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竹影初相定 你的灵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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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二十年，他独自一人惯了，早已看淡了他人口中的亲情。年少时，他亦做过讨好之事，渴望君家人的爱，却终是错付。
司瑶虽非人类，却愿意以人身生活在这世上，且与阿悦相熟，他不明白，司瑶因何愿意做到如此程度。
出得君家，君沐泽在小巷内追上司瑶道：“司姑娘！”
司瑶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他：“是君公子？可有何事？”
君沐泽一抱拳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姑娘。”
“公子请讲。”司瑶道。
“姑娘顶替阿悦，可有后悔？”
司瑶摇头：“我本是妖，不问世事，却被她一手引入红尘。她是唯一对我好的人类，是以替她嫁给君华皓我并不后悔，只是未能完成她的遗愿，终究也是遗憾的。”
“姑娘今后可有何打算？”君沐泽又问。
“人间已无阿悦，那些害她的人君家定不会轻饶，此处对我而言已无甚兴致，明日我便回去。”司瑶道。
君沐泽与狐妖道过别，一转身便见轩辕长暮在一旁等着他。
大妖斜倚在树上，双臂环抱，唇角挂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君沐泽神色恍惚，不知怎得，总觉得这幅场景似乎在何处见过。
瞧着轩辕长暮伸过来的手，他信守诺言，同对方一道回府。
妖君銮驾中，君沐泽一路无话，心里却回想司瑶方才的话。虽人族与妖族有别，他与司瑶在某些地方却有着相似性。
他自小受尽了君家白眼，只君家老太爷最是护着他，碍于对方在，君家人不敢怎么样。老人家离世之后，君家人本性暴露，将他欺负了个彻底。
可怜堂堂君家公子，连个自己的住处都没有，夜半只能睡柴房。他记得爷爷还在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教他藏锋，在最后关头爆发，取回所有属于自己的事物。
他却有负于对方所托，到如今亦未能如愿。
轩辕长暮见他一声不吭，一双眸子瞧着銮驾外，却空洞无神。
安静下来的君沐泽，身影与他心里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彼时那人亦是这般看着窗外，不知想着什么。
轩辕长暮想若是他早便发现对方不对劲，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心神微荡，他猛地一把抓住君沐泽手腕，急道：“沐沐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君沐泽转回头眉目紧皱地瞧着妖君道：“妖君指的是什么？这二十几年的事，在下都记得。”
轩辕长暮语塞，讪讪松开抓着对方的手道：“没什么，你的灵力是怎么回事？”
方才在君家厅堂里，君沐泽一手控影术使得炉火纯青，并不像没有灵力的样子。既如此，这人不学无术的传言是如何而来？
“灵力？”君沐泽解释道，“外界传言半数是真，我确实灵力低微。你说的是控影术吧，只是低阶的术法罢了，并不需使用多少灵力。”
君沐泽所言非虚，然轩辕长暮却晓得这术法是他与阿宴所创，且并未流传。那人创这术法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罢了。
记忆里，他亦曾被这控影术捉弄过，偏偏他又不能冲那人下手，当真狼狈至极。
君沐泽见轩辕长暮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竟就笑了出来。微眯了眸子，他微微探过身子幽幽问道：“妖君在看什么？”
“自是在看你。”轩辕长暮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在君沐泽颌下，逼的对方不得不仰起头来。另一手往少年脉门上摸去，却被对方一抬手撑在肩头，不着痕迹地避过。
君沐泽手上微一用力，拉近二人的距离。面前之人却似乎并不想放过他，朝肩膀上那只手抓去。
少年将手腕一转，转而往轩辕长暮手上探去，却被对方隔开。如此，二人在銮驾里你来我往地较上劲。
妖君銮驾本明亮宽敞，即便坐上五人也绰绰有余，奈何这二人动作不知收敛，将銮驾撞得摇摇晃晃。若非金丝楠木分外结实，偏要散架不可。
只苦了抬銮驾的轿夫，每走几步便感到一股大力的摇晃，偏又不敢回头去看，只得牢牢稳住轿身。那轿中二人，无论哪个有个磕绊，都是他承受不起的。
轩辕长暮本可用灵力制住君沐泽，但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对方的控影术，不敢太过头，惹毛了对方，毕竟百年前他没少吃这术法的苦头。
直到轿夫在门前停下，恭恭敬敬禀明已到门前时，晃动的轿子才猛地停了下来。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只片刻轩辕长暮一掀轿帘，从中一跃而下。转过身来，朝从轿中钻出身来的君沐泽伸出手。
少年却看也不看一眼，扶着轿门，踩在轿凳上，小心翼翼下轿。
