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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大意 “是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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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入住的这家五星级酒店是高镇唯一可以称得上高档场所的地方,中期交流宴就在酒店的宴会厅举办。
“好了吗?”陆庭舟轻轻叩响晏余房门,语气有些担心,“不行的话,穿套得体的常服也可以的。”
“能……能行……你再等等……”
晏余收紧核心,又长长吐了一口气,指尖都在用力,往上一提。
拉链超过腰线,后程发力不足,又松松垮垮地滑了下去。
晏余重重眨了一次眼,整张脸都写着痛苦和懊恼。
昨天不该吃那么多的!
她这件礼服裙是那天和陆庭舟一起去店里订的,最小码,当时试衣的时候,恰好能严丝合缝贴在她身上。
可昨天的法餐太诱人,她一时贪嘴,吃得多了一些。肉眼看不出来变化,依然薄得像片纸,谁能想到会导致她今天穿不上礼服。
晏余生平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在房间里跟拉链鏖战二十分钟。陆庭舟在门口问了她好几次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才讪讪坦白。
在一句句的“马上就好”“再试一次”中,晏余又让陆庭舟等了十分钟。
她束手无策,看着镜子里拉链大敞的自己叹了口气。
其实失败的有部分原因要归于反手不好操作,每次提到半程,就泄力,拉链到不了头,就又功亏一篑地滑下去。
她又看了下时间,马上宴会要开始了。
不管了。
晏余的房门终于开了条小缝。
陆庭舟靠在墙上,听到开门声,眉头一舒,收起手机看过来:“穿好——”
话音戛然而止。
晏余只探了个头出来,脸颊晕成绯色,声音细若蚊蝇:“陆庭舟,可以帮我一下吗?”
她盯了他几秒就不好意思看下去,目光闪躲继续道:“这个拉链,我自己不太好用力……”
“帮帮我……”
陆庭舟目光攀上她脸侧,声音微哑:“你确定要我帮忙?”
他无声地吸了口气,目光深不见底:“方便吗?不方便的话,还是我去请一位女性服务人员来?”
难道她穿不进去衣服这事让第三个人知道吗?
光是想想就让晏余两眼一黑,她立刻摇头,毅然决然道:“方便的!很方便,进来吧。”
房门被彻底推开的时刻,晏余反而坦荡起来,坐立难安的人成了陆庭舟。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慌张,只是在晏余转身,露出一截光裸的背脊时,乱了呼吸节奏。
晏余拿“只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借口麻痹自己,叽里咕噜反手指了个位置。
“我之前只能拉到这,然后动作太别扭了,使不上劲,拉不上去。”
她双手搭在桌子上,不方便转身看陆庭舟,只道:“你帮我一鼓作气拉上去。”
晏余修长的脖颈白得晃眼,陆庭舟眼神晦暗,鬼迷心窍一般顺着她圆润的肩头往下看,肩颈线条和背部线条都很流畅,肩胛骨生得细伶又小巧,像翕动中的蝴蝶翅膀。再向下是她手指的位置,陷进去一个小小的,弧度明显的腰窝,最后在腰际没入阴影中,界限模糊,叫人挪不开眼。
“……听到了吗?”
陆庭舟如梦初醒,捏着拉链,沉声:“准备。”
晏余呼气吸腹。
拉链一路畅通无阻,终于拉好。
瑰品幕布被合上,陆庭舟眼皮跳了下,趁晏余高兴的功夫,转身先出去了。
他刚才是左手用的力,右臂反而绷出青筋的形状,隐忍的拳头早不知攥了多久,掌心都烙下月牙状的指甲痕,翻找房卡时才想起来松开。
中期交流宴是个内部小型宴会,比起让孩子们放松破冰,更大的意义在于给背后的家长们提供拓展人脉和积累资源的机会。
优美的古典钢琴曲一直飘到长廊,衣着光鲜的侍者进进出出,脸上挂着得体有礼的笑容,呈上一份份名肴臻品,烤无花果、鱼子酱薄饼、帕尔玛火腿蜜瓜、帝王蟹肉牛油果泥……甜蜜的香气在密闭空间中氤氲,直往人鼻尖凑。
有了刚才提拉链那一遭,晏余看到美食避之不及,心无旁骛地挽着陆庭舟的胳膊,走向正厅门。
厅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四溢,名流云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间,不知有多少生意暗流涌动。
“小舟?”
