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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吃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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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羽,我们要蹲到什么时候啊。”小家伙额角冒汗,显然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在这路边的破草丛子里蹲了一个时辰,日头又那么毒辣,别说他这柔弱的身子骨,就我这身衣服,也被汗浸得透了。
“昕儿乖,再忍忍。”没办法,老娘初次下山,身无分文。这温饱问题总得迅速解决了吧!要说什么钱来得快,除了偷也就抢了。出入江湖,劫富济贫也在所难免。只不过,前几个走过路过的不是贩夫走卒,就是老弱病残,一看就是劳碌命。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油水呀。
“飞羽。”小豆芽还想说些什么,却猛然被我捂住了嘴,只能睁着大眼睛迷茫地看着我。
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放开了他。俯下身,把耳贴在地面上,仔细分辨着远处的动静。车辙之声,坚实有力,不错的马车啊!我忍不住跃跃欲试,连手都开始兴奋得发抖。
“昕儿,呆在这别动,我不叫你,千万别出来。”我把手上的包袱交他手里,好生叮嘱。
“嗯。”他笑着点点头,一副终于解脱的模样。
我摸摸他的头,起身钻出了草丛。抬头挺胸,自认为潇洒地站在了道路中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马车遥遥出现在道路的尽头,渐行渐近。真是一辆不错的马车,虽样式简单,但做工质料绝对上乘。凭着那车辙的稳当劲儿,还有那顶头拉车的强健骏马,也知道主人非同一般,至少,不会让我空手而归。虽说不知那人是好是恶,但我也确实蹲够了,憋屈得慌。
赶车的是位年轻小厮,见我挡住去路,在不远处喝停了马车。只见他微微挑开帘子,垂首向内说了什么,然后又轻轻放下,转过头来以一种绝对平淡的姿态看着我。
“这位公子有何事?”
帘子撩得很有水平,只是那车里的人,别说是圆是扁,愣是连个衣角都没瞅着。这小厮倒也不错,遇事淡定,也没吹鼻子上脸,一看就是大家子里出来的,或是主人严厉,管下有方。
一般来说,我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前提是我不痛苦,所以这劫,还是得打。我正想上前,说明我的来意,是的,咱行得端,坐得正,抢也要抢得光明磊落。可没走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那小厮见我欲上前答话,又止步不前,纳闷地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勾起,我别有深意地看了那小厮一眼,运功跳到了路边的一颗大树的枝桠上。这枝桠不过拇指般大小,纤细的长在大树的尾端,迎风招展,还摇摇晃晃。
果然,那小厮的眼神有些变了,似有不安,似有怀疑。不过,我已经没时间去分辨了,因为马蹄声已经近了,来的还不少。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看动静,似乎来者不善哪!
直到那十几人骑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那小厮才转回视线,脸上是真正的惊吓了。
只见来人手握大刀,个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甚至可说是满脸煞气,向着这伶仃的马车飞驰而来。
一路上,尘土飞扬,好不壮观。大有不到三光不回头之势,杀光,抢光,烧光。
如果刚才太远我还分辨不清,那现在我真的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们是遇到强盗了。而那小厮,这回是也真的惊悚了,瞧那拿辫的小手给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过,我倒是找了跟粗点的杆子坐下了,好戏得慢慢欣赏不是。
不愧是专业的,在到了十米的距离之后,他们很规律地停了下来。经过了短暂的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为首的男子骑着马挺前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瘦弱的小厮。凉他经过再好的奴才教育,这会儿估计也顶不住了,瞧那眼里的泪花闪得,都快赶上我家小豆芽了。不过,同一种液体,从他眼里分泌出来,怎么就毫无美感可言呢!
