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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盈失忆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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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篼背着工具箱,极力让自己多多思考桃源村未来的事,但思绪乱飞,总会不断想起温盈。但看她今日的态度,似乎对过去之事毫无印象。若换成从前,她定是一声不吭地将事情办好再见,而不是百口莫辩般地来此受他们指摘。
阿篼长叹一声,虽希望她能查清真相,但害怕所有人又应声随她而去,让自己再度成为举目无亲之人。正是忧心忡忡,抬眼见强子坐在她村屋前的木桩子上,身旁的推车照惯例摞满了药材,多为止血、排毒、强身之用。
强子出自穷力门,人如其名,牛高马大的,若不介绍自己也是一位药师,恐怕无人联想得到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竟会开药拟方。但他确实不擅长治病。他认为身体健强之人,应能百毒不清,不受病痛之扰。与其事后治疗,不如增强体魄,防范于未然。故强子最擅增进滋补之效,其效之高,可突人之上限。
他见阿篼回来,将手覆在离身旁最近的药包上,约莫是一人一个月的量,上面的线结特殊,若不得技巧,非绞开不能。他们一直是以这样的方式区别村里的,和那位村外的。
他站起身,如往常一般交代道:“这次的药我加大了剂量,若再服完这一月,伤痛恢复之快,将异于常人。”
阿篼拎了拎这月份的药包,确实加了剂量,比以往的更沉。笑着故作遗憾道:“人都醒了,未必肯吃。”
强子虽在桃源村与门下人一起生活,但他从前不爱言辞,甚少与人打交道,以至于经历生死逃亡后,依然对谁都淡淡的。温盈来访的事,若他不问,自然也不会传到他耳里。他下意识地明知故问道:“她会回村子里吗?”
阿篼心头一颤,只一边清点着村子里的药,一边装作无所谓地答道:“她向往自由,定然也瞧不上咱这小地方。”
强子思索了一会,眼睛定在特意为温盈准备的药上,满脸可惜。差一点,就差一点,温盈就可以成为他最完美的药人。他停留了一会,默默叹了口气,再没交代什么,转身回他的药房。
阿篼叫住了他,说道:“这东西没人吃,你带走吧。”
强子回眼,不知何时生出的预感,极其笃定地说道:“到时她再回来寻你时,你帮我带给她。务必让她服完这最后一个月。”
阿篼一想到温盈还会回来,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慌乱,顿住片刻,口不对心:“她要再敢来找我,我定连人带药地丢出去!”
强子的背影招手,回了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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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银铃一路追着温盈,上气不接下气,她倒还好,这毒瘴于她不过烟雾,但她却极其担心温盈,努力追着她的脚步,终够上她的手时,一把握住。
银铃喘着气,捧着她的手惊讶道:“怎能恢复得如此之快?竟已凝血了。”
谈及伤口,温盈这才意识方才自损身体之时便觉察痛感微弱似是蚊叮,眼下再看却也觉得神奇竟恢复得如此之快。
银铃不可置信,但还是从腰篼里拿出一卷纱布条,为她细心包扎:“也不知是一时还是就地好了,但此处都是毒雾,莫要让邪祟之气侵体才好。”
温盈定睛看着手上的动作,想起方才银铃为她说话,从始自终极力为她辩白,心中一阵感动。银铃原是白手门的药师,却这般相信她这个千面门的人。今日再回想桃源村内的人,其中不乏有她门下之人,可却都心向阿篼。到底是她小瞧了这“跨门”的羁绊。
她卷起手掌,虽不合时宜,却也想弄清过往,故问道:“你可知是谁把我放入死穴的?”
“是阿篼,”银铃苦笑道:“半年前她偷偷告诉我的。当年你全身骨碎,身负重伤,确实与死人无异。不过现在想来,也应是她暗中救治你。偏是她嘴硬心软又心思多,不叫我知道。否则,你断不会沉睡一年之久。其实大家并不气你失约,只是对外头的生活,没什么期待罢了。”
“灭国已经过去一年了啊…”温盈喃喃。
“一年?”银铃哄笑道:“你当真睡糊涂了,灭国已经五年了。”
“五年?”
温盈大惊,她原以为自己是在灭国那年护送贵妃不利,被裕国朝廷所追,还给同门招来追兵引来屠戮之祸。若灭国已过去五年,她不过去年被重伤而已,那么前头四年,又究竟发生了何事?是谁重伤了她?贵妃娘娘又被她安置在何处了?当年与她护送贵妃的搭档阿恒又在何处?
她一度深思追忆过去,却始终茫然。脑海空洞幽深如同身陷混沌,除了那个求她活下去的男人,一阵阵地闪过眼前。
正当迷惑时,听林中某处发射一支响箭,似是军造,三段式爆炸,一阵比一阵响亮。霎时群鸟惊飞,兽跑地震。二人惊诧地对视一眼,向着那声响发出之地奔去。
若记得没错,那方位是迷雾林中的活泥潭。此潭软泥似如沼泽,困人难行。愈是挣扎,愈是身陷。但其恐怖之处,是其泥如有生命,会吞噬周遭之土地,使之融为一体,以致活泥潭方位变换无法预测标记,令人防不胜防。
过去乾坤门为防活软泥,已将此泥驱赶至林中百年古树周围,那古树有四、五人之宽,其下盘根错节,活泥难入;其上枯藤错落,活泥难附。可谓将其推向绝境。且门中人在古树方圆地下设铁丝牢笼,使其难以离去。门人谨记古树位置,非诱敌不入险境。
温盈她们赶到时,果然见活泥潭中被困着两个年轻男人。他们举高双手,一人举着玉骨折扇,一人举着长短佩剑,可见身份特别。但二人已被卷起波浪的活泥“吃”掉了半截身子,动弹不得。
但其中那位绑有黄玉抹额的男人一见到她们,就当即喊道:“温盈!”
温盈就地愣住,眼前的男人,正是脑海中出现过的人。可她对此人,毫无记忆,全然不知。
银铃旁观二人衣样,金线银锦,非富即贵之人与她们可谓天差地别。忽的想起徒弟铜钹说过,今儿另有两个贵气公子来寻门。外加客栈内的寻宝贼,难免不让人联想这两波人与温盈的关联。
忽而林外又起躁动,银铃伏地贴耳而静听,凝眉正色,倏尔起了急色,对温盈交代道:“我听步履喧闹,应是有官兵进村巡逻,我得去瞧看瞧看。”
“我与你同去!”温盈拉住人,向来药师负责事后疗伤,哪有让他们冲在暗卫前头的道理。且她自从听完阿篼所言旧事,自然心疼银铃,又怎能让她再度面对兵卒等人勾起噩梦。
提步正与银铃而去,这个男人又对她喊道:“别走啊,温盈!谢天谢地!见你安然无恙!我终于放心了!”明明身陷囹圄却一番松弛欣悦的模样。
银铃见这二人或许与温盈有些渊源,但村口卖茶婆已无故擅离,若仅有铜钹一人,怕是不好与那些官老爷周旋。实在担心小徒弟吃亏,更怕客栈里那两个的江湖客被人发现曾从迷雾林中全身而退,而使有心人再度对乾坤门虎视眈眈。
刻不容缓,银铃忙不迭地笑劝道:“我在村口盯梢已久,从来与当官的应付自如。倒是眼前这两人有些奇怪,你不如趁此审问一下。”她不给温盈反应机会,轻轻快快罢了手,火速朝着林外奔去。
温盈对这个男人生了太多好奇,不得已放银铃先走,回头速速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