身侧传来一道醇厚的女声,陆庭舟和晏余双双怔了下,循声望去。
“真的是你呀。”
见他看过来,倚在旋转楼梯口的银发老妇眼角的笑意随鱼尾纹一同化开,十分慈祥地招着手,“来,来这儿来。”
陆庭舟眼底也泛起一抹惊喜,领着晏余走过去,问好道:“宋姨,好久不见,您气色还这么好,上周我妈妈还提起过您。”
“你回国后,还是第一次见你呢。你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硬朗得很,每天跟我爸出门,闲不住。您也多保重。”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陆庭舟十分绅士地做介绍:“宋姨,我妈妈收藏行当的师父。”又牵过晏余的手,“晏余,我女朋友。”
晏余乖巧道:“宋姨好,很荣幸见到您。”
“不敢当,不敢当,师父算不上,只是领你妈妈入门罢了,”宋姨笑着摆手,慈爱的目光盯上一旁的晏余,笑意更深,揽过她的肩头,道,“小姑娘长得真水灵,我们小舟有福气呀。”
晏余穿的是一身墨绿丝绒裙,勾勒出优美的肩颈和曼妙的曲线,清冷贵气,衬得人愈发明媚。
妇人视线滑到晏余光洁的脖颈上,吊灯润朗的暖色光打在上面,反射出首饰玲珑晶莹的微光,她瞳孔放大了些,再次投向陆庭舟的目光已经染了意味深长的味道。
“好事将近啊。”宋姨笑眯眯道。
陆庭舟长身玉立,与宋姨交换了个眼神,勾起嘴角道:“承您吉言。”
这位长辈把陆庭舟引荐给身旁几位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又拉着两人聊了一会儿。
晏余本以为宋姨是有孙辈在研学营,一聊才知,她是主办方特地请来的。
“宋姨是国内闻名的玉石鉴赏家,常居高镇本地。”短暂告别妇人后,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陆庭舟补充道,“这里很多人想要结识她,应该是他们拜托主办方去邀请的。”
陆庭舟微微偏过头,桃花眼上勾,笑得很风流,冲那些有过交集的或是主动示好的宾客点头致意。
“你左手边,那个红蓝条纹领带,也是做游戏的,主营海外市场,我在国外时,TechTown和他在发布会上碰过几次。”
“右前方端酒杯那个,灰西装的陈总,是搞游戏发行的。”
“看见那个穿旗袍的女士了吗?做音乐的,国内好几款爆款游戏的配乐都是她工作室做的。”
“角落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风投顾问,上次想投我们,但我没要他的钱。”
“那个头发有点卷的王总,是做游戏本地化的,专帮国内游戏做日语和韩语版本。”
“正和王总说话的那个,是一家游戏媒体的主要撰稿人,笔杆子很厉害。”
陆庭舟嘴唇弧度动得很小,说话像腹语。不动声色地给身边人介绍。
晏余边随陆庭舟一同打招呼认人,边在心里感慨,小小一间教室真是卧虎藏龙,平时看着嬉笑可爱的孩子们,竟个个都有如此显赫的出身。
仔细想想,却也有迹可循。包装经历本就是富者的游戏,这些孩子又自信大方、谈吐不凡,不是自小注意教育培养,是养不出这样的孩子的。
陆庭舟说着,突然语气一顿,但立刻恢复过来,风轻云淡道:“躲在女伴后面偷吃蛋糕那个——”
“是个混账。”
晏余认人认得认真,可过程实在枯燥,她多少有点走神。
听着这一句,她晃了一下,蓦然清醒地看过去——
黑发,蓝瞳。
他们的老熟人正把一块榛子小蛋糕塞进嘴巴里,东张西望地观察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在他身前是一席公主裙的曾妙,夸张的泡泡袖,正好为斯蒂文提供了绝妙的作案空间。
曾妙脸色有点窘迫,一直在拿肘部轻戳斯蒂文。后者则是不疾不徐地待蛋糕下肚,还专门舔了下手指残留的奶油,才露出餍足的表情,拍拍手跟她去下一处攀关系了。
“陆总。”灰西装的男人走近两人,两手各握一支高脚杯。
他将其中一支递到陆庭舟面前,挑眉笑道:“赏脸喝一杯?我先干为敬。”
陆庭舟下意识攥紧了西服口袋中的解酒糖。
回国后常有应酬,不再有武潇阳替他解围挡酒,他独当一面,早搜罗好了一肚子拒酒理由。
这次也不例外。
可高脚杯中斟满的晚收甜白,晃得他一瞬恍了神。
清白色的液体被照得反光,陆庭舟盯着酒面,墨绿衫裙下冷白似雪的肌肤突然显现在他脑海中,若有若无的画面缥缈寥远,叫她愣了几秒。
以秒计的冷场,在盛大宴席的背景下其实微不足道,陆庭舟很快反应过来,刚想开口推辞,那酒突然被身旁伸出的手自然接过——
“陈总,总听庭舟提起你,久仰大名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让我也和你喝一杯呢?””
晏余笑得毫无破绽,举着酒杯俏皮一笑。
隐匿在胸口的心脏却砰砰直跳。
陈总,是陈总吧,微笑背后是波澜壮阔的头脑风暴,灰衣服的是陈总,应该没错,做什么的来着,不记得了。
“哦?”灰西装男人眼底放光,“陆总,这位是?”
“是爱人。”晏余抢答,顺势亲昵搂上陆庭舟的胳膊,“我喝跟庭舟喝是一样的,对吧?”