星眸四处打量着，这地方他本没来，却不知因何生出些熟悉感。目光接触轿夫与门前守卫时，却见对方目光闪躲，就是不敢看他。
再看一旁的轩辕长暮，那人凤眸中似燃起了火，热切地叫他周身一抖。
君沐泽心中诧异，低下头看自己可有何不对。偏就这一眼，叫他整个人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许是方才在轿中与轩辕长暮动作有些大，君沐泽白衫缭乱，衣襟微敞。手臂上半截袖子不见踪影，小臂上没二两肉，狼见了都要哭。
皱眉瞧了瞧自己少年忙不迭扯了扯衣襟，整理衣装。
轩辕长暮不满地皱眉道：“太瘦了！”
“呦，那还真是抱歉呢，”君沐泽方才刚与对方较量完，那妖虽未得什么便宜，但那是在对方没用灵力的情况下，若是对方使用灵力，他必打不过对方。他心底窝火道，“妖君还是寻个水缸给您暖床吧。”说罢转身就要走。
轩辕长暮在身后嘀咕道：“这脾气是跟谁学的？以前也不这样啊。”
君沐泽心里诧异，对方口中的“以前”是何意？他与妖君素未谋面，这人却几次三番说的好似很久之前就认识自己一样。
亦或是，认识另一个与自己样貌相似的人？一想到对方可能是把自己认作了旁的人，他心里便不太自在。
君沐泽脚步咚咚踩在地上，就当将妖君踩在脚下般。
轩辕长暮无奈的摇摇头，轻笑道：“这小没良心的。”放出一股灵力，金线般绕着少年缠在身上。
君沐泽只觉周身一紧，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向后扯去，跌落在一个坚硬的怀里。
“放开我，找你的水缸去！”君沐泽在轩辕长暮臂弯中挣扎，抬高声音道。
低沉的笑声自头上传来：“沐沐别气，你说的要给我暖床来着，不能食言。”
“我不干了！”君沐泽大力掰着禁锢自己的手指，却是移不开一丝一毫。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给你道歉便是了，况且你的灵力问题，我可以帮忙。”轩辕长暮好言好语道，说话间把人往府中带。
妖君说的对，灵力是他一直以来的心头刺，却不是因他人口中的灵力不足。
如若对方当真能帮他，他不介意以命相报。只是在搞清楚他与妖君的关系之前，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对方。
“轩辕长暮！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听妖君那么说，君沐泽语气虽是仍有些不悦，却已不再挣扎。
周身力道松下来，是轩辕长暮放开了他，君沐泽跟随对方一道朝府上走去，心中却暗道：君沐泽啊君沐泽，你可真没出息，一点灵力就把自己卖了。
抬头，逆着阳光，朱红大门上一方牌匾上，明明显显写着“轩辕府”三字，力透匾额，不得不说，确是一副好字。
“我写的。”轩辕长暮在一旁炫耀道。
君沐泽扫了他一眼，淡声道：“也就那样吧。”语毕自顾自走了进去。
他不晓得，第二日，妖君府上便有传言道：妖君从君家带回了一个美人，回府的路上未能抵挡住诱惑，这便是后话了。
单说如今，轩辕长暮面上有一瞬间僵硬，摇摇头跟了上去，心道：自己的人自己宠。
君沐泽在书上见到过不少妖族的居地，不是荒凉，便是可怖。然此处却不同，仍是皓日当空，与人界无甚不同。
门旁早已候了一众下人，当头的是一只雀妖，同其他妖族一道行礼：“恭迎妖君回府。”
君沐泽独自惯了，在君家亦是如透明人的存在，如何见过这等阵仗？心下当即“咚”的一声，险些往后退去。
“都散了吧，”轩辕长暮吩咐道，“云舟，这是君沐泽，从今往后便是轩辕府的第二个主人，带他去竹影居吧。”
“是！”云舟应了，朝君沐泽恭敬道，“君公子，请跟我来。”
竹影居地处轩辕府南面，地如其名，一片青翠竹林中，正正围着一座竹木小屋。清风一吹，淡雅的竹香飘飘荡荡，连繁乱的心绪都安宁了下来。
“公子，到了，这便是竹影居了。”云舟道。
“多谢云公子。”与云舟道过别，君沐泽推开竹影居的房门，便见屋内虽未多富丽堂皇，却亦是清幽淡雅，屋内起居物品一应俱全，就连他最喜欢的阵法图亦是挂满整个前厅，甚合他的心意。
君沐泽指尖在阵法图上一一划过，细细看去。这些阵法图中有些他曾在书上见过，有些却只见过一个名字，不知轩辕长暮是如何搜寻来的。
明明他们二人昨夜刚刚相识，对方却似乎能看透他的表象，洞穿他的灵魂，知晓他真正的喜好。即便是自幼最疼爱他的爷爷与之相比，也差强人意。
他在轩辕长暮面前便似没有一丝秘密可言，这种感觉很奇怪，令他既惶恐却又带着几分欣喜。
取了一张阵法图放于书案来看，指尖沿着纹络描绘间，便见蓝光闪动，却在片刻之后黯淡下来，最后完全熄灭。
君沐泽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布满汗珠，似乎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半晌跌坐在椅子上，一手砸着桌面呢喃道：“该死的灵力！”
垂眸的人未曾见到窗外一个红色的身影静静地看着他，凤羽耳坠金光闪动。
“阿宴……”红衣人低声说道，话中盈满散不开的愁丝，“你怎就这般狠心把我忘了呢？也罢，忘了便忘了罢，忘了也好。”
红衣男子自嘲地笑笑，深深看了眼屋内的人，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竹影初相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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