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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吾家祸水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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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转眼间,我已长成了一个窈窕少女,不,是偏偏少年郎。这具身体体格高挑,加上我性格爽朗,举止大气,穿上男装,竟秀美非常,雌雄莫辨。老头的功夫,不能说学到多少,只能说他深不可测,好似我怎么努力,却偏偏走不完那无底洞。但我确信,自己是学到了不少本事。
小豆芽也由原来的小仙童,长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小祸水。冰肌莹彻,皓齿明眸,不施粉黛,却已国色天香。明明一副妖孽模样,却又吸收了山野的天地灵气,灵秀至极,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离尘仙子。
八年之期已满,老头依言离去。
“昕儿就交托给你了。”老头的语气有些忧虑,看我的眼神却有着不容置疑强制。
“他就是我的命根子,我能不好生待着么!”都这份上了,还有啥不放心的。
“师父放心,我和飞羽都会好好的,师父办完事要快点回来呀!”小豆芽满眼不舍,毕竟是多年来相依为命的师父,师长如父,感情怎能不深。
老头看着小豆芽,眼神很是慈爱,眼里也有着不舍,却敌不过离去的坚决。他身上充满了秘密,就像此时他的离去,每当小豆芽问起,他都忌讳莫深,弄得小家伙都不敢再问。只知道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并且归期不定。
老头摸了摸小豆芽的头,却始终不给答复。他不会一去不返了吧!我怎么有种林中托孤的错觉。
“你好自为之。”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安抚性地看了看眼小豆芽,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竹林,我才缓缓吐了口气。
媳妇熬成婆,农民大翻身了,可心里为何又有些闷闷的。难道,真的被虐成习惯了?
“飞羽。我们要下山么!”小豆芽一扫刚才的离愁,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那双漂亮的大眼也盈满渴望,看来这些年也把他憋坏了。在他心里,师父是无所无能的吧,所以也没我那么多顾虑。只当白眉是不定期的旅行,而其间,他可以跟着我去见识我给他讲过的那传说中的江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叫我姐姐,而是唤我的名字。对此,我威逼利诱了无数次都以无果而终,最后也只得由他去了。
“是啊!”我长叹一声,颇有些感慨。等了那么久,不就是为这么一天么!
第二日
“飞羽,为什么我要扮女人。”小豆芽摇着我的袖子,看了眼身上的装束,一脸的不满。
今天的他看似还是平常的装束,但服饰却被我稍稍改装了下。那一头如墨青丝也被我挑了几缕,用一根细长的白丝带在脑后绑成一个蝴蝶系。咋一看,整一个清秀灵动的小祸水嘛!说他是男的,还不如说母猪上树更有说服力。
“你穿男装也不像男人。”多说无益,干脆实话实说。
“飞羽。”小家伙仰起脸,撇着唇,委屈地看着我。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我叹口气,放软了语气。他这黏糊的性子是怎么也改不了了。与其让人以为她女扮男装,还不如迎合大众的审美理念,男扮女装的好。赞叹总比怀疑猜忌要好得多吧!