陆庭舟配合地给她一个宠溺又肯定的眼神,晏余在他注视下一饮而尽。
晚收甜白入口轻盈又饱满,气泡在口腔中升腾碰撞,晏余笑道:“好酒。”
灰西装陈总也不好再自讨没趣,和陆庭舟表达了一番合作意向后,得到个模糊不定的回答,自讨没趣地走了。
陈总一走,陆庭舟的调侃就来了,他脸上挂着戏谑表情,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影后。”陆庭舟瞥了眼晏余亲昵靠在自己身上的大半个身体,给她盖棺定论。
晏余却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打了个激灵,下意识避开陆庭舟目光,扒拉了下他胳膊道:“别说了。”
陆庭舟不知道晏余是为那句影后心虚,兀自延续第一个话题:“之前真谈恋爱的时候,你都不这么叫我。”
思绪猝然飘回几年前,两人间那些恋人常用的称呼毫无章法地迅速充斥了晏余的大脑,臊得她脸色蹿红。
她踮起脚尖去捂陆庭舟的嘴,陆庭舟笑着后退,由着晏余往自己身上扑。
直退到桌子的位置,避无可避,晏余刚要贴上去,身旁响起一道弱弱的女声。
“曾妙小姐?”晏余记得这张脸,有些尴尬地立正站好,整理仪态道,“什么事?”
曾妙也很局促,把东西往陆庭舟手里一塞,道:“这是斯蒂文让我给陆先生的。”
说完就走。
甫一接过,柠檬的甜香就在空气中晕开。
曾妙递来的是个高球杯,里面装着棕褐色的液体,柠檬味。
陆庭舟轻轻地看了曾妙离去的方向一眼,斯蒂文没正形地靠着桌子,眨眼做了个举杯的动作。
陆庭舟扯起嘴角,隔空跟他碰了一杯,微微抿了一口。
清新的柠檬味冲上口腔,陆庭舟了然,攥着杯子,又饮了一口。
一如他在美国那样。
斯蒂文对酒颇有些了解,在推不掉的酒会上,陆庭舟跟他透了自己不能喝的底,斯蒂文就偷偷帮他把柠檬水和可乐混在一起,伪装成长岛冰茶的样子,混在把酒言欢的人群中,叫人看不出破绽。
桌旁一道美食突然吸引了晏余的目光,她灵光一闪,道:“我出去一下,五分钟就回来。”
陆庭舟出离安静,没细问什么,看着晏余走了。
晏余小跑到后厨,要了什么东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包装精美的牛皮袋。
电梯再次到达宴厅层,晏余按记忆中的路线走过去,在休息室旁,却停住脚步。
她依稀听到“陆庭舟”三个字。
一门之隔,里面是熟悉的声音,一男一女,在对话。
晏余收起脚步声,把一边耳朵贴到房门上听。
女声听起来很愠怒:“你不是跟我说那是普通的柠檬饮料吗?”
她质问:“为什么要骗我给陆先生送长岛冰茶?”
是曾妙。
晏余脑子空白了一瞬。
男声辨识度极高,几乎是说了第一个字,晏余就听出来,那是斯蒂文。
斯蒂文慢悠悠道:“冷静,宝贝。那只是杯鸡尾酒罢了,只是让他醉一醉,不会真的伤害到他。”
“我说的是诚信,是道德问题!”曾妙也许是怕人听到,压着声音喊,“你骗我,也骗了陆先生,那是柠檬茶。”
“没有哦,我可从来没跟陆说过那是柠檬茶。是陆自己太过依赖他的惯性。”斯蒂文的笑声粒粒清晰,“让他醉,也是为了验证,道德问题,像你说的那样,诚信很重要,不是吗?”
除去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再有人说话。像是斯蒂文在安抚曾妙。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斯蒂文的声音再度响起。
“今晚过去,小狗乖乖最大的竞争对手将被重击,不为你哥哥和我而高兴吗?”
曾妙闷声:“你就那么有把握吗?”
“当然,陆醉酒后只会说真话。他和那位小姐的关系又令人心生蹊跷——谁?”
这句警觉的质问一出,晏余来不及想别的,撒腿就往宴会厅跑。
也许她刚刚偷听得太紧张,呼吸声重了些,被斯蒂文听到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斯蒂文蓄意在今晚灌醉陆庭舟,
据她刚刚听到的,还有一场设好的局等着陆庭舟。
不行,必须马上提醒他。
“陆……庭舟。”晏余气喘吁吁赶回去,眼前是绝望的一幕——高球杯已经见了底。
她夺过杯子就是一口,柠檬甜褪去,酒精的辣慢半拍刺上舌尖。
是长岛冰茶无疑。
而陆庭舟两颊早已泛起酡红,看向晏余时,眼前像蒙了一层雾一般,给人水汽弥散的感觉。
不妙。
晏余牵起陆庭舟的手,语气急切:“现在跟我回房间,回去跟你解……”
“还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斯蒂文慵懒的声音在安静的宴厅里,惊雷一般炸开。
来不及了。
众目睽睽之下,引起骚动的外国人翩然靠近两人,彬彬有礼道:“我有件事,想要请教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