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梧志异·妖君娶骨》Sweety安夏

3、控影探惊鸿 控影术

　　“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否则即便妖君在场，哪怕要撕毁百年前的约定我也要收了你！”
　　轩辕长暮一挑眉，手指轻敲在桌上，不置可否。
　　君沐泽搬了凳子往妖君身旁悄无声息地凑了凑，微弯了身子在那人耳边轻声道：“你不管管？”继而又退了开来。
　　轩辕长暮一伸手，手指挑在少年颌下道：“管你倒是绰绰有余。”
　　君沐泽面上微微一红，有些僵硬地向后退去，却仍嘴硬道：“待回府上自是悉听尊便。”
　　轩辕长暮手上一用力，君沐泽吃痛，却又避无所避，身子只得顺着力道前倾。因着对方身量较他微高，是以他整个人被掩在其阴影之下。
　　不知君沐泽听得耳旁人说了什么，惹得他面上先前红晕未消，反而更胜。
　　末尾只听得一声轻笑，头上阴影消失，是轩辕长暮坐开了些许。
　　君沐泽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一双桃目飘忽不定，最终道：“看戏，看戏。”
　　轩辕长暮有趣地瞧了他片刻，又转回头。
　　此时君华皓的长剑仍抵在司瑶颈间，划破吹弹可破的肌肤，一丝鲜红渗出。
　　姑娘皱着姣好的眉，双眸褪去应有的妩媚神色，反而蒙上一层寒冰。
　　“愚蠢的人类。”司瑶冷声道。
　　姑娘缓缓俯下身子，双手撑在地上，原本纤细莹白如玉的四肢和粉面上肉眼可见地附上一层白毛，最后竟是化成一只周身洁白如雪的狐狸，足足有君华皓两个高，若不是君家厅堂够大，怕是要容不下它。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若不是先前入君家时被收了兵器，如今怕是早便拔剑相向了。
　　饶是在书页上见多了妖族的君沐泽，亦是震惊于这般庞然大物，瞪大了双眸，不由自主地张开嘴。
　　“这家伙本体这么大？”君沐泽愣愣道。
　　“我妖族真身本就庞大。”轩辕长暮在一旁得意道。
　　“不知妖君是不是也这么大。”君沐泽好奇问道。
　　“改日给你看看。”轩辕长暮道。
　　“倒也不是非看不可。”少年讪讪笑道。
　　笑话，据说看过妖君真身的人，皆活不过第二日天明，他可不敢触对方逆鳞。
　　“阿宴若想看，随时都可以。”轩辕长暮正色道。
　　“不用，”君沐泽有些不高兴，“还有我叫君沐泽，不是阿宴。”
　　轩辕长暮敛了眸子，纤长的睫毛恰到好处地掩住眸底伤痛，一分一毫也透露不出去。
　　“那便叫你沐沐。”轩辕长暮抬眸，面带笑意地瞧着他。
　　那妖看他的目光，君沐泽从未在他人身上见过，他有些不明白，却仍是被对方的笑容震得心跳加速。
　　妖君本就相貌俊美，这般温和笑起来，仿若能把人魂魄勾走。
　　“别笑了，”君沐泽从未被如此看过，妖君眸色深似潭水，一眼望不见底，似乎一个不小心便会栽进去，再浮不上来，“丑死了。”
　　猛地转回头去，眼神却仍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朝身边的妖瞟过去。
　　听君沐泽如此说，轩辕长暮也不生气，反而嘴角笑意更深。
　　这世上有一种谎言，叫做口是心非。
　　正心绪放空之时，一声巨响传来，叫君沐泽当即便清醒过来。凝眸看去，狐妖一只爪子踩在一方桌椅上。
　　可怜那桌椅当即便分崩离析，看不出原本样貌。
　　眼见狐妖仰头凄厉长啸一声，抬起一只脚，朝另一方桌椅袭去，惊得一众宾客忙不迭地往外跑，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君华皓眉目一拧，霎时站起身来。
　　这厢君沐泽与妖君二人却不慌不忙，端坐于桌后，看君家人忙忙碌碌，一边疏散宾客，一边忙着对付狐妖。
　　君沐泽一边瞧着面前飞扬的各色灵力，一边起身躲在轩辕长暮身后，暗戳戳向对方道：“你说今天这场，谁能赢？”
　　“君家虽说是世家大族，但这狐妖瞧着已有几百年道行，君家若想降住她应不是甚易事。”
　　“那可不一定，君家能人异士多的是，无用之人不巧就在下一个，这狐妖今日怕是讨不到好处，”君沐泽指着自己道，“要不打个赌？就堵这狐妖的输赢，我赌她输，以一个条件为注如何？”
　　“倒也有趣，那便依你。”
　　君华皓空闲之余瞥见少年悠哉躲在妖君身后的模样，气得牙根痒痒，磨牙道：“君沐泽！身为我君家人，为何不同抗妖族？”
　　君沐泽此时确是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站起身，送上门去给他那哥哥欺辱。
　　君沐泽换上一副委屈之色，怯怯从妖君身后探头出来：“妖君在此，我若出手，岂不是要将百年之约视作无物？”
　　这话倒提醒了君华皓，人族与妖族需得和平共处，不可再起纷争。
　　便是这一瞬的出神，叫狐妖寻到漏洞，一脚朝君华皓袭来。君华皓一手撑在地上，堪堪躲过一击。却也被狐妖一脚击溃灵力，挣脱束缚。