“我知道了,飞羽是怕别人说我们断袖。”说完,小豆芽竟狡黠地笑了笑,那双流光般的眼里闪过一抹迷人的异彩,连阳光也开始黯淡。
“你从哪里知道断袖的?”他这一说,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自认为这么些年的教育还算是比较到位的。或者说 ,他在我的眼里从来没有过脱轨的情况。六年时间,早已不知不觉把他当作亲人来对待了,不知是两不离造就的羁绊,还是自己真的渴望这份温暖。有时候,我甚至完全把他当作自己的小孩来教育,虽然我不太会教孩子,至少希望他永远纯洁美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天使。
“我,我在书里看的。”他犹豫片刻,结结巴巴地说道。抬眼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两指不安分得绞着衣襟的下摆,咬了一下牙,继续说道:“飞羽藏在床底下的书,我看了。皇朝野史里有讲过一段断袖的故事。”他的声音很小,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叹口气,幸好当初把那本春宫图给烧了。他看的是老头给我从山下带回来的杂书,那真是名副其实的杂书,大到天齐的皇朝历史,小到闺闻秘事,五花八门,一应俱全。我也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老头买的时候也决计是没翻过的。就那略带潦草的笔记,发黄的书页,破皮的书面,怎么看怎么盗版。
“以后这种书少看,知道吗?”我拍拍他的头,发质不错,又滑又软。孩子还是纯良点的好,如白纸一般干净。
“哦。不过,飞羽要是男人,断袖又何妨?”他答得心不在焉,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又带着孩子般的天真。
“你以后要是敢断袖,信不信我一刀阉了你。”前面的一句我没在意,这最后一句,可就要人命了。他要是断袖,老头回来还不得宰了我。
这张脸,唉!要是个女人多好,帮他找个好男人,我也就解脱了。不过,我是绝对不能忍受他被男人糟蹋的。“以后要是有奇怪的男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你,离他远点,或者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启蒙还是要的,打点预防针比较保险。
“什么叫奇怪的眼神啊?”好奇宝宝一脸天真。
“这个现在没法解释,遇到了我再指给你看。”猥亵的眼神还真不好解释,只能借助活教材了。
“哦。” 小家伙也不再刨根挖底,反而兴致满满地去整理行李。
简单地收拾之后,我们便沿着羊肠小路下山了。八年前,这条路我是决计走不过的,八年后,没了老头的看护,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我背着包袱在前面走着,小豆芽偶尔被落在后面,但一咬牙赶上来,就会拽着我的胳膊,死不撒手,直到走不动了,又慢下来歇会儿。他的身体太弱,平时又疏于锻炼,这会儿练练也好。
“飞羽,我走不动了。”他一把拉下了脸上的面纱,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脸上汗津津的,嘴里吐着轻气,小手也抚着心脏,还真是病若西子胜三分。
“我们休息一会儿。”我无奈地折了回来,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拿袖子给他擦汗。
他的瞳孔亮了一下,扬着笑也用雪白的袖口给我擦脸。不过,我脸上可没什么汗,看他一脸兴致,也懒得提醒了。
“喝水吧!”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他,他欣然接过,扬起头喝了一口。透明的水滴顺着他的嘴角直流而下,绕过精致的下巴,粉嫩的脖颈,纤细的锁骨,最终消失在白色的襟口处。期间那水滴的流畅程度,直让人咋舌。这小子,别看一副病西施的模样,肌肤竟好得出奇。
“飞羽也喝。”他把水递给我,本来想说不渴,看到他希冀的眼神,我只得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抬头的瞬间,隐约看他嘴角愈发甜美的微笑。
“飞羽,可不可以不带面纱啊!很不舒服的。”下山的时候,我就给了他一块遮脸的面纱,他带了一路,我以为他早习惯了。
“快下山了,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面纱那是必须的,遮丑掩美,那是百利无害。
“我才不怕,飞羽会保护我。”小豆芽的脸上满是笃定与自信,不知为什么,我看着有点堵。
“万一以后我保护不了你呢?”我的口气有点无奈。
“飞羽会丢下我吗?”那双清丽的眸子瞬时陇上一层雾色。
“不会。”忘了这小家伙敏感又脆弱了。“我是说,万一以后我受伤了,或是出意外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学着保护你自己。”我不可能一辈子在你身边。
他听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
“只要飞羽不丢下我,有一天飞羽受伤了,我来保护飞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飞羽。”少年稚气的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执着,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要灿烂。
年少时的玩笑话啊!我笑着摸摸他的头,不以为意。
你现在还小,见过的世面太少,经历的也太少。也许,你还根本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从我把你带出桃林的一刻起,我就没想过你的眼里只会有我了。孩子长大了,眼里也会有一个代替母亲角色的女人,或许有一天会超过母亲。
可是,我想错了。我没料到,有一天他会不惜以鲜血来守护这个诺言。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长成一个小男人了,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保护我。尽管混着血和泪水,他还是带着笑意看着我。
最后,他还是听话的带上面纱了,因为我说不想惹麻烦。
他从来都那么听话,也从来不会骗我。
直到后来,听话得让人心疼,坦诚得让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