯血统论”“统治麻瓜”“神秘人”“食死徒”
她趴在浴缸边上，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几个词。
事实上，在许多人的曲解和夸大之下，纯血统论的概念正在逐渐变得模糊，现在的纯血统论已经演变成了另一种意思——纯血和混血巫师联合起来，共同抵制和麻瓜通婚的行为，也就是只与巫师结婚生子。含义的演变无疑是为了拉拢混血巫师。与此同时，还包括抵制麻种巫师，但是这种抵制并不是类似于“清除”的偏激方式，而是对他们在社会生活上进行孤立，鼓励纯血和混血巫师不与麻种巫师结婚。她认为这并没有问题——巫师的魔力存在于血脉之中，不断和麻种和麻瓜联姻只会不断削弱巫师群体的力量，更别提有人还无法觉醒巫师血脉，这真是纯属浪费体内的魔力。她自然认为纯血统论没什么不对，但是又很反感那些过于偏激的人，包括沃尔布加——原因是他们陈腐的概念，仍然坚持纯血统至上的过时观点。总之，她当然不会去嫁给麻瓜或是麻种巫师，但是也不会拉着纯血统的大旗去公然欺辱麻种巫师。
关于统治麻瓜，她也认为是正确的。巫师才是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的群体，凭什么要躲着麻瓜？与其费尽力气制定保密法，还不如直接统治麻瓜。事实上，她一直认为麻瓜愚蠢、浅薄、自负，自以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就真的不存在。而就是这群愚蠢、浅薄、自负的麻瓜，已经给巫师的生活造成了很多不便。这样的话，还不如统治麻瓜，让他们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这样才算保障了巫师应有的权利。
至于神秘人，她并不像那些咋咋呼呼的格兰芬多们一样全盘否定，只能说现阶段他的主张还值得信赖，不过还需要考察。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当食死徒——她家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脉，是否统治麻瓜和坚持纯血统论对他们的利益影响都微乎其微，更何况他们的产业中有一部分的受众群体就包括麻种巫师，她才不会和傻子一样为神秘人卖命呢。
梳理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感觉心情也有所舒畅。
现在的事情她只能做到这里了，未来的事情等到未来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郁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