　　眼见在场的君家人要顶不住，轩辕长暮冲君沐泽得意地笑了笑，似乎在提前庆祝赌局胜利。
　　少年不慌不忙，于红唇前伸出两根手指，轻声道：“摄！”
　　话音刚落，只见地上狐妖的黑影忽地脱离开来，在君家人圆瞪的目光中逐渐长出了血肉，除了周身漆黑之外，与白狐没有半点不同。
　　“控影术？”轩辕长暮热切的目光直直看着面前的少年，胸膛中那颗心似乎要跳出来，“你果然是他。”
　　君沐泽没空理妖君说了些什么，命令黑狐道：“制住它！”
　　那黑狐一个跃起，便将白狐扑在地上，死死压在身下。即便白狐如何挣扎，亦是动弹不得。可怜大厅的棚顶，经两只狐妖叠在一处，当场碎裂开来。
　　见白狐被制住，君华皓双目赤红，冲上前去便要将其斩于剑下。
　　电光火石之际，轩辕长暮一个闪身出现在长剑旁，两根手指轻巧地夹住剑身，继而微微一弹，动作看起来轻巧，却将对方震得虎口一麻，长剑当即脱离控制，坠落在地。
　　“妖君。”君华皓恢复了些理智，微低了头道，“这妖孽害死我心上人，还请君上做主。”
　　被黑狐按在地上的白狐闻言，扬起头颅，眸中带火地怒视君华皓道：“害死阿悦的才不是我，是你！”
　　“你在胡说什么！”君华皓紧蹙一双墨眉道，“我爱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死她！”
　　“就是你！若不是三日前你与她争吵，将她气走，她怎会遇到那些登徒子，受尽侮辱，最后自尽而死。”白狐一拍地面恨道，说到最后两行清泪悄无声息滑下。
　　君华皓如卸了气的球一般，被那白狐所言抽干了一身力气，朝后踉跄了两步，险些要跌坐在地，只一个劲地摇着头。
　　“不可能，你在说谎！”那人指着白狐道，声音里透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君沐泽一挑眉，看看那边的一人一妖，又看了看身旁的轩辕长暮，眼底的好奇一览无余。
　　妖君上前两步，冲白狐道：“一会儿沐沐收了控影术，你莫要冲动，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可好？”
　　“是，君上。”白狐趴在地上，毕恭毕敬道。
　　君沐泽收了控影术，便见白狐转瞬间又变成了先前那般女子的模样。
　　似乎想到阿悦，司瑶整个人面上都柔和了起来，张口缓缓道出了三日前之事。
　　原来司瑶本是在山中修炼百年，刚刚化形成人不久的狐妖，本想来山下游玩，却偏偏准确无误地踩在捕兽夹上。
　　她本欲化作人形将那捕兽夹取下，奈何正巧遇上偷跑出来的一个小姑娘，也就是当时才刚刚总角之年的阿悦。
　　那小孩不顾她的警告，帮她取下脚上的捕兽夹，又将其带回家中养伤。白狐感念她的恩情，便一直留在姑娘身边，日久天长，慢慢便生出依赖之情，不愿再回山上去。
　　阿悦与君华皓之间的感情她一直知道，她一个旁观者将那人看得一清二楚。是以她曾劝过阿悦远离那人，偏偏身处于情爱中的人就如同被蒙住了双眼一般。
　　她想着，既然说不动阿悦，那她一直在姑娘身边护着她便是。
　　三日前正巧是上元节，司瑶嘱咐她一个狐狸好好待在家里，便同君华皓一同出门游玩了。
　　她想着有那人在，姑娘应当是安全的，也就放心化成人形，偷偷取了厨房的酒一杯接一杯得喝，最后醉得呼呼大睡，却没想到夜半之时姑娘竟是一个人回来的。
　　听及此处，君沐泽看着君华皓，眉心一蹙，手中茶盏紧握，用力下，茶水揉碎杯底纹路。
　　身旁一只手抬过来，轻搭在他手上。君沐泽转头看了看轩辕长暮，对方轻拍了拍他的手，没由来的叫他安心。
　　司瑶醒来之时，姑娘已倒在血泊中，一身华服破碎蒙尘，青丝散乱，口中刺目的红不断溢出，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她心痛难当，也顾不上自己还是人形，想去救人，却已然来不及。
　　姑娘弥留之际将那日遭遇说与她听，并嘱托对方一定要以她的身份守在君华皓身边，好生照看对方。
　　司瑶本就与姑娘情谊深厚，如何能不答应，只是她刚答应，姑娘便撒手人寰。这才有了今日她信守诺言，顶替阿悦嫁于君华皓之事。
　　按原计划，此时她本应与那人拜过堂，在新房内等对方，却不曾想，竟被君沐泽打断。
　　如今她身份已被拆穿，这个婚便结不成，她被迫食言。
　　君沐泽第一次生出了些悔意，亦对自己有了些怀疑，自己今日的盘算当真是对的吗？
　　“别想太多，此事怪不得你。”轩辕长暮在一旁淡声说。
　　“家主，这狐妖并未作恶，可否看在本君的面子上，放她一马？”轩辕长暮又道。
　　“既然君上开口，在下便不做追究了，你自行离去吧，莫再出现在我面前。”君华皓面带伤痛之色道。
　　司瑶未作何回答，冲妖君盈盈一礼，转身离去。
　　眼见此间之事已了，再无好戏可看，轩辕长暮向君家辞行，连带着将君沐泽一道拎走。
　　出得门来，君沐泽追上司瑶，他还有些事要问对方。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记重点啦，要考：别笑了，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