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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变成丧尸也爱你(完) 沈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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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基地中央广场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几串彩色的灯泡,是基地电力科的人特意拉来的线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像落入了满天的碎星星。
陆琛作为基地领袖,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笔挺的、洗得发白的旧式西装,亲自担任了证婚人。他站在台上,看着沈清和她那位温文尔雅的研究员丈夫交换戒指——那戒指是用清理丧尸时收集到的、打磨光滑的特种合金弹壳改制的,朴素,却异常坚固。台下挤满了幸存者,掌声和欢呼几乎掀翻了临时搭起的顶棚。人们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仿佛这场在末世里艰难绽放的婚姻,也让他们看到了一点关于“正常生活”的奢望。
岑寅和宋远笙没有挤在人群里。
他们站在广场边缘,一栋废弃办公楼二楼的露台上。这里视线很好,能将整个广场尽收眼底,又避开了喧嚣的人潮。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宋远笙额前的碎发,他趴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看,眼睛亮晶晶的,比台上的灯泡还要亮。
“哥哥你看,沈姐姐真好看。”宋远笙小声说,指着台上穿着素净白裙、笑容灿烂的沈清。她没有穿昂贵的婚纱,那裙子甚至有些不合身,但幸福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嗯。”岑寅从身后环着他,手臂松松地圈在少年纤细的腰际,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的眼神淡漠,台下的欢腾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传不到他耳中。只有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
宋远笙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耳朵边痒痒的,是岑寅的呼吸。他缩了缩脖子,没躲,反而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贴近岑寅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哥哥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那是一种无声的、绝对的占有。
“哥哥……”他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被淹没在楼下的欢呼声里,只有岑寅能听清,“沈姐姐有戒指了。”
岑寅挑眉,当然明白少年的意思。他低头,唇几乎贴上宋远笙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你想要?”
宋远笙脸一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道:“……不知道。但是,沈姐姐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他不是想要什么形式,他只是隐约感觉到,那枚戒指代表了一种“唯一”和“永远”。而“永远”这个词,对他和哥哥而言,太过奢侈,又太过沉重。
岑寅静默了片刻。他松开圈着宋远笙的手,转而握住少年的左手,将他细白的手指摊开,掌心向上。然后,他用自己的指尖,在那柔软的掌心之中,一笔一划,极慢、极重地,写下了一个字。
不是“岑”,也不是“笙”。
是一个岑寅才懂的、扭曲而古老的符号。
那是他在源世界的本源烙印。
前几个世界等级太低,因为躯体限制,无法调动本源力量。
指尖划过掌心的触感微凉,带着轻微的痒意。宋远笙浑身一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股莫名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悸动。他看不清那个符号,却能“感觉”到它。那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契约,一个标记,一种比任何金属都更坚固、比任何誓言都更深邃的羁绊。
“戒指会丢,会旧。”岑寅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这个不会。”
“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被我标记了。”
“这里,”他的指尖在少年掌心那个无形的符号上重重一按,“还有这里,”指尖上移,轻轻点在宋远笙的心口,“都是我的。”
“这比任何婚礼,都作数。”
宋远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哥哥指尖冰凉的触感,以及那股烙印进灵魂的灼热。他慢慢握紧手指,将那个无形的符号紧紧攥住,贴在心口。然后,他转过身,仰起头,在岑寅淡漠的注视下,踮起脚尖,飞快而珍重地,在他冰凉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嗯……”少年脸颊绯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归属,“笙笙是哥哥的。一直都是。”
楼下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礼成,新人相拥。
楼上的露台,晚风依旧。
没有戒指,没有誓言,没有见证人。
只有两个身影在暮色中静静相拥,一个淡漠如冰,一个温软如火。
他们拥有着比整个广场的喧嚣加起来,还要沉重、还要牢固的——属于彼此的永恒。
岑寅垂眸,看着怀里少年羞红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在他掌心留下烙印的地方。
这才是我要给你的“特别礼物”,笙笙。
一个谁也无法剥夺,连死亡都无法切断的……灵魂融合。
当社会稳定后,他们就离开磐石基地了。
车窗半开,风卷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宋远笙靠在岑寅肩上,白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不显衰败,反而像冬日初雪覆在苍劲的松枝上,有种岁月沉淀后的静美。他闭着眼,呼吸平稳悠长,有一枚幽蓝色的戒指套在他枯瘦却依旧修长的无名指上,在透过车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而恒定的微光。
车子驶过一片重新被绿色覆盖的平原,远处,曾经荒废的村庄已经被新迁徙来的幸存者修缮,升起了袅袅炊烟。更远处,是新建的、如同小型城堡般的人类聚居地,高墙上挂着各色旗帜,象征着秩序与新生。末世结束数十年,文明正在废墟上以一种粗砺却顽强的姿态,一点点重建。
岑寅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揽着宋远笙的肩膀。他的容颜,与数十年前在基地时别无二致,依旧是那副冷峻苍白、不似凡人的模样。时间的流逝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丧尸皇的躯壳凝固在最完美的巅峰状态,不会衰老,不会凋零。
而枕着他肩膀的宋远笙,却已走到了人生的暮年。
当年那个清瘦孱弱的少年,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皮肤松弛,布满了老人斑。
车子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山坡前停下。
岑寅熄了火,轻轻将宋远笙扶起:“到了,笙笙。”
宋远笙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只是蒙上了一层岁月的薄翳,看东西有些模糊了。他靠在岑寅怀里,由着岑寅替他拢了拢毯子,然后望向车窗外。
山坡下,是一条蜿蜒的、泛着粼粼波光的江河,两岸是连绵的青山,枫叶正红得如火如荼。风送来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真美啊。”宋远笙的声音很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迟缓,却满是满足,“哥哥,谢谢你……带我来看。”
岑寅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他低下头,冰凉的唇轻轻印在宋远笙布满皱纹的额头上。那触感依旧熟悉,依旧能让他死寂的灵魂泛起涟漪。
宋远笙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唯一的、恒久不变的冰凉,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他抬起那只戴着幽蓝戒指的手,颤巍巍地,想去触碰岑寅的脸颊。
“哥哥……”他轻声唤道,浑浊的眼睛里却亮着奇异的光,“我……好像快要走到头了。”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平静,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岑寅握住他枯瘦的手,将他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他能感觉到那具温热的躯壳里,生命之火正如风中残烛,一点点熄灭。
“嗯。”岑寅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在这里。”
宋远笙笑了,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像一朵迟暮却依旧纯净的花。“真好……这辈子……有哥哥……真的一点都不亏……”
他顿了顿,似乎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最后的话语,带着一丝梦呓般的期许:
“下辈子……哥哥……也要早点找到笙笙……别让笙笙……等久了……”
话音落下,他手上的力气彻底消散,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软软地垂落下去。生命之火,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山坡上,只有风声,和江水奔流的低吟。
岑寅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没有去看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而是接住漂浮起来对他十分亲昵的碎片。
他低下头,最后一次,将冰凉的吻印在宋远3笙已然失去温度的唇上。
岑寅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遍遍回响,如同永恒的誓言:
“笙笙,下个世界……”
“我也会在你承受一切风雨前,就找到你。”
“在你还是那个需要人护在怀里的少年时,就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