“打劫。”瞧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简明扼要。声音够粗够硬,表情够凶够恶,充分体现了强盗恃强凌弱的丑恶嘴脸。那黝黑皮肤上斜劈脸部的深长老疤,也足够表达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的至理名言。
那小厮这会都快瘫了,哪还顾得了回话。那强盗估计是觉得被驳了面子,大喝一声,粗黑的膀子一甩,那明晃晃的尖刀便指着小厮的方向,那叫一个精准。
“说话!”唉,我说你都打人劫了,还让人说什么。直接抡家伙抢不就得了,也让我看看那车里头神神叨叨的是哪路神仙。
那小厮啰嗦着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没吐出个啥来。车里的那位也还真是淡定,刀都快架脖子上了,不是被吓傻了,就是不放在眼里。
那强盗浓眉一竖,小眼一瞪,就要来个大显神威。可没等他再次发飙,就被后方传来的叫唤给打断了。
“老,老大。”一个小弟模样的人穿过层层马匹,使劲儿往前挤这。贼眉鼠眼,还不断流着哈喇子,怎么看怎么猥琐。
“你娘的,啥事!”那老大扭曲着那条刀疤子,一脸不高兴。
“老,老大,嘿嘿。”可那小弟似乎没听出他的不悦,还笑得越发猥琐,哈喇子流的都快落九天了。
我本来对这小插曲,还颇有兴味。但那猥琐小弟下一句话就让我笑不出来了。
“老大,俺,抓了个尤物。嘿嘿。没想到撒泡尿也能撒出个绝色美人来!”说完,他把身体一侧,又猛然从后面拉出一个人来。
白色的布衣,纤长瘦弱的身躯,没了面纱遮掩而惊慌失措的绝美小脸,可不就是我家小豆芽。他那被狠狠抓住的手腕处,还隐隐透出一块可疑的红痕。
那人见大家的目光开始热切,更是用腾出的左手一把抬起小豆芽的下巴,那凝脂般的肌肤立时又红了一块。那不知好歹的强盗还兴奋得满脸放光,两只眼睛跟抽了大麻般亢奋。
周遭的人早就呆了,嘴里的缝隙都张成了一个鸡蛋的容量,连那带头的老大,横着那柄大刀也呆呆的望着那绝色的身影。
痴迷的,□□的,贪婪的,猥亵的,重重目光狠狠的砸在那弱小的身影上,在他的眼里烙上了恐惧和无助。
那张因疼痛而泫然欲泣的小脸却死死咬住下唇,硬是让那珍珠般的凝露盘旋眼眶,悬而不落,那双被泪水冲过的盈盈大眼却在不住的搜寻。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猛然睁大双眼,双手也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戾气却不断蔓延开来。
“美,美人!”那老大颤颤巍巍的把手伸过去,嘴里开始流出不明液体。
小豆芽却突然笑了,眼里的泪珠似终于得到了释放,哗啦啦地直淌下来。他看见我了,眼里是欣慰,是信任,似乎只要我在他的眼里,便会无所畏惧。仿佛挟持他的不是凶恶的强盗,而是路边的花花草草。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眼神,我有些心疼,也有些害怕。心疼他遭受的苦,也害怕我有一天保护不了他。
眼看那咸猪手就要触及小豆芽煞白的脸庞,我终于一跃而起,猛然喝到。
“你他妈给我住手!”
话起话落,那咸猪手外带那咸猪身已经被我一脚踹下了马,那张咸猪脸上的刀疤也扭成了奇异的S形。
“哪个混蛋敢踹老子。”那刀疤一声怪叫,一边挣扎着爬起来。
“王八羔子骂谁?”我一声冷哼。
“王八羔子骂你!”那刀疤一声吼出来,那帮强盗就愣了,接着一阵压抑的笑声自那伙强盗中传来,那刀疤这才反应过来,涨着脸回头怒吼一声,又恼羞成怒地瞪着我。
“敢耍老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啊!让我看看你他妈到底有几斤几两!”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却骤然变冷。
“飞羽。”小豆芽轻声唤道。
我朝他笑笑,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刀疤脸挥着他的屠刀过来了,我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我没有武器,也不需要武器。
那柄大刀晃着刺目的白光准确地劈了过来,刀法不错,可惜慢了点。
我唇角一勾,身行开始移动。
那刀疤估计也想不明白,明明到手的猎物,怎么一眨眼,不,还没眨眼就不见了。那把沉甸甸的大刀在地上劈出几公分的凹槽,愣是没半点血星子。
“后,后面。”那些强盗结结巴巴地提醒,但显然已经晚了。当那刀疤回头的瞬间,我的手指已轻轻拂过发丝,接着,向他的四肢袭去。
“啊——”只听得一声杀猪般地惨叫=响彻长空。我皱了皱眉,顺手捡起一块石子弹了过去,天地之间,立马安静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
只见那刀疤脸一脸痛苦地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四肢血流不止。细看之下,才发现那裸露的腕关节处有一道头发丝般细小的伤口,里面的鲜血正汩汩流出,有多深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看那刀疤的抽搐程度,这手是废定了。
身无长物,我的头发就是武器!
再看那帮强盗,却真的是惊悚了。有的连武器掉到地上也不自知,只是颤着身子像看怪物般地看着我。连那挟持小豆芽的猥琐男也开始两腿发软,哈喇子都不溜了。从小豆芽的表情来看,他手上的力道是放松了。
瞧,对付恶人还得以暴制暴,非暴力不合作哪有流血来得干脆。只要给我一个杀人的理由,杀戮无疑是畅快的。只要杀的是该死之人,夜里我就不会被噩梦惊醒。
前世二十几年的习惯,在见血以后就开始亢奋了。不过,小豆芽的眼里隐含担忧,不是为他,而是为我,我的表情吓到他了。
我深呼口气,再睁开眼,已是了无波澜。
“要我动手吗?”绕过地上不停抽搐的刀疤脸,我笑着向那猥琐男走去。
我脸上的笑容一定不怎么好看,不然,那猥琐男怎么满脸惊惧,本来就不待见的脸这下可是更难看了。看那裤子下面,哗啦啦的,流了一地,湿了一地。真是污染环境,随地大小便也不看看地方。
我依然笑颜如花,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垂在肩上的秀发,眼神却冰冷无度。
“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他那双粗糙的手掌倏然卡住了小豆芽的脖子,小豆芽瞬时呼吸困难,脸也开始涨红,那双明眸却还是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带着温柔与欣慰,凝成醉人的霞光。
“你就怎样?”我的步伐依旧前进,嘴角上扬,眼神却越发冰冷。
“你,别,别过来,我把美人给你。”他见我不为所动,绝望地哭了出来,猛地把小豆芽推了过来,转身就跑。
伸手接过小豆芽,我轻轻地给他顺背,眼神却像刀子般射像猥琐男的背影。
我上前走了一步,那些强盗瞬时让出了一条道路,那个连滚带爬的背影就那么赤条条地显露于人前。我
浅浅一笑,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子,抬手震了出去。
只听得一声闷哼,那逃跑的身影僵了一下就倒了下去,溅起一阵细微的尘土,瞬间又沉淀下去,而那人再也没了声响。
“信不信,我一只手也能捏死你们。”这一刻,我毫不掩饰地释放杀气。抬眼扫向两边的强盗,他们刷地一下低下头来,原本想逃跑的人,居然也放下缰绳,放弃了挣扎。
场面,安静得出奇。
“飞羽。”怀里的小豆芽抬起头不安地看了我一眼。脸还是惨白的,嘴唇也有些干裂,抓住我衣襟的手却倏然收紧,他在害怕,害怕什么?
“没事。”我收敛起煞气,柔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我们这是自卫,不是作恶,别怕。”那人,我还算便宜他了。
“飞羽,我不喜欢你杀人。”小豆芽的脸色缓和了些。
“你是我的宝贝,伤害你的人都不得好死。”真正发生了,才知道竟是如此心疼他。他算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很难再有这么一个人,用平静的八年,来造就让我依赖的温暖,很难再有这么一张白纸,干净得让我忍不住去倾心守护。
“不管飞羽变成什么样,永远是我的飞羽。”小家伙抬头,满眼的信任就那么直落地交织着我的身影,心里有一处温暖了。
傻孩子,被这样的需要和信任,让我感觉自己不那么孤独。
那伙人抬起头又一次石化,估计没见过变脸那么快的吧!前一刻还如索命修罗,这一刻却又柔情似水。
“看什么看。”我一喝,那帮人又齐刷刷地低下头去。“高的站左边,矮的站右边。身上银子丢中间,不服气的站出来。”
看着他们老老实实像玩偶兵一样任我摆布,小豆芽却好奇得忘了哭泣,一个劲地往前探着。
看着地上的一小堆东西,我真是无语凝噎,怎么除了几块碎银,铜板,铜板,全是铜板。“大侠,哪,哪有人带那么多钱来抢钱的。”我一个眼刀子扫过去,那伙强盗都快哭了。
想想也是,先将就着用吧。
“现在,捡起你们的破兵器,我数到三,还没滚的,就不用走了,记得,把这两尸体捎上。”沿途的风景还算美丽,吓着花花草草怎么办。
“三。”我这一声下来,那伙人显然有些蒙了,直到我眼睛一眯,手开始扫向发丝,他们才争先恐后的往前跑去。
“别忘了尸体。”话音刚落,那还未断气的刀疤脸刷的一声就被人拿东西勾到了马上。接着,又是一阵尘土飞扬。不过,那频率,显然不比来时那么规律。
“好,好快。”小豆芽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也不看那啥速度,逃生呐,最能激发人体潜能的运动。那刀疤,没被我放血放死,估计也要给颠死了。话说,人的潜力果真是无穷无尽。
回头看那小厮,脸上的表情值得考量,一见我看向他,他丫又惊悚了。我又不是妖怪,怕我吃了你么!回头把那地上的银钱拾起来放在兜里,再少也是钱哪。一文钱还难倒英雄汉呢,这得解多少围。
“公,公子。”估计是看我拿强盗的钱,有点看不过去了。谁规定只有强盗才能抢劫,黑吃黑没见过?
“他们这不义之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这是帮他们积德。”这钱,我拿地心安理得。
一转头,却见那帘子又从里掀开了,还是一条缝,掀得那叫一个水平。一帘障目,不见泰山呐!
“公子,小姐,我家主人说了,多谢公子仗义相助,公子若是需要,愿载公子一程。”他这一说,倒也提醒我了。刚才光顾着敛财了,竟然忘了向他们要一匹马。难不成走进城去?不,就算我肯,我家小豆芽也吃不消啊!便车不搭白不搭,秉着宁可麻烦他人,也不委屈自己的原则,我带着小豆芽心安理得地上了马车。
一入内,便对上一双深沉又带了几丝邪魅的眸子,那是一片浩瀚的汪洋,一不小心便会沉溺下去。